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音乐节
九月中旬，学校发了通知：国庆前举办校园音乐节，每个班出两个节目。
林郁禾看到通知的时候，心跳了一下。她想起初一那次开学典礼，她站在台上唱《青花瓷》，台下的灯光刺得她睁不开眼，但她知道顾若涵在下面。她想起初一元旦晚会，她在教室里唱《我的歌声里》，顾若涵坐在第一排，没有低头看书，没有看手机。她在看她。
现在，她又有了一个站在台上的机会。
“你报吗？”林郁禾问顾若涵。
“报什么？”
“音乐节。”
顾若涵低下头，继续写作业。“不报。”
“你弹木吉他，为什么不报？”
顾若涵的手停了一下。她会弹木吉他，林郁禾知道。初中的时候，有一次她不小心点进了顾若涵的朋友圈，看到一条几年前的动态——一张木吉他的照片，配文只有两个字：“我的。”没有定位，没有表情，没有多余的话。顾若涵从来不提她会弹吉他，也从来没在任何人面前弹过。林郁禾没有问过她为什么。但她知道，有些东西不拿出来，不是不想，是不敢。
“我还没到那个水平。”顾若涵说。
“你骗人。”
顾若涵没再说话。林郁禾看着她，想了想，做了一个决定。
“那我报。”她说。
“你报什么？”
“电吉他。”
顾若涵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会弹电吉他？”
“会一点。”
“什么时候学的？”
“小学。学了三年。”
顾若涵没再问。她低下头，继续写作业。但林郁禾注意到，她的笔尖停了一下——很短的停顿，像那句话在她心里打了个结。
林郁禾会弹电吉他。她学了三年，从小学六年级到初二。后来生病的那个暑假，她没再碰过。吉他被放在房间的角落里，落了一层灰。她不敢弹。不是忘了怎么弹，是怕弹的时候想起那些她不想想起的事。
但现在她想弹了。不是为了音乐节，是为了让顾若涵知道，她不是只会躲在被子里哭的人。她也会发光，虽然光很弱，但她想让她看到。
那天晚上，林郁禾把房间角落里的电吉他拿了出来。擦掉灰尘，调了弦，插上音箱。她坐在床边，手指按在弦上，弹了一首很久没弹过的曲子。有些地方卡住了，有些地方走调了，但她没有停下来。她弹了一遍，又弹了一遍。窗外的月亮很亮，银杏树的影子落在窗帘上，一晃一晃的。
她弹到第三遍的时候，手机亮了。顾若涵发来一条消息：“你在干嘛？”
林郁禾看着那行字，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弹。”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顾若涵发来一条语音。林郁禾点开，听筒里传出一段吉他声——木吉他，轻轻的，慢悠悠的，像一个人在月光下走路。不是什么名曲，是顾若涵自己弹的，可能是一段练习曲，可能是一段随手弹的旋律。只有十几秒，然后就断了。
林郁禾听着那段语音，听了很多遍。她把手机放在吉他的音箱上，那段旋律在房间里回荡，和她的电吉他声混在一起。木吉他和电吉他，不一样的音色，不一样的声音，但合在一起，挺好听的。
她给顾若涵发了一条消息：“你弹的？”
“嗯。”
“你不是说不报吗？”
“我没说报。我只是在弹。”
林郁禾看着那行字，笑了。她懂顾若涵的意思——她可以不报名，但她可以在夜里弹。弹给她听，只给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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