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醉了吗?”梁牧谦捧着向漱阳的脸,他眼神关切担心对方有什么不舒服。
一群人闹着疯着,再加上酒精的助兴,直接闹到凌晨才散场,梁牧谦将他们一一送回房间,回头发现向漱阳乖乖坐在原地等他。
向漱阳就着梁牧谦的手认真地点点头,可眼神早就迷离,肤色也染了层酡红,都不知道听懂没有。
“那我闻闻。”梁牧谦鼻尖靠近轻嗅,随后分开点距离,眼含笑意的肯定道:“是喝醉了。”
“诶?”向漱阳疑惑,微微睁开朦胧的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不是要吻吻我吗?”
梁牧谦轻笑出声,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向漱阳鼻尖,给他带来一阵痒意,向漱阳歪头蹭了下梁牧谦的手掌,“痒。”
“不是让我亲你吗?”梁牧谦觉得向漱阳喝醉后很好玩,不免起了逗逗他的心思。
听到这话,原本懒洋洋的向漱阳一下端正好坐姿,还不忘捂住自己的眼睛,“我好了,你亲吧。”
等了半天没有动静,向漱阳拿下捂住眼睛的手,还不等他开问,梁牧谦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语气很是无奈,“不跟醉鬼计较。”
向漱阳捂住梁牧谦刚刚戳过的地方,一脸哀怨。
晚上睡觉时,向漱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惹得梁牧谦一把拦腰将他按在怀里,搂得向漱阳动弹不得,梁牧谦看他眨巴着大眼睛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这下可以睡了吧。”
果然,一亲完向漱阳就老实了,计谋得逞的他还不忘往梁牧谦怀里缩了缩,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安稳睡去……
雪轻巧地飘落睫毛,融化地水滴化作沉重的眼泪流下。
作为洛甲巴进行布施仪式里不可或缺的一环,秃鹫的拍摄显得格外艰难。
早在项目成立之处,梁牧谦就开始与当地的林业局进行对接,方案虽然在前不久终于敲定,但实际拍摄远比想象要困难很多。
担心打扰秃鹫栖息地,梁牧谦他们选择削减拍摄人员,他和老余再加上林业局派来的人员作为向导,一共三人前往拍摄,其余人留在牟青继续拍摄阿吾的素材。
拍摄地选在某个垭口,可能还涉及晚上过夜问题,梁牧谦和老余带了不少防寒装备,相机也带了全套的防霜防雾工具,还不忘备上四五块大容量的备用电池。
准备就绪后,向导开着装了防滑链的四驱越野来接他们,并贴心的高速他们不必担心,车上有完整的急救设备和卫星电话。
向导身形高大,约莫着一米九往上,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不过他一直戴着面罩,只能看见深邃的眼眶和如墨般漆黑的眼眸,看见他梁牧谦做导演的直觉确定,这人身上有很多故事。
“可以叫我云丹,这是我藏族名字。”向导伸手与梁牧谦交握。
“梁牧谦,想叫什么都随意,这是老余,摄影师。”
三人随意寒暄几句,便启程离开。
路上梁牧谦给向漱阳发消息报平安,刚才告别一群人围在一起,向漱阳站在远处,临走时才牵起一个笑对他挥手道别,他知道向漱阳不舍但碍于人多不会表现。
“在跟爱人报备?”云丹抬眼透过后视镜发问。
梁牧谦微微点头承认,老余坐在后座伸长脖子好奇发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云丹:“我做向导挺久的了,带过不少客人,见的多了自然通过他们脸上的表情就可以判断聊天的对象是谁。”
梁牧谦:“怎么就肯定对面是我爱人呢?”
云丹眼睛一弯,“你刚刚同我交谈可以看出你算不上一个热络的人,看似随意其实很有边界感,出发上车时你慢我半个步子,即是把我当外来客也是在等老余,只有你拿起手机聊天时嘴角微微上扬,不由自主地笑,而且眼神柔和,神情非常专注,那种投入中散发出的幸福据我所知大多数情况下实在恋人之间产生的。”
“并且你的爱人应该是为同性。”云丹慢悠悠补充最后一句。
老余异常兴奋,快将头伸到驾驶座,“哥们儿,你以前是不是干警察的这么牛!”
云丹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模样,“没有,我只干过向导的工作。”
梁牧谦倒是品出些含义,似有若无地笑着,“看来……云丹同我是一路人啊。”
“不至于,我没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执念。”云丹不咸不淡地说完,接下来一路他不再说话。
距离牟青的居住地越来越远了,路上房屋稀少,山峰越靠近越高耸,到达山峦相连之间,便是垭口了。
在许多高原旅行中,垭口是翻越山脉的必经之路,也是一个绝佳的雪景观景台,垭口常常悬挂经幡,风吹动一次经幡,也象征诵经一遍,祈福天地保佑路过的人平安,成了很多攀登者的精神寄托。
梁牧谦站在垭口的第一感受是苍茫,往远可以眺望深陷的河谷,抬头荒凉的雪山只留下整片白的壮阔。
已是寒冬,下流河道竟然没有结冰,梁牧谦察觉奇怪却未多想。
到达时已是下午,想着先把晚上要住的地方弄好,三人一拍即合,听着云丹的指挥迅速搭起帐篷,将所需准备都完成后,老余兴奋地拿着相机去拍摄雪景素材。
云丹生起了灶火,准备煮点喝的驱寒,瞥见一旁坐着看老余拍照的梁牧谦有些疑惑,“你不去?”
“我坐着感受就好。”梁牧谦没动,倒是饶有趣味地看着云丹煮东西,“这是在煮什么?”
“酥油茶。”云丹找来干净的碗盆,将雪层表面的雪拂开,挖取深层雪,化雪取水。
“你知道煮雪吗?”这里手机没有信号,梁牧谦闲来无事便找话题和云丹聊聊,说不定这个云丹可以当他下个拍摄的主角。
云丹用大锅煮沸砖茶水,从沸腾的水汽中抬头,“林清玄?”
“你知道?”梁牧谦目光掠过一丝惊讶。
云丹反应平平,接着往大锅里加入酥油和盐,用电动搅拌棒打匀,“看过些。”
“那后背箱的保温箱可以借我一用吗?”梁牧谦终于说出自己目的,眼神中带了点期许。
云丹有些摸不着头脑,想不通这两者有什么联系,“随意。”
得到允许后的梁牧谦找来一个小玻璃瓶,捧起一小堆雪装进瓶子里对着它们说悄悄话,接着兴冲冲地将瓶子放进保温箱里。
目睹这一切的云丹想起那篇文章里讲假设说话结冰,在北极那个天寒地冻的地方,说出的话是要带回家慢慢烤着听的,不同人不同心情烤的方式也不同。
不过云丹真没有想到现实中会有人这样做,真是个浪漫的疯子。
直到夜幕降临,夜深人静时,云丹问出来自己的困惑,“你和你的爱人很相爱?”
“为什么这么问?”梁牧谦伸出手感受噼啪作响的火堆发出的暖气。
云丹望着火光,乌黑的瞳孔终于有了别样的情绪,“我没想过我们这种人能有和常人一样的生活?
“什么叫正常和不正常,不被大众所接受就是不正常吗,那这世界不正常的人多了去了,不结婚就是不正常,不学习就是不正常,不按部就班就是不正常,这世界上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每个人都是模板里刻出来。”梁牧谦从没觉得自己与他人不同就是低人一等,他干得出格事还少吗,也没见哪个自诩捍卫人类文明和谐的组织将他捉拿归案。
“爱了就是爱了,有什么不同。
云丹:“感觉你们很幸福。”
“幸福也不一定,但至少我知道如果我不和他在一起,我会痛苦一辈子。”提起有关向漱阳的事,梁牧谦脸上露出柔和的笑,“爱一个人没什么可怕的,哪怕你们之间要面对的是世界末日,你都会庆幸死亡的前一秒看见的人是他。”
云丹眼神带有一丝迷茫,不知道在想什么,“爱一个人是这样吗?”
这回轮到梁牧谦惊讶,“你活了这么久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吗?”
“没有。”云丹摇摇头,“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
“砰!”地一声,帐篷里发出一声巨响,原本该睡着的老余不好意思地拉开帐篷,“我没想偷听到,实在是睡不着。”
云丹眼神平淡,没有任何情绪波澜,对老余的偷听并没有什么反应。
“所以你想找梁导聊,是因为你身边没有他这……他这类人吗?”老余自来熟地坐下,接着刚刚话题聊了起来。
“对。”云丹转头询问梁牧谦,“那怎样才能找到你爱人那样的?”
“你一直在山里做向导?”梁牧谦试图帮他分析一下。
得到云丹又一次肯定回答后,老余已经得出了结论,“你这山里能遇到什么人?”
“那去哪?”
这突然提起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到,不过老余倒是有个主意,“要不试试我老家桐乡镇,是个江南水乡,风景不错去旅游的人也挺多,你当向导也能找到事干。”
云丹采纳了这个建议,决定陪他们走完这一程,他就去桐乡镇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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