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章 沈哲上门

沈晗和陆止安达成联手的那个下午,天气很好。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发白。沈晗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笔记本,上面是新列出的物资清单——陆止安缺什么,他补什么;他缺什么,陆止安出什么。两个人的资源加在一起,几乎覆盖了末世生存所需的所有品类。笔记本的边角已经卷起来了,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批注,有些地方还用红笔圈了重点。

但平静的日子没过两天。

第三天下午,沈晗刚从修理厂回来,身上的机油味还没散尽。周师傅今天教他修柴油发动机的高压油泵,他拆了装、装了拆,反复了五六遍,手指关节又红又肿,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油泥,用汽油洗了三遍都没洗干净。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没抬头,径直走向3601。

然后他看到了两个人。

一个中年女人,穿着香奈儿套装,手里拎着一个爱马仕的包,妆容精致但眼眶发红,睫毛膏有点晕开了,在眼尾留下两道浅灰色的痕迹。一个年轻男人,白色薄毛衣,长相精致,气质温柔,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像是小心翼翼地扶着。

林淑仪和沈哲。

沈晗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奇怪的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时间问题。前世他在沈家住了大半年,林淑仪来看过他几次?他想了想,一次。是沈哲“不小心”把滚烫的咖啡泼在他手上那次,林淑仪来医院看了一眼,说“哲哲不是故意的”,然后走了。

现在,她来了。不是来看他的伤,是来试探他的底线。

“晗晗!”林淑仪看到他,眼泪立刻涌了出来。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声响,伸手就要拉沈晗的胳膊。

沈晗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惨白的灯光照在四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沈太太,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他的声音很冷。

林淑仪被他的称呼噎了一下,眼泪挂在脸上,表情有些扭曲。“我是你妈妈,你叫我沈太太?”

“协议签了。你是沈太太,不是我妈。”

沈哲从后面走上来,轻轻扶住林淑仪的手臂,低声说:“妈,别激动,哥可能只是心情不好。”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沈晗,眼神里满是关切。

那种关切沈晗太熟悉了。前世,沈哲就是用这种眼神骗了他无数次。每一次陷害之前,沈哲都会用这种眼神看他,然后说“哥,你真好”。然后转身就去沈万钧面前告状,说他欺负人。

“沈晗哥,我们不是来闹事的。妈就是想你了,想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养父母走了,你一个人住,我们不放心。”沈哲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沈晗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过得很好。不用你们操心。你们可以走了。”

“晗晗!”林淑仪的声音尖了起来,在走廊里回荡,“你怎么这么说话?我大老远跑来看你,你连门都不让我进?你还有没有良心?”

沈晗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墙上的大理石冰凉,透过衣服传到皮肤上,让他保持清醒。

“良心?沈太太,你们来之前,给我打过电话吗?发过消息吗?没有。你们直接找到我的住址,堵在我家门口。这叫关心?这叫骚扰。上次签协议的时候我说过,桥归桥路归路。你们同意了,钱也到账了。现在跑来堵门,是想反悔?”

林淑仪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她的手指攥着爱马仕的包带,指节泛白。

沈哲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沈晗哥,妈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太想你了。上次签了那个协议之后,她回去哭了好几天。爸也说你太绝情了——”

“绝情?”沈晗打断他,“我签协议的时候说过,五千万买断所有关系。你们同意了,钱也到账了。现在说绝情,是想加钱?还是想反悔?”

“不是钱的问题。”沈哲的语气更温柔了,温柔得像一把裹着丝绒的刀,“是一家人之间的感情。血缘是断不了的,沈晗哥。”

沈晗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血缘。你说得对。血缘是断不了的。”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但你跟我,没有血缘。你是养子,我是亲生。当年医院把我抱错到韩家,把你换进沈家。你是孟鹤亭的儿子,不是沈万钧的。”

沈哲的表情僵了一瞬。那个变化太快了,快到林淑仪根本没有注意到。但沈晗看到了。沈哲眼底闪过一丝阴冷,像是一条蛇被踩到了尾巴,瞳孔微微收缩,嘴角的弧度几乎不可察觉地向下弯了一瞬。

但仅仅一瞬,沈哲的表情就恢复了温柔。“沈晗哥,你说什么呢?我当然是爸妈的儿子。不管血缘不血缘,养了二十二年,就是亲的。”

他的语气没有破绽,但他的呼吸节奏变了。沈晗注意到,沈哲的胸膛起伏比刚才快了一些,那是压抑紧张的表现。

林淑仪被沈晗的话吓了一跳,哭声停了。“你……你说什么?孟鹤亭是谁?哲哲的亲生父亲?”

沈晗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沈太太,你可以回去问沈万钧。二十多年前的事,他知道的不一定全,但他知道一些。”

林淑仪的脸色白了。

沈哲扶着她的手微微收紧。“妈,沈晗哥在说气话。我们先回去,别影响他休息。”

沈晗没有再跟他们纠缠。他不想在这里浪费口水。

“你们走吧。我不想在走廊里跟你们吵架。这里是住宅区,不是菜市场。”

他转身要开门。

林淑仪突然冲上来,抓住了他的袖子。她的手指攥得很紧,指甲陷进了布料里。“晗晗,妈妈求你,让妈妈进去看看。就一眼。妈妈想看看你住的地方,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沈晗的袖口,指节泛白,整个人在发抖。

沈晗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心里没有波动。前世的林淑仪也是这样,哭的时候像全世界都欠她的,转过身就把你忘了。他记得末世降临后,林淑仪站在沈哲的防护罩里,看着他被丧尸撕碎,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真恶心,离远点”。

“松开。”沈晗的声音很低。

“晗晗——”

“我让你松开。”

林淑仪被他眼神里的冰冷吓住了。那不是愤怒,是彻骨的冷,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刀子。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松开了,退了一步。

沈哲走过来,轻轻把林淑仪拉到自己身边,低声说:“妈,别这样。沈晗哥现在不想见我们,我们先回去,以后再来。”

“以后再来”四个字说得很轻,但沈晗听得清清楚楚。

他转过头,看着沈哲。走廊的灯光照在沈哲脸上,那张精致的面孔上,关切的表情维持得滴水不漏。但沈晗看到了他眼底那一丝来不及收起的冷意。

“沈哲。”

“嗯?”

“你听好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们再来,我报警。告你们骚扰。协议上有条款,违约的话,你们要赔我双倍的买断费。一个亿。你们自己掂量。”

沈哲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了。他脸上的温柔像一张纸被撕开,露出下面的冷意。虽然只有一瞬,但沈晗看得清清楚楚。

“沈晗哥,没必要这样吧?妈只是——”

“我说了,这是最后一次。”

沈晗拿出钥匙,开了门。他走进去,在关门之前,又说了一句:“还有,别叫我哥。我不是你哥。”

门关上了。锁舌咔嗒一声,像是某种终结。

门外,林淑仪蹲在地上哭。她哭得很大声,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像某种尖锐的警报,刺耳又凄凉。沈哲站在她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

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3601那扇紧闭的门。

“妈,别哭了。我们先回去。”沈哲扶起林淑仪,目光从3601的门上移开,落在旁边那扇门上——3602。

他记住了那个门牌号。

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两个人站在昏暗的光线里,一个在哭,一个在看。应急灯的绿光从走廊尽头透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然后沈哲扶着林淑仪走进了电梯,门关上了。

电梯里,林淑仪还在哭。她靠在电梯壁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手里的爱马仕包掉在地上,她也没捡。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他不是这样的……小时候他多乖啊……”

沈哲没有说话。他靠着电梯壁,手指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想起沈晗刚才说的那句话——“你是孟鹤亭的儿子,不是沈万钧的。”

沈哲闭上眼睛。

孟鹤亭。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他的亲生父亲。那个每隔几个月就会在私人会所见他一面、给他转钱、教他做事的男人。他一直以为这件事没人知道。沈万钧不知道,林淑仪不知道,沈氏集团的所有人都不知道。

但沈晗知道。

沈哲睁开眼,眼底的阴冷比刚才更深了。电梯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那张精致的面孔像是镀了一层霜。

他怎么会知道的?沈哲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可能泄露信息的人。孟鹤亭不会说,他自己不会说,沈万钧不知道,林淑仪不知道。那沈晗是怎么查到的?

除非——他请了很厉害的私家侦探。或者,有人帮他。

沈哲想起上次在半岛咖啡,沈晗离开后,他看到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SUV。当时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辆车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咖啡厅的入口。

有人在盯沈晗。或者,有人在护沈晗。

电梯到了一楼。沈哲捡起林淑仪掉在地上的包,扶着她走出大堂,上了车。他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云顶阁的三十六楼。那两扇窗户并排亮着,像两只眼睛,看着他。

他记下了3602的门牌号。不是因为他知道那是谁的——他不知道。但他记住了一切。

3601是沈晗的。3602是另一个人的。走廊里有摄像头,但只有一个,在电梯口的位置,照不到两户之间的区域。楼梯间的门是防火门,平时关着,但没有锁。从楼梯间可以走到天台上。

沈哲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开车走了。

车上,林淑仪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间歇性的抽噎。

“哲哲,”她的声音沙哑,“沈晗说的那个孟鹤亭……是谁?”

沈哲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瞬,但他很快就放松了。“妈,你别听他胡说。他就是在气头上,故意说那些话气你的。”

林淑仪沉默了一会儿。“可他为什么知道你的亲生父亲叫什么?这件事连你爸都不知道……”

“也许是查的。他请了侦探。”沈哲的语气很平淡,“妈,你别想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陪你去逛街。”

林淑仪没有再问了。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眼角还挂着泪。

沈哲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3601里,沈晗站在门口,从猫眼里看着走廊。

林淑仪蹲在地上哭,沈哲在安慰她。然后他们走了。走廊空了,只剩惨白的灯光和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

沈晗从猫眼前退开,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他拿起茶几上的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开始写。

沈哲来,不是意外。林淑仪想来看他,可能是真的——那个女人就是这样,情绪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但沈哲跟着来,不是来当和事佬的。他是来踩点的。走廊的布局、门的位置、摄像头的死角、楼梯间的通道,他在那十分钟里全看了一遍。

沈晗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沈哲已知道我住址。需加强警惕。走廊摄像头有盲区,楼梯间防火门无锁。天台需加装门禁。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行:沈哲知道我查到了孟鹤亭,他会有所行动。时间不确定,但一定会。

合上笔记本,沈晗走进空间,坐在竹屋前。灵泉的雾气在周围升腾,鸡在田垄上踱步,兔子在竹林里打洞。他闭上眼睛,把刚才的场景在脑子里回放了一遍。

沈哲看3602那一眼,不是随意的。他记住了门牌号。沈晗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无论是干什么,都不是好事。

他拿出手机,给陆止安发了一条短信。

“沈哲来了。带着林淑仪。我赶走了。但他看到了你的门牌号。”

回复很快,像是一直在等。“我知道。走廊里有动静,我听到了。他在外面站了多久?”

“大概十分钟。”

“够了。足够他记住布局。”

沈晗的手指顿了顿。“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

“他可能查你。”

回复隔了几秒。“让他查。查不到。”

沈晗盯着那三个字——“查不到”。他想起了陆止安说过的话:“我有我的渠道。”也许陆止安说的是真的。也许他的背景,沈哲真的查不到。但沈哲身后有孟鹤亭,孟鹤亭的能量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沈晗又发了一条。“如果他查不到你,他会盯上我。也可能盯上你。”

“盯上我更好。让他来。”

沈晗看着那条回复,皱了皱眉。陆止安的语气不像是在逞强,更像是——期待。好像他等沈哲来找他已经等了很久。沈晗想起陆止安说过,孟鹤亭害死了他的母亲。也许对陆止安来说,沈哲不只是沈晗的敌人,也是他的仇人的儿子。

沈晗没有再回复。他走进空间,开始清点物资。食物、水、药品、武器、工具,一样一样地检查。灵泉的产量稳定,每天五百毫升,他攒了一小批,存进了空间仓库。灵土上的作物长势良好,绿豆已经收了第三茬,小白菜和小油菜也收了两茬。仓库里的粮食堆得越来越高。

但沈晗的心里不踏实。不是因为物资不够,而是因为沈哲来了。

前世,沈哲是那个笑着捅他刀子的人。这一世,沈哲还没开始动手,但沈晗知道他迟早会。沈哲不会容忍一个知道他秘密的人活着。秘密——关于孟鹤亭,关于调包,关于那五千万买断费的真正去向。

沈晗在空间里待了很久,直到灵泉的雾气变得浓重,他才离开。

第二天早上,沈晗出门的时候,在门口看到了一个保温袋。便利贴上写着:“今天做了红烧鱼,刺挑干净了。别不吃早饭。”

沈晗蹲下来,打开保温袋。里面是米饭、红烧鱼、清炒时蔬,还有一小碗蛋花汤。鱼确实挑了刺,一块完整的鱼肉躺在盘子里,酱汁浓郁。蛋花汤装在不锈钢保温杯里,打开盖子,热气扑面而来。

他端着保温袋回了屋,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吃。

鱼很好吃,肉质鲜嫩,酱汁不咸不淡。蛋花汤的温度刚好,喝下去整个人都暖了。沈晗吃着吃着,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沈哲真的动手,陆止安会怎么反应?

他想起陆止安地下室里那些步枪、弹药、火箭筒。那些东西不是摆设。陆止安不是沈哲那种会在背后捅刀子的类型。他是那种如果被惹急了,会直接走到对方面前、把刀插进桌子里的人。

沈晗不知道哪种更可怕。但他知道,他不想让陆止安因为他而卷进沈家的事。陆止安已经有太多仇恨了,不需要再多一笔。

他拿出手机,给陆止安发了一条短信。“沈哲的事,我自己处理。”

回复很快。“你处理你的。我处理我的。”

“什么意思?”

“如果他只动你,你处理。如果他动我的人——”陆止安没有说完。

沈晗盯着那条没写完的短信。陆止安说的“我的人”,指的是谁?是他自己,还是沈晗?

他还没来得及问,陆止安又发了一条。“你今天别出门。”

沈晗皱眉。“为什么?”

“我让人查了沈哲的行车记录。他走之后,在云顶阁附近绕了三圈。可能还会回来。”

沈晗放下手机,走到窗前,从窗帘缝隙往外看。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匆匆,没有看到沈哲的车。但他看到了一辆灰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车窗深色,看不清里面。那不是陆止安平时开的那辆黑色SUV。

但他知道,那辆车里很可能坐着陆止安的人。

沈晗回到餐桌前,把剩下的饭菜吃完,洗了碗,把保温袋放在门口。

然后他走进空间,继续整理物资。他把仓库里的粮食重新码了一遍,按种类和保质期分区。灵泉水装满了三十个矿泉水瓶,整整齐齐地码在竹屋的架子上。灵土上,新种的一批番茄已经开花了,黄色的小花在绿叶间星星点点。

下午,沈晗的手机响了。是林北。

“沈总,楼下有两个人,一个中年女人,一个年轻男人。女人在哭,男人在安慰她。他们在前台打听您住哪一户。前台没给,但他们好像已经知道了。”

沈晗闭上眼睛。沈哲又来了。这次不是突然上门,而是在楼下蹲守。

“我知道了。你不用管。”

“沈总,需要我叫保安吗?”

“不用。他们不会待太久。”

沈晗挂了电话,站在窗前。从三十六楼往下看,地面的人和车都变成了蚂蚁大小。他看不清沈哲和林淑仪在不在,但他知道他们在。他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在下面盯着这扇窗户。

他拿出手机,给陆止安发了一条短信。“他们在楼下。”

陆止安的回复很简短:“我知道。我的人在看着。”

沈晗的手指顿了一下。陆止安的人?他走到窗前,仔细观察楼下那辆灰色商务车。车窗深色,看不清里面。但他注意到,商务车的车窗开了一条缝,一缕淡淡的烟雾从缝隙里飘出来,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车里有人,在抽烟,在等。

沈晗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天花板是白色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一切都安静得不像话。楼下,沈哲在蹲守。隔壁,陆止安在安排人手。而他,坐在沙发中间,像一个被夹在两个世界之间的点。

前世,他是那个被所有人抛弃的炮灰。这一世,有人要毁他,有人要护他。毁他的人是他曾经渴望的亲人,护他的人是一个等了他十九年的陌生人。

沈晗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话。

安安哥哥,谢谢你。

他没有发出去。但他在心里说了,很认真地说。然后他睁开眼,拿起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

如果沈哲再来,报不报警?——不报。报警没用,沈家有律师。但可以通知媒体。

他在“媒体”两个字下面画了两条横线。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灰色商务车还停在那里,烟已经灭了。三十六楼的高度,他看不到车里的人,但他知道,那些人正在替他看着沈哲。

沈晗转身,走进空间。

灵泉的雾气缓缓升腾,鸡在田垄上踱步,兔子在竹林里打洞。一切都很安静,像另一个世界。

(第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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