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处》

现代篇

文初宁越来越习惯沈墨这个角色。

安静，沉默，一个人待着就满足。

但她发现，沈墨变了。

从遇见林溪之后，她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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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约饭

林溪约沈墨吃饭。

这是第三次。

前两次，沈墨都拒绝了。

这一次，她同意了。

餐厅不大，人很多，很吵。

沈墨坐在角落里，看着对面的林溪。

林溪正在点菜，一边点一边问她：

“你能吃辣吗？”

沈墨点点头。

“喜欢吃什么？”

沈墨想了想：

“都行。”

林溪抬起头，看着她：

“都行最难点了。”

沈墨没说话。

林溪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

“算了，我点吧。”

她点了一堆。

沈墨看着那些菜，忽然开口：

“太多了。”

林溪愣了一下：

“什么？”

沈墨说：

“吃不完。”

林溪看着她，忍不住笑：

“你还会嫌多？”

沈墨没说话。

但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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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上来了。

林溪一边吃一边说话。

说工作，说同事，说最近遇到的奇葩事。

沈墨听着。

偶尔看她一眼。

偶尔夹一筷子菜。

吃了一会儿，林溪忽然停下来。

看着沈墨：

“你怎么不说话？”

沈墨想了想：

“在听。”

林溪笑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沈墨看着她。

看着她笑的样子。

忽然说：

“你话很多。”

林溪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得更开心了。

“嫌我吵？”

沈墨摇摇头：

“没有。”

林溪看着她：

“那是什么？”

沈墨想了想。

想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喜欢。”

林溪愣住了。

沈墨已经低下头，继续吃菜。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林溪看着她。

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的睫毛，看着她微微动着的嘴唇。

心跳忽然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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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

苏落的声音传来。

文初宁抬起头，看向监视器。

苏落正看着她。

文初宁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

苏落说：

“刚才那句‘喜欢’，很好。”

文初宁看着她：

“沈墨说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苏落想了想：

“在想，这个人好吵。”

文初宁愣了一下。

苏落继续说：

“但喜欢听。”

文初宁看着她。

看着她。

然后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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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模特

林溪是模特。

沈墨知道这件事，但没有问过。

那天，林溪发来一条消息：

「今天拍片，你来不来？」

沈墨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了一个字：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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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很乱。

灯光，摄影，化妆，人走来走去。

沈墨站在角落里，看着人群中的林溪。

林溪穿着不一样的衣服，摆着不一样的姿势。

对着镜头，她像变了个人。

自信，张扬，浑身都在发光。

沈墨看着她。

看着她。

看了很久。

休息的时候，林溪跑过来。

“怎么样？”

沈墨看着她。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好看。”她说。

林溪笑了：

“真的？”

沈墨点点头：

“嗯。和平时不一样。”

林溪歪着头：

“平时什么样？”

沈墨想了想：

“吵。”

林溪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出声。

“你就是嫌我吵。”

沈墨摇摇头：

“不是嫌。”

林溪看着她：

“那是什么？”

沈墨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笑的样子。

心里忽然很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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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处》拍到第一个月。

今天要拍的，是沈墨和林溪的回忆戏。

那些快乐的日子。

那些后来想起来，会笑也会哭的日子。

片场的布景变了。

不再是沈墨那个冷清的卧室。

是一个小公寓。

阳光很好。

窗帘是米色的，沙发上有几个颜色鲜艳的抱枕，茶几上摆着一束鲜花——林溪每周一都会换的那种。

书桌上放着沈墨的电脑和稿纸。

旁边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林溪每天早上给她煮的。

厨房的台面上，摆着两个碗、两双筷子。

一切都像真的有人在住。

文初宁走进来的时候，愣了一下。

她看着那个沙发，看着那些抱枕，看着那束花。

然后她看见苏落站在窗边，正在和灯光师说话。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

文初宁忽然想起四合院。

想起那棵海棠树。

想起那些早上，阳光也是这样照进来的。

她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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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第一场。

早上。

沈墨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打字。

林溪从厨房出来，端着两杯咖啡。

她走到沈墨身后，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手边。

沈墨没抬头。

“谢谢。”

林溪没走。

她站在沈墨身后，看着电脑屏幕。

“写什么呢？”

“小说。”

“我知道是小说。写什么内容？”

沈墨想了想。

“两个人。”

林溪笑了。

“哪两个人？”

沈墨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说：

“一个话多的。一个话少的。”

林溪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出声，笑得弯下腰。

“沈墨，”她说，“你在说我吗？”

沈墨没说话。

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

林溪看见了。

她绕到沈墨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她。

“沈墨。”

“嗯。”

“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沈墨看着她。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看着她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没有。”她说。

林溪盯着她看。

看了两秒。

然后她突然伸手，去挠她的腰。

“让你没有！让你没有！”

沈墨躲了一下。

没躲开。

她被挠得缩起来，嘴角终于忍不住弯了。

“林溪——”

“笑了！笑了！”林溪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沈墨笑了！”

沈墨看着她。

看着她笑得像个小孩子。

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林溪愣住了。

沈墨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很暖。

“起来。”沈墨说。

“不起。”

“地上凉。”

“那你拉我。”

沈墨看着她。

看着她耍赖的样子。

然后她站起来，轻轻一拉。

林溪被她拉起来，没站稳，往前倒了一下。

倒在沈墨怀里。

两个人都不动了。

阳光照在身上。

林溪能闻见沈墨身上的味道——书墨香，还有一点点洗衣液的味道。

她抬起头。

沈墨正看着她。

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很软。

很轻。

林溪的心跳忽然快了。

“沈墨。”她轻轻叫了一声。

“嗯。”

“你……”

话没说完。

沈墨低下头。

吻了她。

很轻。

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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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过！”

苏落的声音传来。

文初宁和周雨分开。

周雨的脸有点红。

“文老师，”她说，“你刚才那个吻，太轻了，我都没反应过来。”

文初宁笑了笑。

没说话。

她看向监视器。

苏落正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很轻。

也像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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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

晚上。

沙发上。

林溪靠在沈墨肩上，看电视。

电视里在放一部老电影，黑白的那种。

林溪看不懂。

但她不想换台。

因为沈墨在看。

沈墨看得认真。

林溪就看着她。

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的睫毛，看着她的嘴唇。

“沈墨。”

“嗯。”

“你喜欢看这种老电影？”

“嗯。”

“为什么？”

沈墨想了想。

“因为那时候的人，”她说，“说话慢慢的，做事慢慢的，喜欢一个人也慢慢的。”

林溪愣了一下。

然后她把脸往沈墨肩膀上蹭了蹭。

“那你喜欢一个人，”她问，“也是慢慢的吗？”

沈墨低头看她。

看着她仰起来的眼睛。

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光。

有期待。

有她。

沈墨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

“喜欢你，是快的。”

林溪愣住了。

“第一眼看见你，”沈墨说，“就喜欢了。”

林溪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时总是淡淡的，冷冷的。

但此刻，里面有东西在动。

是真的。

林溪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沈墨。”

“嗯。”

“你怎么不早说？”

沈墨想了想。

“怕吓到你。”

林溪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她伸手，抱住沈墨。

抱得很紧。

“吓到了，”她说，“吓到了。”

沈墨没说话。

只是抱着她。

轻轻拍她的背。

电视里的老电影还在放。

黑白的光影，一闪一闪。

落在她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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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场。

厨房。

林溪在做饭。

沈墨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林溪切菜的样子很认真。

但刀工很差。

土豆丝切得有粗有细，有的像薯条，有的像沫沫。

沈墨看着那些土豆丝，嘴角动了动。

“笑什么？”林溪回头，刚好看见。

“没笑。”

“你笑了！”

“没有。”

林溪放下刀，走过来。

“沈墨，你是不是在笑我的土豆丝？”

沈墨看着她。

看着她沾着水的围裙，看着她鼻尖上的一点面粉。

“没有。”她说。

“骗人。”

林溪伸手，把手上的水往她脸上弹。

沈墨躲了一下。

没躲开。

水珠落在她脸上，凉凉的。

她看着林溪。

林溪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然后沈墨伸手。

也把水弹回去。

林溪愣住了。

“你——”

她没想到沈墨会反击。

那个安静的，沉默的，从来不动手的沈墨。

居然会弹水？

她愣了两秒。

然后笑出声。

“沈墨！你学坏了！”

她追过去，两只手一起弹。

沈墨往后退，退到墙角。

没地方退了。

林溪把她堵在墙角，双手举起来，准备发动总攻。

但她看见沈墨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她。

里面有笑。

很淡。

但确实是笑。

林溪的手停在半空中。

“沈墨。”她说。

“嗯。”

“你笑起来，真好看。”

沈墨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耳朵，慢慢红了。

林溪看见了。

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

“你耳朵红了！沈墨你耳朵红了！”

沈墨别过脸。

不让她看。

但耳朵更红了。

林溪笑得弯下腰。

笑够了，她凑过去。

在沈墨红红的耳朵上，轻轻亲了一下。

沈墨浑身一僵。

林溪退后一步，看着她。

“沈墨。”

沈墨没说话。

耳朵还是红的。

“我喜欢你。”林溪说。

厨房里很安静。

只有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

沈墨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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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过！”

片场响起掌声。

文初宁站在墙角，耳朵还红着。

不是演的。

是真的红了。

周雨看着她，忍不住笑。

“文老师，你耳朵真的红了。”

文初宁没说话。

她看向监视器。

苏落正看着她。

那眼神，和沈墨看林溪的眼神，一模一样。

文初宁的耳朵，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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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场。

深夜。

床上。

林溪已经睡着了。

沈墨躺着，看着天花板。

睡不着。

她侧过身，看着林溪。

看着她睡着的样子。

睫毛长长的，盖下来。

呼吸轻轻的，很均匀。

嘴角有一点翘，不知道在梦什么。

沈墨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

很轻。

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林溪动了一下。

没醒。

沈墨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刚碰了她的脸。

那只手，好像还在发烫。

她把手收回来。

放在胸口。

闭上眼睛。

但嘴角，弯着。

很久没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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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林溪醒来的时候，发现沈墨正看着她。

“醒了？”沈墨问。

林溪愣了一下。

“你……看了多久？”

沈墨想了想。

“没看多久。”

林溪盯着她。

“真的？”

沈墨没说话。

但她的耳朵，又红了。

林溪笑了。

她凑过去，抱住沈墨。

“沈墨。”

“嗯。”

“你昨晚是不是看我一晚上？”

“没有。”

“骗人。”

“……”

“沈墨。”

“嗯。”

“我也喜欢你。”

沈墨没说话。

但她伸手，抱住了林溪。

抱得很紧。

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

落在床上。

落在她们身上。

新的一天。

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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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

那天晚上，她们一起走在江边。

风很大，吹得头发乱飞。

林溪一边走一边说话。

说今天拍片的趣事，说那些奇葩的摄影师，说下次要带沈墨去吃什么。

沈墨听着。

走在她旁边。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停下来。

林溪也停下来，回头看她：

“怎么了？”

沈墨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

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

忽然开口：

“林溪。”

“嗯？”

“我之前一直觉得，我是在飘着的。”

林溪愣住了。

沈墨继续说：

“没有地方能落下来。”

她顿了顿：

“但现在，好像落地了。”

林溪看着她。

看着她。

看着她。

然后她走过去，伸手，抱住她。

沈墨僵了一下。

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靠在她肩上。

闭上眼睛。

风很大。

但心里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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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

苏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文初宁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还靠在那个演员肩上。

那个情绪，还在。

林溪的扮演者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文老师？”

文初宁回过神来。

松开手。

“谢谢。”她说。

演员笑了笑：

“不客气。”

文初宁转过头，看向监视器。

苏落正看着她。

她走过去。

站在她面前。

“落地了。”她说。

苏落看着她。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看着她嘴角翘起来的样子。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嗯。”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