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初宁僵在原地，耳尖烫得能烧起来，后背紧紧绷着，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苏落落在她发顶的手没有立刻收回去，指腹轻轻蹭过她柔软的发梢，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慌什么？”苏落低声笑了笑，气息更轻地拂过她的耳廓。

那声音太近，太柔，文初宁浑身都麻了一瞬，下意识想转过身。

可刚一动，手腕又被轻轻扣住。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

“别动。”苏落轻声说。

文初宁真的就不敢动了。

下一秒，微凉的指尖轻轻碰到她的脸颊。

文初宁整个人一僵，呼吸瞬间停住。

苏落的拇指正落在她脸颊靠近眼角的位置，轻轻擦过。

“沾到墨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指尖微凉，皮肤相触的地方像过了细微的电流，一路窜进心底。

文初宁的心跳快得快要冲破喉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根手指的温度、形状、轻轻摩挲的力度。

近得……能看清苏落垂下的眼睫，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一抬眼就能碰到鼻尖。

空气静得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

文初宁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苏落的唇上。

颜色很淡，线条干净，微微抿着的时候，格外让人分心。

她脑子一片空白，连思考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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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落方才是故意逗她的。

从那句“你脸上有字”开始，她就存了点小小的坏心思，看着文初宁慌乱摸脸、耳尖发红，她心里是悄悄觉得有趣的。

包括后来伸手去擦那滴不小心溅上去的墨，一开始也只是顺着玩笑延续下去的主动，带着一点轻描淡写的笃定。

可就在指尖真正触碰到文初宁脸颊肌肤的那一瞬——

温软、细腻、距离近得反常。

苏落脑子里那根弦“咔嗒”一声，突然断了。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刚才那一下有多自然，现在就有多孟浪。

两人靠得这么近，呼吸相闻，指尖相触，暧昧到了极致。

她到底在做什么。

苏落整个人猛地一僵，指尖像被烫到一般，飞快地撤回手，收得又急又慌，指尖都微微蜷起。她不敢再看文初宁，眼睫狠狠垂下去，视线慌乱地落在桌面、宣纸、笔尖，就是不敢抬眼对上对方的目光。

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浅红。

刚才那个从容逗人的苏落，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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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初宁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她微凉的触感，看着她这突如其来的慌乱与害羞，先是一怔，随即彻底明白了。

原来如此。

刚才那点主动、那点小坏、那点游刃有余，全是装出来的。

一碰真格，一意识到暧昧，立刻就慌得手足无措。

典型的——纸老虎。

文初宁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声不响，却带着清晰的了然与纵容。

这一下，苏落更慌了，脸颊都悄悄发烫，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别笑。”

文初宁收了笑，却没放过她。

她本就比苏落大五岁，心思稳，胆子也大。再说了，她演过那么多角色，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开玩笑。刚刚她只是被那小孩打了个措手不及而已，此刻看清了苏落的底，反倒变得从容不迫。

原本是苏落逗她。

现在，角色彻底互换。

文初宁往前轻轻迈了一小步，不逼仄，却足够让苏落无处可躲。她垂着眼，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把头埋得低低的人，语气慢悠悠的，带着一点逗弄，又一点认真。

“苏落。”

苏落抿着唇，没敢应。

“你刚才……可不是这样的。”

苏落指尖攥了攥衣料，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她才发现，自己那点小伎俩，在这个人面前，不堪一击。

先主动的是她，先慌的也是她。先撩的是她，先怂的，还是她。

文初宁看着她通红的耳尖，眼底温柔得一塌糊涂。

她没再逼她，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风。

“原来，你是纸老虎啊。”

苏落的心，轻轻一颤。

这一次，连耳根都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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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落被那句“纸老虎”戳得耳尖发烫，整个人都蔫了半截，眼睫垂得低低的，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方才还敢故意逗人、敢伸手碰她脸颊的从容，半点不剩。

文初宁看着她这副乖顺又慌乱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也不再故意逗她，只是轻轻上前一步。

这一步不远，刚好把两人之间那点尴尬的空隙填满，却又不会让她觉得压迫。

苏落的呼吸轻轻顿了一下，下意识想往后退，身后却是书桌，退无可退。

“不躲了？”文初宁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带着成熟的安稳。

她没碰苏落的脸，只是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稳稳地，扣住了苏落垂在身侧的手腕。不是用力攥着，是虚虚地圈住，温温的热度透过皮肤传过去。

苏落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挣开。

“你刚才碰我了。”文初宁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语气慢悠悠的，带着一点纵容，“现在换我碰你，不算欺负你吧？”

苏落抿着唇，不回答。

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小嚣张。

文初宁轻笑一声，拇指极轻地在她手腕内侧摩挲了一下。那一处皮肤薄，轻轻一碰就泛着痒，苏落指尖不自觉蜷了蜷，整个人更绷了。

文初宁心底发笑，只觉得这人可爱得要命，嘴上还故意逗她：

“怎么，逗完我就想跑？”

她往前轻轻一靠，想再逗逗这只纸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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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文初宁逼近的一瞬——

苏落忽然安静了。

刚才所有的慌乱、躲闪、羞怯，像是被硬生生按了暂停。

她缓缓抬眼。

长睫一抬，眼底那点慌乱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又很稳的深色。

文初宁心头莫名一跳。

下一秒，苏落不但没退，反而往前轻轻一步。

这一步不大，却直接把两人之间那点“文初宁占上风”的距离，彻底抹平。

文初宁忽然就不自在了。

苏落没说话，只是安静看着她，目光轻轻落在她刚才被墨点沾过的脸颊上，又慢悠悠移回她眼睛。

那眼神太静，太沉，太有占有感。

“纸老虎？”

苏落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点，轻一点，却稳得不像话。

文初宁喉间轻滚了一下，莫名被看得心跳失序。

明明刚才撩得最欢的是她，现在先慌的，居然又变成了她。

苏落看着她微微绷紧的下颌，眼底极浅地弯了一下。

还是那副看起来温顺无害的样子。

可她伸出的手，一点都不怂。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碰，也没有慌着撤。只是指尖微微抬起，轻轻、稳稳、带着不容拒绝的轻慢，落在文初宁的脸颊边。

指腹轻轻擦过那一点还未干透的墨痕。

动作很慢，很轻，很清晰。

文初宁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轻了。

苏落垂着眼，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刚才是我孟浪了。”

顿了顿，她指尖微微用力，轻轻按住文初宁的脸颊，让她没法偏头。

文初宁心口猛地一撞。

这一瞬她才彻底明白——

眼前这人哪里是什么纸老虎。

是平时收着爪子、装乖装怂，真认真起来，一个眼神、一根手指，就能把她吃得死死的。

苏落看着她瞬间软下来的眼神，指尖慢慢松开，却没退开。

依旧近，依旧稳，依旧占着上风。

“还笑我吗？”苏落轻声问。

文初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能轻轻摇了一下头。

苏落眼底终于漾开一点浅淡的、真正的笑意。

她往前微微倾身，额头轻轻抵了一下文初宁的额头，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十足的主导意味。

“记住了。”

“这次孟浪的可不是我。”

“下次笑我……”

苏落声音放得更轻，却字字清晰：

“我就不只是擦脸了。”

文初宁耳朵“轰”地一下全红了。

刚才还在逗小猫的人，这一刻，彻底被小猫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