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涣羽去鹿潭家中摆阵引鬼，却没想到他根本看不见那个鬼，只有红线上的银铃在响。这个鬼的能力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并不是一般的鬼魂。
银铃摇晃的越来越剧烈，夜色也越来越浓，姜涣羽开始有点担心，若是今夜除鬼不成，搞不好还要被鬼反噬。
忽而天上下起雪来，银铃也停了下来，姜涣羽仰头一看，见半空中一位白发蓝瞳的公子，不自觉就感到后颈凉森森的蔓延开来。
他看得出他是狐妖。鬼还没除掉，又出现了妖，此时他开始犹豫要怎么办，寻常的妖鬼不足为惧，他也自诩功力尚可，可这不是他一个功力尚可的小道士一个人能解决的事。
柳涟根本就没理姜涣羽，他直接指尖挥动两下，唰唰两道风化作寒冰过去，管他什么阵，直接就将鹿潭家的房子炸了开来，满地的狼藉与冰雪混杂在一起，红线银铃也都被埋在了废墟下。其实他本不必如此做，他只是不满姜涣羽的出现。
“百姓要多少年才能攒出一套房子，你怎么能说炸就炸了？！”姜涣羽说着要爱惜物品，柳涟既觉得他让自己不爽，又觉得他是个累赘。
“与我何干。”柳涟此时还只是懒得理他，并没有动手。
姜涣羽看了柳涟一眼又一眼，柳涟才开始依旧不理他，后来也就瞥了他一眼，再没搭理他。
结果姜涣羽认出了他是师兄师父所说的那只狐狸，是他五百年前冰封了整个寒阳城。
寒天派于寒荣山上寒天池旁，姜涣羽便是寒天派的弟子之一。那时寒阳城正要被冰封之际，寒天门的师祖下山应战，但最后也还是没能阻止，还因此而负了伤。
这下他才是彻底下了决心，御剑飞行于半空中。一招出去，却未能伤及柳涟半分。柳涟觉得他多管闲事，根本懒得和他解释，想着将他打死最为轻松，却没想到姜涣羽躲过了他的招数。
从前还没有人能够躲过他的攻击，这使他更为不满，柳涟不想再在姜涣羽身上浪费时间，没再犹豫，这次使了更重的法术，直接一击就把他打飞出去。
“想死就去死，别在面前烦我。”
姜涣羽究竟是修行之人，并未被这一击打死，但仍是昏了过去，向着那片废墟重重的下坠。柳涟有些意外他居然没死，但他也不是非得叫姜涣羽死，所以也不再理他。
这时候一群黑紫色的蝴蝶扑的一下飞出来，又唰的一下消失，昏迷的姜涣羽就在砸下去死在那片废墟上之前，落在了宋节的怀里。
柳涟瞥了一眼宋节，到现在为止，鹿潭的这件事他已经不打算管了。
“这也是你的人？”他现在心情很不好，但他目前还不会把宋节怎么样，只是烦宋节也爱管闲事的很。
宋节并不是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他只是因为想把他带到京城司来，才时时留心着他。今日见柳涟与他往一处去，便开始担心他。
不过还好，他要是就这么摔了下去，虽说他不会死，但也得受不轻的伤。
“回柳公子的话，是我们京城司的人。”宋节将姜涣羽抱在怀里，仰起头对着半空中的柳涟说。
“麻烦。”柳涟听完没应他，直接一甩袖子就离开了。
终于又发工钱了。
这回叶照可认认真真的把钱揣好了，不过她现在已经不缺肉吃了。京城最近开始转凉了，她想着她得拿这些钱买些御寒的衣物，然后剩下的钱她得去找谢昉请他吃饭。上次他几乎算是救了她一命。但要是钱不够的话，那就再等下个月吧，毕竟活命要紧。
她在东市转了转，买了一点酸奶疙瘩和奶皮子，结果付完钱之后，发现对方给她找的是□□。
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一个人在异地他乡，遇上这种事一般都会有点怂的，想着要不忍气吞声就过去了。
但叶照看了又看，问了店家，店家说不是□□了之后，她就捏着那几枚假的铜钱当街大喊大叫撒泼了起来，也不管有多少人围过来看，大有要把天王老子也叫下来的意思。
这可都是她自己挣的，每一文钱都是辛苦钱，她又不是少给了钱，凭啥要她忍气吞声？！就算是别人把□□塞到他手里的，可他凭啥又塞到她手里，叫她当这个冤大头吃这个哑巴亏？！
围观的人群里多是窃窃私语的人，叶照倒也不在乎，反正人来得越多越好。
“怎么……是找到□□了吗？”听到这句话她一抬头，结果看见一个姐姐站到了她身边。随着她纤长的身影一齐而来的，还有一股玫瑰的淡淡的香气。但叶照闻不出其他的还有什么茉莉麝香的香气，她只觉得有些熟悉，但气正在头上，一下没想起来。
“哎是秦姑娘……”那店家一看叶照身边的人是谁，态度一下就好的多了。人多他倒是不怕，他反而更觉得不能因此而败下阵来，叫一个小姑娘给收拾住了，那他也太丢人了。可是秦怜君在这里了，他惹不起她。
“你看她才多大的孩子，也忍心找□□给她。”她讲话的声音好温柔好温柔，轻柔柔的像天上飘飘的流云。叶照在心里想，明明这个姐姐与自己素不相识，这件事也与她并无关系，她却能站出来为自己说话，她真的是一个好善良的人。
“是、是，我这就给她找钱。”店家也不辩解了，立马给叶照找了钱，这下真钱和□□都在她手里了。
“你别担心，我带你去京城司报案，他们会找到做□□的人，以后就再也没有□□了。”
“我叫秦怜君，我看你比我年纪小，你叫我秦姐姐就好了。”
叶照仰头望着她，感觉她漂亮的面容会发光，晃得她睁不开眼睛，只觉得好白好高好漂亮，浑身香香的有玫瑰花的味道。
秦怜君今日上身穿着深胭脂色如意宝相花纹鸡心领襦衣，披着密陀僧织金背子，下身穿着墨绿织锦缎六片裙，臂弯间松松拢着一条翠虬丝绸披帛，颈上一条红宝石金项链，手里还拿着黑漆绸面团扇。虽说对于花魁娘子来说是日常穿着，可在人群中是极其显眼的。
叶照这时才猛地一下想起来，她之前在隐玉酒馆是见过她的，在那些有钱人之间的那个大美人就是她。原来她是这么好的人呢，自己那时都没看看她，她现在有些后悔。
其实她在西漠蒙部这些地方待的久了，她是不相信什么报官报案的，可是秦怜君今天说要带她去京城司，她居然就这么乖乖的跟着她走了。
“姐姐你真漂亮，我也想像你一样漂亮。”叶照仰头望着秦怜君，她觉得秦怜君真好，她就想夸夸她，让她知道她有多好。
秦怜君听了，居然把自己头上的簪子拔下来插在她的头上，然后笑着看着她说：“你现在比我还漂亮。”其实叶照清楚她自己的长相再普通不过，放在人堆里都不会有人注意的那种。但是秦怜君此时这样说，她一时就很开心。
秦怜君轻轻地牵着她的手，叶照觉得她的手软软的滑滑的，和老板的刺刺的感觉不一样。
“你今年多大啦？”秦怜君微笑着问她。
“我今年十三岁。”叶照任由她牵着，也任由她带着走，秦怜君比她高了不少，她一直仰着头看她。叶照平时是很爱说话的人，可现在见了秦怜君却突然有些紧张，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我是从西漠来的，我现在在隐玉酒馆打工，我们老板人很好，对我也很好。”叶照并不是西漠人，但她为了方便，便日常和人讲她是西漠人了。
秦怜君很喜欢她，问她是不是一个人，还说叶照要是没地方去就来找她和她一起住。
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自己生活，秦怜君觉得还怪可怜的。她觉得她们两个有缘，要是叶照愿意的话，她就让叶照和她一起住了，她就把叶照当亲妹妹照顾，只是她怕叶照不愿意。
正好快到吃饭的时候了，她给叶照买了一碟盐水毛豆，又进了家顺路的酒楼，给她点了一个胡麻饼、一碟切好的酱牛肉、一碗炖蹄羹、还有一碟配着的韭菜花，然后问她：“其实我也不是京城人，我从前是陇地人。你听我现在说话还有关中口音吗？”
叶照等着上菜，一边吃毛豆一边摇头说：“没有了。”
“是吧，我也觉得。”秦怜君笑了笑，把刚上的酱牛肉往她那边推了推。
“多吃点儿，正长身体的年纪。一会儿我带你去京城司。”
叶照觉得她很亲切，笑起来也好看，她很喜欢这个漂亮姐姐。
“秦姐姐你吃什么？”秦怜君光给她点了菜，叶照便问她。
“我不饿，你喜欢吃的都吃了就好。”秦怜君说完，就叫婢女去对街买份甑糕回来，“那我也陪你吃一点。”
吃完了饭，秦怜君带叶照去京城司报案。
一听又是□□的事，宋节一边让叶照去找文永永填信息，一边说真该死啊这么小的孩子他们也骗。一听她才十三，就咦了一声说那比谢昉还小呢。
正好到了饭点儿，宋节就让她留下来一起吃了，反正不过是一顿饭的事，京城司不缺一双筷子。谢昉买了酱鹅回来，宋节又给了他钱让他再去买一只回来。
“今天京城司有客人来，再去买一只回来。”
叶照说她刚才吃过了，但是见了酱鹅还是没忍住又吃了个鹅腿。
拎着第二只酱鹅回来，谢昉见了手里拿着鹅腿的叶照，看向宋节叫着说我见过她，宋节笑笑说那还真是有缘分。
见了谢昉，叶照立马把刚才买的奶皮子从包里翻出来分给他。
“你尝尝你尝尝很好吃的，你喜欢的话我还有酸奶疙瘩。”叶照一直记得谢昉分她两串羊肉串的事，叶照分给谢昉吃，宋节只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就继续和下属谈□□案去了。
淡黄色的奶皮子，掰一块是软的，有不规则的空洞，淡淡的奶味和咸香味，有点像奶酪，还怪好吃的。
宋节回来，发现谢昉和王福在争鹅腿。
王福逗谢昉道：“你手里都有一只鹅腿了，干什么还要另一只。”
谢昉听了，立马就急了：“那只是留给我师父的！”他说着，怎么也不放下手里的鹅腿。
宋节听着两个人的对话，走过来笑笑说：“你们两个一人一只。”说着，他又看见旁边的文永永等人，便道：“罢了，谢昉你把鹅腿放下，和我一起再去一次市场，那只鹅便让他们几个分了吧。”
最后从市场回来，谢昉又拎了一只鹅，宋节还特意多给他买了只烤的鹅腿。
酱鹅的肉不算很嫩，但也不柴，鹅身上的肉很多，皮也不腻，咸香大块，大口大口地咬下去非常满足。热的时候吃稍微咸一点也有热的好吃，凉的时候也有凉的好吃之处。
还有嫩嫩的切成一片一片的鹅肝，吃起来软软的，没有猪肝那么硬，也没有鸡肝那么噎人，咸香细腻，干活干到一半用筷子夹几片，什么都不用蘸，自来的调味就刚好。
“以后都别和别人抢，不够吃的直接来找师父就好了。”宋节看着谢昉开心的样子，只是宠溺的笑着说，“脸上都是油，自己擦擦。”
“师父，香。”谢昉被香的作昏迷状。
“怎么像小狗一样。”宋节看着谢昉吃得很香，他就高兴。
龚奎叫谢昉去干活，他也用筷子往嘴里又塞了一口肉才起身。
宋节问叶照是在哪里打工，叶照回隐玉酒馆的时候，他一下就乐了出来。
“走。你带我去看看。”正好叶照也要回去了，宋节就顺路一起去了。
进了隐玉酒馆，宋节也没问哪位是老板，打了个招呼，便对着公孙琉然开玩笑说：“按大盛律，不满十四岁算童工，公孙老板您这是要被罚钱的。”
公孙琉然一听，看似没客气似的直接回他：“那怎么的，我活该让她饿死不成。”
宋节听了却只是笑。
宋节和公孙琉然原来是旧相识。
公孙琉然见了他，言色都好得多。
“多谢宋大人庇佑，否则我的店肯定是开不起来的。”
小林表情也比见了栾洪江好得多，可叶照也还是感觉有哪里不对似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1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