### 第八章:归来的危机
榕城的雨终于停了,但谢景晨公寓里的空气却依旧潮湿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自从从苗疆回来后,谢景晨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嗜睡状态。他常常一睡就是一整天,醒来时浑身冷汗,仿佛刚经历了一场长途跋涉。
乌赫安坐在地毯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质的酒壶,目光却紧紧锁在卧室紧闭的房门上。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并没有结束。红罗死了,但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随着谢景晨的沉睡变得愈发强烈。
“叮铃——”
原本挂在玄关处的风铃突然无风自动,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
乌赫安猛地站起身,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他闻到了一股味道——一股混杂着腐烂落叶和铁锈的腥气,那是苗疆特有的、属于“生苗”禁地的气息。
“出来。”乌赫安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冷冷地说道。
没有人回应,但客厅的灯光却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
“滋滋——”
电流声刺耳地响着,紧接着,原本挂在墙上的那幅山水画突然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液体顺着画框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个个诡异的符号。
乌赫安认得那些符号,那是黑苗最高级别的追杀令——“血祭令”。
“看来,客人已经到了。”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来。
乌赫安转身,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高大男人正站在厨房门口。他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水的砍刀,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傩戏面具,面具上画着夸张的笑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惊悚。
“你是谁?”乌赫安握紧了手中的银刀。
“取你性命的人。”黑衣人抬起手,砍刀直指乌赫安,“把蛊王交出来,留你全尸。”
“就凭你?”乌赫安冷笑一声,身形一闪,银刀带着寒光直取黑衣人咽喉。
然而,黑衣人却像是早有预料,侧身避开了攻击,反手一刀砍向乌赫安的腰部。
“铛!”
银刀与砍刀相撞,火花四溅。
乌赫安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虎口震得发麻。这个人的力气大得惊人,绝对不是一般的黑苗杀手。
“你的力量变弱了,圣子。”黑衣人发出低沉的笑声,“是因为那个外乡人吗?你把你的精气神都分给了他,现在的你,不过是个空壳。”
乌赫安眼神一沉。确实,自从谢景晨觉醒蛊王之力后,他体内的蛊虫似乎都在向谢景晨臣服,导致他的力量大不如前。
“那又如何?”乌赫安咬紧牙关,再次冲了上去,“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们就别想动他!”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客厅里的家具被砸得粉碎,玻璃碎片溅了一地。乌赫安虽然力量减弱,但身手依旧敏捷,凭借着灵活的步伐与黑衣人周旋。
然而,黑衣人似乎不知疲倦,每一刀都带着必杀的决心。
“噗嗤——”
一声闷响,乌赫安的左臂被砍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色的居家服。
“乌赫安!”
卧室的门突然打开,谢景晨扶着门框走了出来。他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是被外面的动静惊醒的。
看到乌赫安受伤,谢景晨的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红光。
“找死!”
他抬起手,对着黑衣人虚空一抓。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黑衣人。黑衣人动作一滞,仿佛被定身了一般。
“谢景晨!别用力量!”乌赫安大喊,“你的身体承受不住!”
但谢景晨此刻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一步步走向黑衣人,眼中的红光越来越盛。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随着他的靠近,黑衣人面具下的眼睛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他感觉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那是蛊王真正的威压。
“不……不要过来!”黑衣人挣扎着,试图挥动砍刀。
但砍刀在距离谢景晨还有一米远的地方就停住了,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死。”谢景晨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咔嚓”一声,黑衣人的脖子瞬间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黑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谢景晨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眼中的红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景晨……”乌赫安捂着受伤的手臂,踉跄着走到他身边。
谢景晨转过头,看着乌赫安身上的伤口,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对不起……我又失控了……”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乌赫安的伤口,却又不敢。
“傻瓜。”乌赫安一把将他拉进怀里,不顾伤口的疼痛,“你救了我,应该是我谢谢你。”
他低下头,轻轻吻去谢景晨眼角的泪水:“我们没事,一切都过去了。”
然而,话音刚落,乌赫安的脸色突然一变。
他感觉到怀里的谢景晨身体正在变得冰冷,那种冷,不是体温的下降,而是生命力的流逝。
“景晨?你怎么了?”乌赫安焦急地问道。
谢景晨没有回答,只是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呼吸越来越微弱。
乌赫安低头一看,顿时瞳孔骤缩。
只见谢景晨的手背上,那个蛇形印记正在疯狂地蔓延,黑色的纹路顺着他的手臂向上攀爬,所过之处,皮肤变得灰败如死灰。
“是反噬……”乌赫安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绝望,“过度使用力量,蛊王在吞噬他的生命力。”
“不……不能这样……”乌赫安一把抱起谢景晨,冲向门口,“我带你去医院!不,医院没用……我要带你回苗疆!只有苗疆的圣泉能救你!”
他冲出公寓,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机场!快!”乌赫安对着司机吼道。
出租车在夜色中疾驰。
乌赫安紧紧抱着谢景晨,感受着他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心如刀绞。
“谢景晨,你给我撑住。”他在谢景晨耳边一遍遍地重复着,“你说过要带我去看世界的,你不能食言。你要是敢死,我就把这个世界都毁了给你陪葬!”
怀里的谢景晨似乎听到了他的话,微微动了动嘴唇,发出微弱的声音:
“乌赫安……别哭……”
乌赫安一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一片冰凉湿润。
原来,他也哭了。
“我不哭。”乌赫安紧紧握住谢景晨的手,“我们回家。回苗疆,我一定把你治好。”
车窗外,榕城的夜景飞速后退。
而在那漆黑的夜空中,似乎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危机,才刚刚开始。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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