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牧谦伸手虚虚盖住了向漱阳的眼睛,额间相抵,这是他重逢后第一次直面自己的内心所作出的逾举。
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向漱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正轻刷着他手掌。
“原谅我,等我想清楚我一定一定给你回答。”梁牧谦一如从前那样温柔对着那人耳语,他不敢看那人眼中是什么样的神情,也不敢去想。
“梁牧谦。”向漱阳拉着梁牧谦的手让他彻底蒙住自己的眼睛,“吻我好吗,和从前一样。”
向漱阳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摸索着将电脑盖住,房间彻底陷入了黑暗。
他们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彼此平稳地呼吸,黑暗处有两颗心正在因为对方在砰砰直跳。
沉默,不断地沉默……
等待,不停地等待……
突然!
温热的触感包裹着汹涌的爱意袭来,世界似乎在不断下沉,如果末日在此刻来临,他们心甘情愿。
向漱阳想他感受到了,感受到了梁牧谦对他的爱,他主动迎上回应对方。
在这疯狂的举动里,梁牧谦闭着眼,他在不停颤抖,眼泪流了出来,原来当初向漱阳主动吻他时,是这样的感受,是激动,是害怕……
是我只有这一颗真心,哪怕它已经千疮百孔了,我也只有它这一颗,却还是无可救药地爱着你。
直到彼此分开,哪怕呼吸还未平稳,向漱阳依旧保持闭眼的状态,拉过梁牧谦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梁牧谦,它听到了,它听到了你的心还在说,爱。”
梁牧谦搂着向漱阳,下巴搁在对方肩头,气息早已破碎,话像一字一句拼接出来的,“对,它还在说爱。”
梁牧谦失而复得找了此生的珍宝,他眼睫颤抖,不敢抱得太紧。
向漱阳回抱住他,动作轻柔一下一下拍着梁牧谦的背,像梁牧谦一直以来对他的那样温柔,“我会等你,我一直爱你梁牧谦,你听见了吗?”
慢慢来,有难关我们一起过……
恰逢冬至,他们刚好趁着拍摄阿吾去菜场,顺带购买晚上包饺子的食材。
钟哥看着梁牧谦和向漱阳自然地聊着晚上包什么馅的饺子,偷偷将梁牧谦拉到一边,眼神还不忘观察四周有没有人靠近,声音也在刻意压低:“你们……和好了?”
梁牧谦摇摇头,正准备啃一口向漱阳给他拿的包子,就被钟哥抢过。
梁牧谦:“?”
钟哥一脸恨铁不成钢,比梁牧谦这个当事人还要着急,“你还不抓紧点,等会媳妇儿跟别人跑了都不知道,你们是说媳妇儿吧?”
“先别管这个,我今天听林黎说前两天还有一个特别有钱的公子哥来找过他。”钟哥急切地想朝梁牧谦证实这个传闻。
梁牧谦点头,眼神还是眼巴巴盯着钟哥手上的包子,“那个……包子能还给我吗,没吃早饭呢!”
“情敌都跑到家门口了还想着吃!”钟哥恶狠狠地咬了包子一口,露出味道不错的惊艳神情,下一秒又恢复严肃,“我昨天都那样刺激你了,你还行不行,是不是个爷儿们。”
梁牧谦看见包子被咬一脸痛惜,只能无奈同钟哥解释,“聊了的,只是有些问题没办法马上解决,只能慢慢来。”
“哦……那你不早说。”钟哥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包子,又看来了看梁牧谦。
梁牧谦叹气,摆摆手,“你吃吧。”
他重新走到向漱阳身边,向漱阳笑嘻嘻的又拿出一个包子递到梁牧谦面前,“我的私藏,分你了。”
其实是向漱阳看见梁牧谦包子被拿后,到厨房拿到最后一个包子给他留着。
“好,在此叩谢。”梁牧谦说完将包子叼在嘴里,左手手心向上平放,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弯曲放在左手上,形成一个跪姿。
向漱阳嗤笑,手上状似很嫌弃地拍了梁牧谦手一巴掌,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再次站在梁牧谦身后,看他拿着对讲机指挥,向漱阳感慨这次好像离梁牧谦更近一步了。
需要买菜时,阿吾会骑着老式的旧摩托选择在菜场快要收摊时赶去,带着厚厚的皮质手套与外物隔绝,与传统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交易方式有所不同,阿吾挑菜时是指挥着老板帮他挑拣,他的手是决不能触碰到食材的。
付钱时也是将算好的钱放在台子上,老板将称好的菜装袋放在台子上,彼此交换,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并不产生肢体触碰。
一路买下来也是费了不少力气,可能是这回有拍摄团队,附近的村民会时不时打量他们,被这么多人关注阿吾很不习惯,导致付钱时带着手套算钱总算不好,别人出手不可能帮他,只有自己急得满头大汗才终于把钱付上了。
一些需要在小卖部进行采买的东西,阿吾会提前一天打电话给对方告诉他们自己需要的东西,老板会把东西放在门口的路桩上,这次阿吾预定了一袋青稞面,买菜耽搁太久,去得时间晚了,面粉袋子在外面放久了已经开始结冰碴,阿吾并未在意,依旧是小心的将需要付的钱叠好塞在路桩一角。
终于忙完需要采买的东西,赶在天光完全暗下去之前回到了石屋。
还记得阿吾说的不能拍摄居住的具体环境,梁牧谦将阿吾骑车赶回家的背影作为今天拍摄任务的收尾。
“今天拍摄结束。”对讲机里响起梁牧谦说的这句话。
现场响起了一片欢呼声,大家吵吵闹闹地借着最后的余晖往回走,向漱阳站在一旁等到梁牧谦交代完事项后才跟着梁牧谦一同往回走。
两人并肩,慢慢落在了队伍末尾,不经意间手背相碰,再次触碰,向漱阳的尾指勾住了梁牧谦的,两人都未看向对方,只是默契地把头朝向另一边,响起一阵闷闷地笑声。
谁都没有开口,两人就这么勾着尾指,走到家门口才装做无事发生一样,默默分开。
就这样,在偷来的时间里,在隐秘的角落里,他们将爱意说到极致。
向漱阳这几日跟着他们拍摄,团队里都是一些年轻人,很快就混熟了,梁牧谦也乐意看着他们拉着向漱阳东扯西聊。
“原来你的生活是这样的啊!”向漱阳侧头小声同梁牧谦感慨,原来你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生活过好。
梁牧谦手上包着饺子,听到他这样说,抬头眼底尽是笑意,“都是些刚出社会没多久的年轻人,对这行都是纯粹的热爱。”
“说的好像你不年轻了一样,还是说你对电影不纯粹了?”向漱阳轻轻地笑,带着点促狭和调侃。
梁牧谦将包好的饺子端起,用空余地手轻轻划了一下向漱阳的脸颊,蹭下一道面粉的痕迹,随后俯身靠近,仿若对着耳朵吹气但又能听清他耳语的话,“我在你眼里原来是这样的呀。”
最后的尾音带了点笑,勾得向漱阳耳朵发烫,回过神来,对方早已走去厨房了。
坐在对面林黎将他俩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发现向漱阳看过来,还故意打了个寒颤,冲着向漱阳呲牙笑,控诉他们太虐人了。
向漱阳用手背擦干净,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角却微微翘起,泛红的耳尖暴露了他此刻的害羞。
年轻人干劲足,干活也利索,没一会饺子便都包完了,大家的注意力又转移到饺子什么时候煮好上。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又有人带头起哄嚷嚷着让梁牧谦讲两句,向漱阳混杂在这些起哄声中,透过热气腾腾的雾气注视着梁牧谦,他这算不算融入了梁牧谦生活。
梁牧谦举起酒杯,他什么官腔做派,随口说了几句祝福语:“就祝大家一年一冬至,一岁一安康。”
大家嘴上说着安康,等梁牧谦一落座,都奔着饺子冲去。
梁牧谦同向漱阳对视,两人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梁牧谦调侃道:“合着真就是和我客套一下啊。”
向漱阳拿起酒杯对着放在桌上梁牧谦刚用过的杯子轻轻一碰,笑意挂上眉梢,声音不大像是只对梁牧谦说,给他一个人的祝福,“冬至安康!”
梁牧谦夹了个饺子放进向漱阳碗里,也用同样的声量回他,“回礼!”
如此喧嚣一片的场景,向漱阳吃着梁牧谦给他夹的饺子想这样也不错,就让时钟在此定格,热闹就此延续……
冬天不止萧寂一种过法,向漱阳想上一次过这样喧闹的冬天还是梁湫在世时,在人声鼎沸中,他与梁牧谦对视,向漱阳想原来他心中期盼的那个冬天迟来了这么久。
向漱阳光顾着看他们笑,不知不觉喝了不少酒,手心覆上一直温暖的大掌与他十指紧扣。
梁牧谦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向漱阳的手背,察觉他有些醉意,关切地问候:“还好吗,要先陪你回房间吗?”
向漱阳摇摇头,凑近梁牧谦,突然扬唇笑了起来,笑得格外好看,看得梁牧谦愣神,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向漱阳说:“这样就很好,我喜欢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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