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出在，总有人觉得你不该沉浸在孤独中。
成于归咂舌，有点不解：“怎么忽然聊到这么沉重的事了？”
催婚什么的，多遥远的事。
“怪她。”
姜青意和景玄度同时指向对方。
“喂，怎么能怪我，明明是你非要问我为什么苦闷，我本来想自己忧郁三分钟的，你揭穿我还怪我的话题太沉重？”
姜青意假装发怒。
“禁止扮作十六岁有心事的少女。”
景玄度太了解她了：“用不用写日记伤春悲秋一下？”
姜青意冷笑，回敬她：“不如作画表白的少女高级。”
毕竟是能凭画技获得女友芳心的人。
成于归撑着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再喝口冰果汁。舒爽。
被揭了底景玄度也不生气：“连表白信……”
三个字威力巨大，直接被打断。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你。”
姜青意见好就收，立刻举旗投降：“别提表白信那事了行吗？都年过三十了，还拿着学校里那点糗事打趣人？”
想起来都起鸡皮疙瘩。
“毕竟要理解你为什么对爱情敬而远之。”
景玄度语气平平：“像你要理解同性恋的特别之处。”
以前她可不感兴趣。
成于归反应了几秒：“嗯？青姐看上哪个女人了？”
她双眼发亮，嗅到不同寻常的意味，胆大包天问了出来，动作敏捷躲过姜青意假装要弹她的爆栗。
“我看上阿景了。”
成于归撇嘴：“阿景下班从不谈工作，放弃吧青姐，她不可能陪你加班的。我换个问题，有女人看上你了？”
一听就假。
景玄度扫了眼姜青意，顿时了然，忍着笑直接揭穿她：“有女人和她表白了。”
而她和成于归恰巧有经验。难怪她会突然对她过往恋情感到好奇。
青姐欲言又止的表情，真是无论看几次都会觉得好玩啊。
“算是吧，我拒绝了。小姑娘哭得很惨。”
“还有年下？”
面对成于归的插科打诨，姜青意利落地回了个“滚”字。
在姜青意的人生里表白很常见，处理方式是如出一辙的冷漠拒绝。
她目标清晰，愿意为了实现目标放弃部分生活中的调剂品，例如，恋爱。至少运动的优先级比恋爱高多了，因为打两小时拳击给人的爽快谈两天恋爱未必能有。
直到……她被小姑娘表白，又惹哭了小姑娘。
成于归恍然：“舍不得了？”
“我真要给你洗洗脑子了。”
正诉说烦恼的姜青意恼道：“部分表白太功利，拒绝毫无负担，但突然遇到一个真诚热烈的……我是说……”
景玄度困惑：“可她哭了是她脆弱，和你有什么关系？难道你是用类似你喜欢男人的话拒绝了她？”
如果是就有些伤人了。
姜青意迟疑，默默点头。
她没确定自己的性向。仓促之下她用谎话欺骗了一个真诚热烈，抱着美好向往的人。
“这就警示我们不要胡乱表白直女，不然必受伤害，唔唔唔……”
姜青意放下扯她脸的手，无视她的控诉眼神：“污蔑人是要负责的知道吗？”
“意思是说你不直？”
“我也没说过我直啊。”姜青意疑惑看她，“我做了什么让你误解的事？”
刚要掰手指开数，景玄度说话了。
“相较于你说谎，我更好奇你为什么用那么……刻薄的话拒绝她。”
明明有更好的说辞。
对上景玄度冷淡而明亮的眼睛，姜青意一时词穷，战术性喝了口水。
片刻后，她叹气，疲惫而烦躁：“我不知道。最近催婚催得很紧，可能感到压力了。”
再想忽视，嗡嗡响的声音根本没断过，叠加有意料之外的人向她表白。
换个时间真不会那么糟糕。
姜青意感到苦闷。她拒绝确实没什么心理负担，前提是没有伤害别人作为前提。小姑娘没做错什么，仅仅是撞上了她心烦意乱的时候。
景玄度想了想，果断转移话题：“明天去攀岩吗？”
“去。我应该给她道歉。”
“完啦，青姐又要胡乱挥洒魅力了。”成于归捂了下脸，感觉自己被扯的地方隐隐作痛。
景玄度笑道：“像小题大做。”
为了一句相对刻薄的拒绝专门道歉可不多见，会被觉得莫名其妙。
姜青意在备忘录里记下周一请小姑娘喝奶茶。如果没记错，她喜欢喝抹茶。
“没关系，”她头也不抬，“我用刻薄伤害她的真诚确实不该。”
“五毛钱，那小姑娘还会继续喜欢青姐。”
长相是御姐那一挂，桃花眼看什么都深情。她出身优渥，聪慧理性，自内而外的自信强势，若非从小一起长大，她都会迷恋姜青意。
成于归自己长得同样好看，和旁边两位相比甜美更多，时常会因此感到忧郁。
姜青意一甩头发：“喜欢又未必要回应。”
成于归长叹一声，仿佛看见了芳心破碎的画面，表情悲痛。
即使聊了很长时间，回家也嫌早。
成于归从后座捞出毛绒玩偶，抱在怀里揉来捏去，顺便朝姜青意展示。
她在车外抽烟，眯起眼睛打量几秒，评价道：“挺可爱的。”
个头不大，几十厘米高，折成坐姿能占用半个座椅。
“手感也相当好。”成于归爱不释手。
“没想到你还有少女心。”
姜青意转头朝景玄度开嘲讽：“自己不能开车吗，还要玩偶陪？”
苦闷解决，她心情大好，肆无忌惮嘲笑起了景玄度。
景玄度瞥了眼玩偶，一言不发。
明光送这个玩偶时撒娇要景玄度把玩偶当作她，陪伴上下班，多少弥补明光无法接送她上下班的遗憾。
因此它会在副驾，会被当成乘客对待。坐姿，系好安全带，从旧车换到新车。
玩偶换过，是第二个。分手前某个周末明光借着买菜时间偷偷换掉的。
她说：“因为明光觉得愧疚。”
明光总有很多莫名其妙的愧疚，即使景玄度本人并不在乎。
成于归搓了一把玩偶：“难得听见你主动聊前女友，区别对待青姐和我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