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实验基地拿到全部生日礼物后,他们没有直接去辅导班,据前方战地记者余停报道,胡润妮正与学生周旋得如火如荼,不宜现身,建议天黑之后再访。
索性两人在宿舍换完衣服,就先去球馆打了会球,等到余内应把“可以来了”的消息传达到,才吹着小风,捎着宵夜,溜达到辅导班门口。
“生日快乐啊老翟。”余停单手撑着拖把,抬头笑了下。
“给您忙的,”翟悉把多出来的一份章鱼小丸子递过去,“还记得呢?”
“咋可能忘,游戏给提醒了,”余停恍然一惊,“哎你没看我送你的皮肤啊?”
“哟,”翟悉打开几乎要隐匿在手机角落里的游戏软件,看到余停这小子送的皮肤,正是他一年前心心念念的那套,“靠,你不早送,我现在都没时间玩了。”
“那早我自己也想玩啊,”仗着王玉儒在,余停嘴贱也开始狂妄到没下限,“就是我玩没兴趣了转赠的,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找抽?”翟悉挥拳警告。
“不找了,”余停笑着摆摆手,“拖完地再找。”
“欠揍。”翟悉笑着又比划两下,一转头,就兴冲冲地抱着王玉儒的生日礼物回隔间了。
翟悉要是张罗一下,故交旧友也能办个生日派对,但他不想王玉儒的存在被友情稀释了,所以也就只喊了余停跟毛可芯,四个人凑起来简单一聚。
规模袖珍但足够。
蛋糕由毛可芯负责,果然这种事交给女生去做就不会被辜负,精致的小两层被推上桌,翟悉都有种幻视自己是宫殿里小王子的错觉。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在三人合唱的生日快乐歌下,翟悉双手合十,在跳动的烛光前,虔诚地闭上眼睛。
希望新的一岁我还能继续考专业第一。
希望竞选学生会主席顺利。
希望辅导班今年大赚。
希望王玉儒永远对我这么好。
希望爸妈身体都倍儿棒。
……
也不知道一口气倒出了几桶的愿望,最后还是余停在那叫唤“蜡蜡蜡,快到头了”,他才睁开眼,吹灭了全部的火光。
一片黑暗里,王玉儒起身,去打开了灯。
“吃蛋糕!”翟悉攥着刀叉,“我来切。”
“上面这个小熊是巧克力,你吃了吧。”毛可芯说。
“小熊女生吃,”翟悉把巧克力挑给毛可芯,切了超大的一块,举到王玉儒面前,“第一块给我哥。”
“寿星先吃。”王玉儒笑了。
“寿星指定谁先吃谁就先吃,”翟悉弹了个舌,又切一块递给毛可芯,“第二块给可芯。”
然后在余停的注视下,翟悉切完第三块就自顾自地吃了开来。
余停:“……”
余停:“我是不是送礼没送到位?”
翟悉吃着蛋糕差点笑喷出奶油来,克制了一下,把刀叉扔过去:“是的,这边建议你再补送一套新皮肤呢。”
“那我把这套皮肤给你吧,”余停指着自己的鼻尖,“这样我就能继续不要脸了。”
笑点低真要命,余停这一句,翟悉就没绷住笑瘫到王玉儒身上去了,但嘲笑完,还是很讲理地给余停分了蛋糕。
“谢了老翟,”余停乐滋滋地吃了两口,“可芯买的蛋糕真好吃。”
翟悉都懒得翻白眼了,转头问王玉儒:“我把他拉出去,你没意见吧?”
“要拉么,”王玉儒笑着看他,“你的生日蛋糕就是会很好吃。”
两句话翟悉就被调得六畜不分了,呲着牙傻笑,余停看着辣眼睛,问毛可芯:“要不别等他拉了,咱给他俩腾地儿吧。”
翟悉又瞬间变脸:“滚……哎,不是真让你滚,回来吃蛋糕……”
才六寸大点的小蛋糕,竟然又说又笑地吃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吃干抹净才想起来还没拍照留念,就都举着空盘合照了一张。
翟悉很享受一群人热热闹闹的氛围,但也垂爱只有王玉儒陪伴的夜晚。送走余停那小两口,拉上门帘一回身,就无所谓生不生日了,他可以沉湎在王玉儒的唇舌里生生不息。
如果放在平时,他不会开启这种进食后不经洗漱的吻,但今天吃的是蛋糕,借此机会他反而尝到了还有些发甜的王玉儒。
在王玉儒嘴里的自己也是甜口的吧……
“先洗澡。”在翟悉开始解裤腰的纽扣时,王玉儒紧急刹车,抵着他的额头轻轻说。
翟悉探手,摸摸裤子上那块凸出:“先做吧。”
王玉儒轻轻颤一下,等了会儿,服从道:“好,什么姿势?”
“不进来了,”翟悉等不及回隔间,扯开拉索,“攥一块儿打。”
说罢,就看见王玉儒稍稍后退了一下。
翟悉不厚道地笑了起来,伸手勾着王玉儒的脖子把他揽回来:“别跟我说你还不好意思,摸也摸过,操也操过,放一块儿就不行了?”
王玉儒看着他,眸色愣愣的。
“嗯?”看他这副模样,翟悉也微微有点愣,“我不会在生日这天被你拒绝吧?”
“不会。”王玉儒先给出了回答,可眼睛里的迷茫却没有消亡。
听见预想的回应,翟悉靠上前,奖励给王玉儒一个吻:“那你来我来?”
又是一段带着忸怩的沉默。
翟悉知道自己总会战胜,所以也没有催了,趴在王玉儒肩膀上安静地等了一会,便听见细细的倒喘:“我来吧。”
他满意地偷笑着,含住王玉儒的脖子,他要在这里留下属于翟悉的痕迹。
王玉儒没有立即付诸行动,直到翟悉把吻痕一路嘬到左胸,才托着他的下巴把他抬起来,又重复了一遍“我来”,然后不再犹豫地将两人碰在一起。
“生日快乐。”王玉儒亲他的侧脸。
“抓紧时间祝吧,”翟悉笑得打颤,“零点一过就要等明年了。”
“嗯,”王玉儒又亲了亲他,“生日快乐,一直快乐。”
“啊,一直快乐。”翟悉说。
这时候翟悉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真的是无比快乐了,他已经在王玉儒为他准备的生日里拿到了一切他想要的东西。
而且他也想不到自己还能有什么求而不得了,此刻躺在王玉儒掌心,他拥有的就是全世界。
房间里很安静,翟悉攀在王玉儒身上,给出了回味般的喘息。
他把王玉儒勒很紧,这时候他总是需要一些很用力的依偎,不然就会被那种莫大的空虚绊倒失神。
王玉儒从不吝啬给予他安慰,抚着他的背,在他耳边说着春暖花开的话,最后也不是王玉儒把他拉开的,而是翟悉睁眼看到桌上还没吃的小丸子,馋嘴之神就把他从王玉儒怀里诱跑了。
“你吃吗,”翟悉吃着说,“来一个?”
王玉儒摇摇头,笑了笑,半眯着眼睛坐到了翟悉的对面。
“不吃没品。”翟悉用手指剜了点奶油,不紧不慢地朝王玉儒伸过去。
“你先吃,剩的我再吃两个。”王玉儒也不闪不躲,甚至还大大方方地朝他抬了点头。
翟悉就搽面霜一样把奶油划在了王玉儒的右脸上。
“给你搓开。”翟悉恶趣味似地把那点白色铺均匀了。
王玉儒看着他。
“这边也来一点,”翟悉又从剩下的餐盘里勾了一指奶油,在左脸上揉搓开来,左右欣赏了欣赏,忍不住笑起来,“好嫩一个奶油小生。”
“一大把年纪装不了嫩了。”王玉儒说。
“嫩是一种风度,”翟悉顺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说你纯呢。”
“纯什么了,”王玉儒笑着撕了截纸,慢条斯理地擦着脸,“这可能就是一直在学校里,没被社会荼毒的清澈愚蠢。”
“扯哪儿去了,我说你纯情,又没说你单纯,”翟悉叉了个小丸子递过来,“张嘴。”
王玉儒吃下了一整颗章鱼小丸子。
“谁给我发消息,”翟悉把签留在王玉儒嘴里,转手拿起来手机,“哎我丢,这儿还有个生日大礼包。”
“什么礼包?”王玉儒问。
“老师给我发的资料。”翟悉打开文献扫了两眼,被密密麻麻的英文下蛊了似地开始头疼,突然觉得自己很命苦,生日还没过完就开始不得安生。
王玉儒的面容舒缓开了一点:“导员给你介绍老师了?”
“对啊,”翟悉看得眼疼,“这刚加上联系方式。”
“你先感谢老师给你课题和资料,”王玉儒说,“把他发你的也转我一份。”
翟悉指间稍顿,抬了抬眼:“你要干嘛?”
“我也看看,”王玉儒笑笑,“帮你学点。”
“有你帮我心里就踏实多了,”翟悉按着胸口轻叹一声,“我感觉这东西对我来说太超纲,真的不是让小白鼠去搬大象吗?”
“小白鼠?”王玉儒摆摆手,“不对,你是米奇,你会魔法,你有妙妙屋。”
翟悉被这话矫情到内心咯噔,挤眉皱脸地看着王玉儒,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你被降智了啊?”翟悉感到啼笑皆非,“怎么说话一股傻乎乎的奶爸味儿。”
王玉儒似乎也被自己的发言蠢萌到了,跟翟悉对视一眼,轻声笑了笑。
“哎,”翟悉用脚拨了拨王玉儒的腿,指着屏幕上的论文,“不说虚的了,你怎么帮我啊,你又不是学医的,哪懂这些。”
“那你看看你懂吗?”王玉儒绷着嘴角,好像有点不忍心嘲弄他。
“……”翟悉举手投降,“不懂一点。”
“所以都是现学。”王玉儒忍俊不禁道。
“哦行吧……可你那么忙,还能有时间学我这东西?”翟悉问。
“你的事儿都有时间。”王玉儒说。
翟悉扬起嘴角:“我排第一位。”
“嗯。”王玉儒笑着点点头。
最后临门一脚的生日炸弹礼包似乎也就没那么恐怖了,翟悉吃完最后一点加餐,就洗澡上床,拉着王玉儒的手享受睡前的安乐时光。
王玉儒昨天就是通宵,实在太累了,沾上枕头就已是活人微睡,翟悉凑到他嘴边把他啾醒了,他也只是笑了笑,说:“困了,要睡觉了。”
“你睡你的,”翟悉侧在王玉儒耳畔,“明天就又要回去了,我再稀罕稀罕你。”
王玉儒模糊地应了两声,就从睡前变作睡中,祥和安稳地躺着不动了。
于是就很方便翟悉为所欲为,捏了捏王玉儒的鼻子,勾他的唇,手指撑开牙缝伸进去搅搅,再把带出来的口水一撇一捺地画在锁骨上。
翟悉从不避讳自己对王玉儒的**,尤其是这样湿润又文静的口腔,就是会让他在某个瞬间产生坐到王玉儒脸上去用一用那张嘴的幻想。
但王玉儒给他准备生日就已经很疲惫了……翟悉默念了一番现代社会公序良俗,逐渐地感觉到自己是个道德水准十分高尚的良民,所以最后也只是把王玉儒睡衣扣子和裤腰带都解开托着腮欣赏和摸索了一会,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
睡到昏迷的王玉儒只能在梦浅时分依稀察觉到翟悉有触摸的动作,其余的时候都被困倦麻痹了,但闹闹腾腾不停息的梦里也还是翟悉的身影。
第二天早上被闹钟叫醒,王玉儒睁开眼,就看到了倒扣在他肩膀上,睡得黏黏缠缠的翟悉。
这样温馨的早晨,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未来,不孤单,醒来就是爱与陪伴。
王玉儒飞速关掉闹钟,俯身在翟悉的额头亲了亲。
可惜陪伴也只能走到这里了,今天他得回去参加无人机项目的技术商讨会,推不了,陆槐川再三叮嘱他必须要来。
把昨晚的残局收拾好,又给翟悉买了早餐,他就蹑手蹑脚地离开辅导班,回東大投身无人机技术建设中去了。
今天是项目组成员技术研发会,王玉儒不想喧宾夺主,关键部分还是得几位博士师兄师姐立台柱子。
所以就在会议室水了会儿,但陆槐川太给他脸了,一直各种推他出来,当着几个资深前辈的面硬夸说:“我还是觉得王玉儒的技术路线更好。”
最后王玉儒也没法灌水了,只好在杜桑臾的钦点下,向大家讲解了自己选择的技术路线,最后这项技术很离奇地通过了筛选,成为下一步发展的主线。
定下来具体策略,接下来的交流会中王玉儒就更脱不开身了,他一直忙到了上午十一点多,才能坐下来好好地回一下消息。
因为有提前跟翟悉说可能开会到很晚,而且翟悉也要赶一个下午的校园活动,所以这次的送行就省略掉了,这会儿他发过去消息不回,应该是还在火车上补觉。
-王玉儒:我这边忙差不多了
-王玉儒:这次没空去送你,给你转点钱,路上买点好吃的
-王玉儒:下周再去找你
支付宝转完账,他退回微信,继续往下回复其他的消息。
在点开周梓甄的聊天框前他还是心无旁骛的状态,但看到后,唰一下就愣住了。
-周梓甄:师弟,我真的想换导师了
-周梓甄:你当时具体怎么换成的,能跟我说说吗?
王玉儒感觉脑子有点懵懵地发热。
这不是可以同日而语的情景,且不说周梓甄已经研三,还有三四个月就能毕业,没有换导师的必要;而且他也是时也命也遇到秦迪,但周梓甄的视频已经全院传开,都不敢假设还有哪个老师愿意冒着好几层的名声风险接收这样的学生……
但更让王玉儒躁火上头的,是即便上面这些问题周梓甄都很清楚,也还是要换。
那么马允森对他实施了多么惨烈的摧残,可想而知。
王玉儒感到一阵惶惶不安,迅速联系上周梓甄,把他约出来在楼道里见面谈。
周梓甄没有很快就来,他说手上还有一点活,迟到了十五分钟才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枯骨一样,毫无气色地走了下来。
“师哥,”王玉儒心里难受,温声问,“你还好吗,怎么决定要换导师了?”
“师弟。”
周梓甄喊完称呼,就不说话了,可能也是说不出来了,一屁股坐在楼梯上,把脸塞进掌心就开始抽泣。
王玉儒真有点慌张了,那样开朗圆滑的周梓甄似乎被暗杀掉了,眼前这个人是谁,他怎么不认识。
“师哥……是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地走近了一步。
周梓甄抽了两声稳住情绪,抬起头来,王玉儒看到他脸上油腻腻的好像很多天没洗了,头发也是,又油又全是皮屑。
“他前几天在所有人面前羞辱我,说我是变态,还把组里的杂活全都给我,天天骂我干不好……”周梓甄看了他一眼,忽然止住,“也没什么,你都经历过。”
“他说他的,师哥你别往心里去。”王玉儒说。
周梓甄柔弱无骨似地“嗯”了声,隔了两秒,怅然道:“我就是这两天刚分手,他又挑刺儿,情绪有点控不住。”
王玉儒愣住,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喃喃地说:“没事师哥,他不值得,你会遇到更好的。”
“他如果不把我们的照片发到网上也不会有这么多事儿,”周梓甄又像是要哭一样,“可是他没跟我说就发了,那发了官宣吧,结果后来又说我整天跟死人一样,那我这样不还都是因为他老马才知道的吗……”
王玉儒坐在他旁边,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他妈也跟个死人没什么区别了。”不知道周梓甄是忍住了还是彻底死心了,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四下皆空。
“别这样说师哥。”王玉儒说。
周梓甄突然转头,看着他:“千万捂好,别说出来了。”
王玉儒诧异一瞬,立刻就像浑身着了蚂蚁,哪里都不自在了。
“啊,”他张张嘴要狡辩自证,又很快克制住了倾诉欲,恍着神地点了下头,“嗯。”
像是着急着逃开这个话题,在紧急之中,话就不自觉地从他嘴里滑了出来:“师哥,你再好好想想,真的要换导师吗?就还有三个多月,忍过去,毕业了就再没有这种事儿了。”
“真的吗。”周梓甄眼睛里看不到一点光了。
“真的。”王玉儒从前也觉得生活无望过,但熬过去,再走到今天,他也会开始默默期待明天了。
“可是还有三个月,我说找个实习吧,他也不放我走,就好像我走了他就没人能逮着使劲骂了。”周梓甄说。
“那也才三个来月,”王玉儒叹了口气,“一百天多点,很快的。”
“其实我也还没签上工作,”周梓甄满脸挫败,“唉……已经无所谓了,没工作也行,毕业要紧。”
“对,”王玉儒给他鼓气加油,“毕业要紧,师哥你有那个能力,肯定能顺利毕业找到心仪的岗位。”
周梓甄沉声片刻,最后深吸一口气:“但愿吧。”
“一定会的。”王玉儒拍了拍他肩膀。
周梓甄又叹了口气,自说自话一般鹦鹉学舌:“一定会的吧。”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