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涵回过身，笑看着杨清遇：“我会把这笔钱给杨思卷，并且告诉她，她两个妹妹的具体住址。”

杨清遇一怔，推了一把身侧的男友，放声尖叫：“开枪！快开枪！杀了他！杀了他！”

男友手忙脚乱地去掏枪，却刚把手伸进兜里，悄然间将沙发围成个圈的私保们便一拥而上，将男友按住。

“有枪，杀人未遂，我报案，进来抓人。”齐涵给陈文藻打着电话，快步离去。

＊

坐上车，齐涵才不紧不慢地联系昨晚打来电话邀杨思珈谈判的人见面。

齐涵约他们去黄金屋，被对方以‘谁不知道你正在给警察当鱼饵，去你的地盘不是上赶着自投罗网吗’给气愤地拒绝了。

齐涵笑问：“那你们想去哪？”

对方报了个地儿，也是一家会所，比起鼎岛黄金屋次一些，但在俞宁也排得上号了，齐涵一口答应。

对方紧接着强调：“你不能带枪。”

“守法公民。”

对方冷哼一声：“管制刀具也不可以。”

“当然。”

所以在进门时，见齐涵是单刀赴会，身上也没翻出来监听设备和微型摄像头，连防弹衣都没穿，众人都有些诧异。

等齐涵落座，坐在对面的7个人里总算有人发话。

是坐在最中间，头发花白，但看起来并不算老的中年人：“小齐总好魄力。”

“大学时期去过一些治安不太好的国家和地区捞过几次快钱，习惯了。”齐涵笑笑，扫了一眼左手上的戒指，平静的眼底闪过一丝温情：“不过过了几年安逸日子，还有了一个等我回家吃饭的爱人，胆子还真没那时候大了。我们长话短说。”

齐涵长手一伸，把手边的文件夹推向对面：“这是并购协议，诸位看过后如果觉得没什么异议就请签字。”

文件夹被白发男左侧的老头拿走。是裴冉坠楼那晚，得到杨思卷说花她钱的准信才乐滋滋上桌的老头，乐斐云。

乐斐云并不急着打开看，而是摆出一副笑脸，审视着对面的年轻人：“为了一个女人，不至于吧？这才几天，小齐就总往她身上砸多少钱了？可别怪我多嘴，他们家的人，从来都不是用钱砸出来的。”

“经伦本就要和遇霖清算，我做这些，怎么可能仅仅是为了杨思珈呢。”齐涵看着他，向来温和的一双眼难得迸射出锐利的寒凉：“你们明知如果没有她，此刻便不是在谈判桌上，而是在看守所里，却仍旧自大傲慢，言辞轻蔑。我很生气。”

7人沉默。

坐在中间位置的中年人一言不发地从乐斐云手里拿过文件夹，摊开后迅速过了一遍，神色大变：“为什么并购协议里只有我们7个人的名字？”

“因为你们代表遇霖。”

白发男将文件夹重重砸在桌上：“你这是在挑拨离间！”

“哦你现在才看出来？”齐涵轻嗤：“还是说，你们想如杨叔叔的意，团结一致地共赴灭亡？”

提起杨清逸，众人总算想起今天的主题。

白发男平复了一下情绪，沉声道：“你如何保证，我们配合你做完这些事，还可以全身而退？”

“遇霖的事之所以迟迟未能落定，是因为缺一个主犯。”齐涵从容道：“我会让齐叔叔，承担他应有的罪责，做这个主犯。”

会议室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而后爆发出剧烈的哄笑。

“这是我有生以来，听到的最有趣的笑话。小齐总。”白发男笑得满脸和蔼：“如果是你父亲出马，或许还有可能。”

“他的手段和能力确实有目共睹。不过既然是我办这事，你们就应该把精力集中在我身上，而非做这些无用的设想。”齐涵的手指悠闲地敲击着桌面：“我也不妨稍作提醒。我正身处绝对正确的阵营，所以对遇霖采取的一切行动，都是在协助警方打击犯罪，只要不是威胁恐吓，都会被接受和准允。希望你们能考虑清楚，自己能否承受不支持不配合的后果。”

“是吗？”白发男看了一眼齐涵的戒指：“那小齐总有没有想过，今天的这场谈判，是为你设的死局呢？你应该清楚，杨清逸有多讨厌你。昨晚结束和他女儿的通话后，他又来电告诉我们，今天你一定会来。所以，只要是参与今天这场谈判的人，就能分那20亿。已经离岸的现金。”

“20亿。”齐涵打开手机，翻出黑匣子的照片，扔过去：“这个吗？”

众人猛地顿住。

“是……”

“来之前刚拿到的。”齐涵总算又笑了：“看来，我是稀里糊涂就闯过第一关了。”

“而至于这一关。”齐涵环视这个空旷的会议室一圈，看了一眼报告台后，那两面放下来的橄榄绿色窗帘，唇角扬起：“思卷姐，你应该录音了吧？”

那面平整的绿色随即在最右侧出现晃动，一身黑的杨思卷总算现身，她步调散漫地朝前走来，笑盈盈地看着齐涵：“我可不白给。”

“当然。”齐涵也笑着说：“用这20亿现金，和那些矿山换。”

对面7人瞬间就慌了神。

白发男急忙道：“思卷！昨晚可说得好好的！过完这一遭，遇霖归你管，你怎么又反悔了呢！”

“我没反悔啊。遇霖，钱，我都要。”杨思卷信步而来，从兜里掏出枪，上膛扣下保险栓：“何叔说，今天这场谈判，是为的杀我妹夫——其他人收到消息了吗？”

何峰一怔。

其他人也迅速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急忙摇头：“没有没有！”

“那签不签协议呢？”

“签签签！”

齐涵笑：“但我的协议准备的是7个人的。”

杨思卷拉开齐涵身侧的椅子坐下，用枪敲了敲桌子，枪口对准齐涵：“可以重拟吗？”

“这是威胁我的意思？”

“是。”

“哦。好吧。别杀我。我害怕。我重拟。”齐涵朝对面伸手：“我的手机里有电子版。”

但拿着齐涵手机的那人刚起身，便被何峰猛地起身按住：“既然协议能改，谁还能留！”

众人一怔。

何峰大喝：“杀齐涵！”

众人回神。

被他按住的男人冷眼看他：“你杀吗？”

何峰愣住。

为了让杨思卷背齐涵这条人命，他们让保安为他们逐一检查过，一切电子设备都被隔绝在门外，唯一的尖锐物品，便是插在白发男西装手巾袋里的碳素笔。

“反正我不想杀。我怕齐家，更不想手上沾血。”男人强硬地掰开白发男的手，趴到桌上伸长手，把手机递还齐涵，又将目光转向杨思卷：“思卷，让我签吧，我只要我当初投进去的钱，算上通胀，现在值3000万。”

屋内再度陷入沉默，紧接着，一个瘦瘦矮矮的男人拍案而起：“思卷，别选他们！他们身上都有脏事，出事是迟早的事，分钱给他们只是浪费！我持有遇霖10%的股份，从12年加入遇霖到现在，只收分红，从不参与遇霖的任何事，我也不多要，6000万！”

齐涵扶额：“好蠢。”

轻飘飘的两个字，传入众人耳朵里。

除了白发男以外的5人一拥而上，三五下便将矮瘦男揍到一动不动，又转身追上已经悄悄退到门口的白发男。

论起来，他们在俞宁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但不过只是随便施展了几下拳脚，他们昂贵的西装便变得凌乱、皱巴，溅到浅颜色内衬上的血渍格外显眼。

但他们仍旧优雅。揍人过程中默契地一言不发，矮瘦男一晕厥便立马停下，然后整理着他们的衣衫，用手绢擦拭着他们的手，又坐回谈判桌。

“小齐总。思卷。”乐斐云看朝众人：“我们5个签。要3亿。”

杨思卷托起下巴，枪口转向对面：“你们觉得，你们值这个价吗？”

“听我说，思卷。”乐斐云温和地笑道：“你没什么经商头脑，管理能力也一般，这是事实。而且因为讨厌李霖，你妈早就放弃你了，你出国的这些年，她用早年冻的卵去代孕了两个小孩出来，都是女孩，一个10岁，在科夫斯港，一个4岁，在汉密尔顿。你在国内背了4条人命，你觉得她会为你顶罪，为你花重金找律师申辩吗？不可能。她正等着用你了结这些闹剧，再带上这两个女孩，去和杨清逸邀功，高枕无忧地用恒印起死回生，继续运作遇霖。如果没有我们助力，没有小齐总助力，你一点翻身的余地都没有。3亿真的不多。而且我们还能向你保证，等迭代完成，我们就会回来，扶持你掌控遇霖。你也什么都不用干，安安生生待在国外，拿着这些钱潇洒挥霍，每三年一次的分红，我们就飞去美国，让你操办主持，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