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炎比高三完放假一个月,他还要参加7月初的期末考。
在考场外,他攥着书,读一遍背一遍,但效果很差,背完即忘。
眼看着时钟上的秒针走过一圈又一圈,他着急的用书拍脑袋,可还是无济于事。
铃声打响,他只能放下书,拿着文具走进考场。
卷子一发下来,他看着题目发愣,脑子一片空白。
语文是他最擅长的科目,但现在却只能将答题卡翻来覆去,寻找一道能写出字的题。
正是铃响起时,他才开始看选择题。
他涂卡的速度越来越快,生怕慢一点就会没有思路,忘掉答案。
他的作文最后一个字堪堪在打铃前最后一秒写完。放下笔时,他整个手都是抖的。心里只冒出两个字:糟了。
他没有检查,于是趁收卷同学还没来时迅速浏览答题卡,发现自己漏了一道两分的填空题。可现在也不能再拿笔重写,只能眼睁睁看着答题卡被拿走。
他浑浑噩噩走出考场,写完那么多字,头是晕的,眼前发昏。
平时考试他从不这样,现在也提不起一点复习下一科的兴趣。
唐千鹤在他隔壁考场,看到他出来,三两步蹦过去:“怎么样。”
她看他脸色有点不太对,微微收敛起笑:“没发挥好?”
“嗯,算是吧。”
“不可能,语文不是你最擅长吗?有心事啊。”
“……嗯。现在不好说。”
“行,那你好好调整吧,下一科数学。”
“我知道。”他不知道该怎么调整,截至目前一切都还是这个样子。
数学考试比语文轻松点,他写的没那么费劲,可每到关键时刻思路还是会突然断掉。来来回回几次,他大脑已经快燃烧到极点了。
走出考场,他揉着太阳穴,站到阳光下。
光很暖,晒得他晕晕乎乎,扶着栏杆才勉强站稳。
“喂,这几天…你怎么了。”
“没事。”
“其实你没有必要瞒着。”
“你不知道吗。”
唐千鹤被他反问的一愣,不明所以地望向他:“知道什么。”
“你不知道?那好吧,无可奉告。好奇的话你自己去了解一下吧。”他说完就离开了,似乎并不想多言。
唐千鹤看着他有些颓废地离开,暗自决定晚上回家去了解这事。
*
晚上回到家,她先去搜了一下最近的新闻——美以伊战争是头条。没找到结果,她干脆去年级大群翻了翻。她是潜水的,基本不回消息不看群。
她至少翻了一分多钟,找到零星的几条关于“落水”的消息。好像有不少人在讨论谁死了的信息。
对于这个她也不清楚,只能去问秦缘,她们俩的聊天记录还停在去年约着聚会的日子。
她编辑了三两条消息,最后都删了,发了一句:“学姐,在吗。”
对面秒回:“在,怎么了。”
“我想问问,最近群里有在说谁…离世的消息吗。”
她看着聊天框上方迟迟没有动静,心提到嗓子眼。
“有,你不知道?”
“啊…我不怎么关注信息。”
“你别外传……明冬死了,跳海的。”
她看着这几个冷冰冰的黑字,心中倏地一阵。
如常人一样,她的第一反应是震惊。这不可能啊……怎么会不明不白的死了呢。
她再次看向屏幕——没有新消息。
她抱着枕头的手松了,久久不知如何回答。最终只机械地敲击出几个字:“谢了,我不会乱说的。”
她该怎么说呢,表示默哀,表示同情,好像都是无用功。她知道的太晚了,晚到她再最后一次与明冬见面时,都有未曾说出口的再见。
半晌,给明炎发了一句默哀的话,关掉了手机。
她拿起一旁的纸,折起了千纸鹤。
明天的科目都是她手拿把掐的,复习不急于一时。
她将这些年来这的千纸鹤,选了些精美的放进一个罐子里——一共99个。
久久相爱,久久不能圆满。
她打算明天带给明炎让他带回家,就当作遗物和祈福送给他和他哥哥。
另一边,秦缘回完消息抱着膝头大哭。
她从没想过,自己的私心真的害死了人,还是她喜欢却得不到的人。
她曾认为,为揭露别人的秘密来满足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直到这次,一发不可收拾。
她揪着自己乱蓬蓬的头发,左手拧着自己的胳膊肉,那块迅速红肿发疼。
18岁年少轻狂,却酿成她一生都不可偿还的悲剧。
*
她第二天将罐子给了他,没有说别的话,只说当时给明炎的一个念想,也算是补给明冬的生日礼物。
这两天的考试她没有再打扰明炎,就安静地陪着他,一起回家或是聊聊生活。
最后一天化学考完,唐千鹤走出考场,清风拂面。她转头看到明炎,慢步走过去,打趣一嘴:“你这次发挥不好,椿姐就要说你了。”
“是啊,但椿姐应该也知道这事,会理解的吧。”
“你看过‘寻梦环游记’吧,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你就当你哥哥还陪着你,只是爱玩捉迷藏而已。”她自己说着,也有些难过,故意避开他的目光。
“…幼稚。”
她听出明炎的口是心非:“我没开玩笑,如果你不能放下,那就当是留着个念想吧。还记得‘画’那首歌吗,把他画成花留在那,让他看你成长。”
她说的话猝不及防被放学铃打断了,深深看了他一眼,离开了。
明炎看着唐千鹤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眼。
也许她说的对,主要没有忘记,哥哥就永远还在这个世上陪着他。
他应该迎来新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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