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啊。”月扶风顺口答道，随后才发现好像这架势是有点不妥，都直接坐人家身上了。不过他反正是个切开全黑的恶劣性格，德行其实差的很，当下也不以为然，还是不让轩辕烈挣扎。

“够了啊！”轩辕烈挣扎不出更加炸毛，额头上青筋都要冒出来了。还好蜃羽疆仗义的帮了他一把，将月扶风拉走了，他这才猛地爬起来不住的拍身上的灰。

好吧其实碧落之上全是灵土灵石灵水，其实也没有什么浮灰之类的东西，轩辕烈只是本能爱洁，加上他有些生气需要做点什么冷静而已。

“掌门师兄，其实我以为你不会出关，鹤鸣而已，让她金辉堂赔我们那全灵石打造的演武场并没有什么难度。”月扶风没有在意被拖开这件事，而是很规矩的收手站直，在蜃羽疆面前他倒是老实得很，好像他亲爹面前他也不见得这么乖。

“示弱，只是想多给他们机会表演，但不代表我真的要把机缘拱手相让。”蜃羽疆淡然答。“而且我也只是要试试你，不是真要把门派重担压给你——你藏得够深问题也够大，若不是望月谷大长老之位，我怕是没法逼得你连爆底牌、判定你的确拥有眉心砂。”

“唉？”

月扶风一歪脑袋傻笑兮兮，这个时候就需要装傻。但很显然蜃羽疆不给他充愣的机会，忽然一把扇子如剑刺出，赤红色的灵气犹如火山爆发，上来就没打算留手！

如此这般，月扶风也没法蒙混过关了，一秒收敛傻笑，就地盘膝而坐，但是有黑白两道神光在他身前旋转成型，非但拦下了蜃羽疆的烈火，甚至还顾及到了余波没有波及轩辕烈。

两道神光朴实无华，就好像太极阴阳鱼一样缓缓自旋。月扶风身边一左一右多了黑白两童子，两个都是皮肤泛着玉石光泽不像活人。轩辕烈见过很多次月扶风出手，知道他一直以来都是那五只，这两个是月扶风第一次拿出手，境界似乎好像高出很多。

“还好，你还知道用灵玉来替代尸傀，不过我看你应该不止两个只会防守的玉傀儡吧！”蜃羽疆微微点头以示赞许，但是手下毫不留情，看不到月扶风最后的底牌是不会放弃逼问的。

这也不怪蜃羽疆，尽管他本人儒雅随和、并不喜欢主动挑衅别人。但是如他所说月扶风问题大的很，尽管他几乎无所不知、卜算得出月扶风前世正大光明，但一个过于诡异的仙尊，任何门派掌门都不得不小心谨慎。

璃火门其实非常开明，对亦正亦邪的秘术和功法态度宽容，但是傀儡术有一点特殊——尽管傀儡术只是法术，并不包括傀儡。但运用傀儡术还是得要有傀儡的，或活物或死物。其中活傀永远是抹杀神志的比保留的听话，死傀永远是尸体和生魂做的比草木玉石的厉害——是以用傀儡术的，几乎就没有心术正的。无论蜃羽疆本人信不信月扶风，他作为掌门，都非得先试一下对方不可。

“我拒绝，男生也是有小秘密的。”

月扶风严肃起来了就格外的像爹，收敛了一直挂在脸上的笑意，简直就是另一座万古不化的冰山。而且他如磐石一般纹丝不动，神识都放在傀儡上，自己的肉身反而不需要动作；两个玉童子又是紧密无间无坚不摧，蜃羽疆下手再重、只有没有杀心，还真就奈何他不得。

最终蜃羽疆无奈，知道自己这小师弟没那么好欺压，只得另辟蹊径扇子展开，忽然将压制成点的灵气变成了漫天火海——这次他倒是踩到月扶风软肋了，月扶风不在意任何精准强力打击，但是大范围的攻击就波及到了轩辕烈，逼得他不得不改变傀儡的套路去回护轩辕烈。

然而正当月扶风神念变化不自觉的抬起一条手臂、白玉傀儡抽身去给轩辕烈挡刀时，轩辕烈却也本能的拔出了小泷剑斩向了这漫天的火海——这当然不是轩辕烈螳臂挡车以为自己多强，人有自卫的本能而已；但他这本能的一剑竟然划出些锋锐剑意，玉傀儡没能碰到、火灵气没有挡住，直接就劈在了蜃羽疆身上。

蜃羽疆便停手了。

“原本天道木生火，你这一剑，逆五行啊。”蜃羽疆的脸色忽然就黑了，原本春风拂面的人，此刻却大有风雨欲来之势。他当然是毫发无伤，但这不是伤不伤的问题。

逆天行道可不是一般人轻易能参透的，五行生克是万物本源级别的原则，木生火就是铁律，无论修为如何木剑遇火势都会因为助生对方气焰而吃亏——简单来说就是哪怕轩辕烈才是仙尊、蜃羽疆才是凡人，那一剑的剑意也不该毫无损失就到了蜃羽疆面前——但轩辕烈那一剑偏偏就奇迹发生，这有违天道。

违天道原则上倒也不是不可，但若要逆而行之，非大杀业者不可参悟。

月扶风是生晚了无从得知那些被世人故意遗忘的东西，但蜃羽疆年长、记忆犹新——上一个参悟此道的是孔雀明王第四徒弟，金丹也没结就从红尘杀上碧落的奇人；再上一个，就是直接将碧落杀成炼狱的孔雀明王本人。轩辕烈是蜃羽疆知道的第三人，尽管没看见轩辕烈手上有沾血，但也足以令璃火门掌门忌讳莫深。

“我……没有想到这个。”轩辕烈看蜃羽疆脸色冰冷一阵后悔，僵硬而尴尬的提着剑，有点不知所措。

其实他明知道蜃羽疆并无杀念，也知道月扶风不可能让他遇险——但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出剑了，手比脑子动的快，仿佛是用了数百年刻进了肌肉骨骼里的记忆一般，反应过来早出手了。至于逆转五行云云……他五行生克都没背下来，这个当真想都没想过，完全不知道，萌新懵比。

“你可曾杀过人，或者起杀念也算。”蜃羽疆不动声色淡然问道，但有些冰冷的东西是藏不住的。

其实这不怪蜃羽疆无情，蜃羽疆本人其实是对魔门和魔修相当宽容的，只要不是偌大的杀业在身，他也不忌讳与其结交。但蜃羽疆同时也是璃火门的掌门，必须顾忌门派利益和门人感受，也得回护门派在碧落的影响力和名声。

“杀人没有，但是与蓬莱有仇，他们差点逼死我母妃的时候我是真的想灭了他们满门，到现在也有时会做一些将他们杀成血海的梦。”

“逆天道非大杀业者无法参悟，你的梦，有点东西啊。”蜃羽疆半眯起了眼睛，虽然没有变得更冷淡，但是却让人觉得更加不妙了。“璃火门怕是装不下你这尊大神，我也不敢让你入扶风门下了。”

“掌门师兄，参悟归参悟梦归梦，轩辕烈的底细要查十分容易家底也非常干净，有何不妥。”月扶风了解蜃羽疆的脾气，看见蜃羽疆严肃至极他比轩辕烈紧张多了。轩辕烈那一剑虽然屁用没有但是极长面子，按理说正常套路应该对轩辕烈的资质惊为天人才对，但是师兄反而忌讳莫深，这不合常理。

“原来你并不知道。”蜃羽疆略有点意外的说道。“我还以为你既然前世不忘，应该会知道八百年前璃火门的大事。”

“师兄，八百年前不是大战已经尾声了么？璃火门不曾有过中落，什么大事和这有关系？”月扶风简直无语，根本摸不着头脑。虽然知道蜃羽疆多智如神，但也难以理解他是什么意思，更不敢相信轩辕烈这般天才他居然会忌讳而非看重。

“璃火门掌门仙尊死了够大不够？当年确实已经尾声，孔雀明王的三个徒弟也都已势力定型不再膨胀。但谁也没料到她还有第四个徒弟，仅凭逆天道一个神通，自红尘打上天庭，五大门派长老都在场的条件下却成功与我师祖同归于尽，还要怎么解释？我不讨厌轩辕烈，但璃火门容不下逆天道！”

蜃羽疆没好气的答道，本来已经被人故意遗忘的事他也不想提，但他也了解月扶风，如果某件事不随月扶风的意还不能给他讲清楚道理，月扶风能一直让人鸡犬不宁的闹下去。

月扶风愣了愣，忽然亮出了一直不愿意拿出手的底牌——那是一个白衣的少年，他仿佛没有实体一样，是从月扶风以及两个傀儡体内冒出的飘渺轻烟凝结出来的。白衣少年倒提着一把银白长剑，他长得和月扶风很像、但又似是而非，最大的不同还是他的气质，简直就是一把利剑化了形一样锋锐。

“师兄可认得此人？”月扶风同样严肃而且声音冷淡的答道，已然做好了只能和轩辕烈同进退的打算。

“他的元神怎么会在你手上！你怎敢拿生人元神祭炼魂傀！”蜃羽疆顿时瞳孔一缩，他对月扶风最后一个傀儡有过无数猜想，但却没想到会是死傀中威力最强也最罕见的魂傀，甚至还是拿仙尊元神来炼成的——元神虽不等于灵魂，但却等于人格加上一世修为，几乎可以等同一个人。

“不是他的。”月扶风笑了笑。“这个元神本来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