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发布火锅任务的时候，六个人正在各自的公寓里做不同的事。

江屿在改合同，林见微在画新一话的草稿。周砚白刚下夜班回来补觉，季星遥坐在旁边打游戏，声音开得很小。霍淮安在擦他的警徽，温然在翻手机里的菜谱。三块全息屏同时亮起来，系统音用一种罕见的、近乎欢快的语调宣布：“今日互动任务：六人火锅聚餐。要求：所有人共同参与食材准备，不得使用料理机、搅拌机等电动设备。用餐地点：公共餐厅。时间：今晚七点。”

季星遥放下手柄。“火锅？”

温然从菜谱里抬起头，眼睛亮了。“火锅好。”

霍淮安把警徽放进口袋。“需要买什么。”

“不用买。系统提供食材，但需要你们自己处理。”系统音回答，“食材将于下午五点送达公共厨房。”

周砚白从床上坐起来，头发睡得翘着一边，表情还是迷糊的。“什么任务。”

“火锅。”季星遥转头看他，“你负责切菜。”

“好。”

“你切过菜吗。”

“急诊室清创缝合会用到手术刀。”

“那是切人。”

“原理类似。”

季星遥看着他，决定不追问了。

下午五点，公共厨房的长桌上堆满了食材。

牛肉、羊肉、鱼片、虾滑、毛肚、鸭血、豆腐、白菜、茼蒿、金针菇、土豆、藕片，还有一袋火锅底料和一瓶芝麻酱。温然站在桌子前面，双手叉腰，像一位即将指挥战役的将军。

“分工。”他宣布，“江屿切牛肉和羊肉。刀工好，切薄片。周砚白处理鱼片。霍淮安剁虾滑。季星遥洗菜。林见微调蘸料。我来熬锅底。”

六个人各就各位。

江屿拿起那块牛肉，放在砧板上。他先观察了一下肉的纹理，然后拿起刀。刀落下去的角度很稳，每一刀都切出薄厚均匀的肉片，码在盘子里整整齐齐，像用尺子量过。林见微在旁边的料理台上调蘸料，余光瞥到他的动作，小声嘟囔了一句“切肉都像在法庭上举证”。

“你说什么。”江屿没抬头。

“我说你切得好。”

“嗯。”

林见微低头继续调蘸料。他面前摆着芝麻酱、蒜末、香菜、葱花、辣椒油、醋、生抽、蚝油。他先倒了两勺芝麻酱，加了一勺蒜末，想了想，又加了一勺辣椒油。旁边的温然探头看了一眼。

“你辣椒油放多了。”

“我吃辣。”

“你确定？”

“确定。”

温然没有拦他。他转身去熬锅底。底料炒香，加高汤，丢了几颗红枣和枸杞。汤滚起来的时候，香味飘满了整个厨房。季星遥一边洗白菜一边吸鼻子。

“好香。”

“你先把白菜洗了。”周砚白在他旁边处理鱼片。他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刀，把鱼片平铺在砧板上，先观察纹理，然后下刀。每一片都切得极薄，但形状奇特——有的呈三角形，有的呈不规则多边形。他把切好的鱼片码在盘子里，试图摆成一个圆形，但摆了三圈都没成功。

季星遥凑过来看了一眼。“你这是在切鱼片还是在解剖？”

“鱼肉纤维走向不一致。顺切会散，逆切会碎。我选了折中角度。”

“你这折中角度切出来的鱼片像拼图。”

周砚白低头看了看盘子里的鱼片，沉默了一下。“味道一样。”

“卖相也很重要。”

“重要。但火锅里看不出来。”

“你——”季星遥抓起一颗白菜，用力过猛，整颗白菜从手里飞出去，砸在霍淮安的料理台上。霍淮安正在剁虾滑。他把虾仁放在砧板上，先用刀背拍扁，然后开始剁。剁之前他先用厨房秤称了一下总重量，剁完之后又称了一遍。

“虾滑重量损失百分之三。”他说。

温然转过头看他：“什么？”

“剁的过程中有虾肉粘在刀面和砧板上。损失率百分之三。在可接受范围内。”

温然闭了闭眼。“你继续。”

霍淮安继续剁虾滑。他剁完之后，把虾滑拢成一团，拿起来在手里反复摔打。摔了二十下，又放回砧板上剁，剁完再摔。温然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你在干什么。”

“增加弹性。摔打能让虾肉蛋白质重新排列，口感更好。”

“你从哪学的。”

“昨晚看了三个火锅制作视频。”

温然愣了一下。霍淮安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但他剁虾滑的动作极其认真，摔打的时候力度均匀，节奏固定，像在做某种精密实验。温然看着看着，忽然想起昨天半夜，他迷迷糊糊听到客厅里有很轻的切菜声。他以为在做梦，翻了个身又睡了。原来不是梦。

“霍淮安。”温然开口。

“嗯。”

“你昨晚几点睡的。”

“两点。”

“你看了三个视频？”

“嗯。虾滑的做法、鱼片的切法、火锅底料的炒制比例。”

“你看了我的比例还不够？”

“你的比例是经验值。视频里有精确克数。我想对比一下。”

温然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争论精确和经验的优劣了。他转头去看林见微的蘸料。林见微已经把蘸料调好了，六只小碗排成一排，每碗颜色略有不同。他端起其中一碗，递给温然。“你尝尝。”

温然接过碗，用筷子蘸了一点，放进嘴里。三秒后，他的脸红了，额头冒出汗珠，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他抓起旁边的水杯灌了半杯，呛得直咳嗽。

林见微慌了：“我放多了？”

温然一边擦眼泪一边摆手：“你……你放了多少辣椒油。”

“三勺。”

“三勺？！”温然咳着说，“我放三滴。”

“我吃辣。”

“你吃辣跟蘸料放三勺辣椒油是两回事！”

林见微低头看着自己那碗蘸料。颜色红得发亮，表面浮着一层红油。他拿起筷子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面不改色。

“还行。”他说。

温然看着他，眼泪还没干。“你味觉是不是有问题。”

“没问题。我从小吃辣。”

“那你别给我调了。我自己来。”温然端起一碗没加辣椒油的蘸料，躲到了桌子另一头。林见微耸了耸肩，转头看向江屿。江屿正好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怎么了。”

“我调的蘸料太辣了。温然哭了。”

“我看到了。”

“你试试。”

江屿走过来，拿起林见微那碗蘸料，用筷子蘸了一点，放进嘴里。他嚼了一下，表情没有变化。又嚼了一下。

“怎么样。”林见微问。

“辣。”

“还有呢。”

“麻。”

“还有呢。”

江屿又蘸了一点，仔细品了品。“有蒜味。有芝麻酱的底。辣味之后有回甘。”

林见微眨了眨眼。“你尝出了回甘？”

“嗯。你放的是辣椒油，但辣味不冲。后面有甜。你加了糖？”

“半勺。提鲜的。”

江屿看着他。“你说你只会做番茄炒蛋。”

“调蘸料又不用开火。”

“但你需要味觉。”

“我有味觉。”

江屿把那碗蘸料端到自己面前。“这碗归我了。”

林见微的耳朵红了。他低头假装整理桌上的调料瓶，但嘴角在往上弯。

七点整，六个人围坐在公共餐厅的长桌前。桌子正中间是一口鸳鸯锅，红汤翻滚，白汤咕嘟。周围摆满了盘子，牛肉、羊肉、鱼片、虾滑、毛肚、鸭血、豆腐、白菜、茼蒿、金针菇、土豆、藕片，码得密密麻麻。六双筷子悬在锅上方，但没有人先动。

季星遥的筷子夹着一片牛肉，停在半空。“可以吃了吗？”

“等一下。”江屿说。

“等什么？”

“牛肉要涮十五秒。现在汤还没滚透。”

周砚白盯着白汤里的鱼片。“我的鱼片需要煮两分钟。现在才三十秒。”

霍淮安面前摆着一小碟虾滑，他刚用勺子舀了一勺放进红汤里。“虾滑浮起来才能吃。大概还需要一分半。”

季星遥看着他们三个人，筷子举得手酸。“你们是在吃火锅还是在做实验？”

“吃火锅也要讲科学。”江屿说。

“科学你个头！”季星遥把牛肉丢进锅里，数了十五秒，捞出来塞进嘴里。他嚼了两下，烫得直吸气，但竖起了大拇指。“熟了。好吃。”

周砚白看着他烫得龇牙咧嘴的样子。“你舌头不疼吗。”

“疼。但值得。”

温然在旁边涮了一片藕片。他涮的是白汤，捞出来之后在自己那碗没加辣椒油的蘸料里蘸了蘸，咬了一口。脆的，甜的，带着汤底的鲜。他满意地点头，然后看了一眼霍淮安。霍淮安正盯着红汤里的虾滑，眼神专注得像在等一个信号。

虾滑浮起来了。霍淮安用勺子把它捞出来，放在碗里，先尝了一口。他嚼了两下，表情没有变化。

“怎么样。”温然问。

“弹性合格。咸度适中。但姜放多了。”

“姜是我剁的。”季星遥举手。

“下次少放一点。”

“你早说啊。”

“现在说了。”

季星遥瞪了他一眼，继续涮他的牛肉。

林见微夹了一筷子金针菇，放进红汤里。他涮了十秒，捞出来，在江屿那碗蘸料里蘸了一下——他自己的那碗已经被江屿拿走了，他只能蹭江屿的。江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林见微咬了一口金针菇，辣得吸了口气，但咽下去之后又夹了一筷子。

“你不是说不辣吗。”江屿说。

“是不辣。”

“你在吸气。”

“那是烫的。”

江屿把自己面前的水杯推过去。林见微接过来喝了一口，继续涮金针菇。这次他涮完之后在蘸料里多蘸了两下，辣得眼角泛红，但筷子没停。

桌子另一头，周砚白把鱼片放进白汤里，等了整整两分钟，捞出来。鱼片完整，没有散。他满意地放进碗里，蘸了一点酱油，吃了。季星遥凑过来看他碗里的鱼片。

“你这鱼片切得跟拼图似的，煮出来居然没散。”

“鱼肉纤维处理得当。顺切逆切都不对，折中角度是唯一解。”

“你能不能别用这种语气说菜。”

“什么语气。”

“就是……你每次说鱼片的时候都像在说病人。”

周砚白想了想。“鱼片不会喊疼。病人会。”

季星遥把一块毛肚塞进嘴里，决定不接话了。

霍淮安吃得很安静。他涮菜有固定的顺序：先肉后菜，先白汤后红汤。每一筷子捞起来都会在碗边沥一下汤，再蘸料，再吃。他吃虾滑的时候会先咬开一半，观察内部颜色，确认熟透，再吃另一半。温然坐在他旁边，看着他这套流程，忍不住开口：“你吃火锅能不能放松一点。”

霍淮安转头看他。“我在放松。”

“你在做质检。”

“质检很重要。食物中毒风险——”

“霍淮安。”

“嗯。”

“今天能不能不提食物中毒。”

霍淮安沉默了一下。“好。”

他继续吃火锅，但动作放慢了一些。温然给他夹了一片藕片，放进他的碗里。霍淮安低头看着那片藕片，拿起来吃了。温然又夹了一片，放在他碗里。霍淮安又吃了。温然夹第三片的时候，霍淮安伸手盖住了自己的碗。

“怎么了。”

“你一直在给我夹。”

“你吃得慢。”

“我在观察食材熟度。”

“我帮你观察。你只管吃。”

霍淮安看着他，松开了手。温然把第三片藕片放进去，又夹了一片土豆。霍淮安的碗很快就满了。他看着碗里的菜，慢慢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吃。温然坐在旁边，自己涮自己的，但每隔一会儿就往他碗里添一筷子。

季星遥吃着吃着，忽然放下筷子。“等一下。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周砚白看着他。“忘了什么。”

“系统说这是火锅聚餐。但我们好像各吃各的。”

六个人同时停下来。桌上的鸳鸯锅还在滚，红汤和白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盘子里的肉和菜已经吃掉了一半，但六个人坐的位置之间还有空隙，筷子各涮各的，碗各蘸各的。

温然看了看桌子。“确实。我们坐得太开了。”

“桌子就这么大。”江屿说。

“但我们可以靠近一点。”温然端起自己的碗，往霍淮安那边挪了挪。霍淮安看了他一眼，也跟着挪了。周砚白和季星遥本来坐得就近，两人对视了一下，没动。江屿和林见微之间本来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林见微端着碗往江屿那边靠了靠，肩膀蹭到了江屿的上臂。

“你干嘛。”江屿说。

“温然说要靠近一点。”

“他说的不是你。”

“但我想靠。”

江屿没接话。但他没有往旁边躲。六个人重新调整了位置，围着那口鸳鸯锅坐成了一圈，距离比刚才近了一半。筷子再伸出去的时候，会碰到旁边人的筷子，但没有人缩手。

季星遥涮了一片羊肉，同时周砚白夹了一片白菜，两人的筷子在锅里碰到了一起。季星遥看了周砚白一眼。“你先。”

“你先。”

“一起。”

两人同时把筷子伸进去，各自捞了自己的。季星遥把羊肉在蘸料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周砚白把白菜放进碗里，蘸酱油。温然和霍淮安同时夹了一颗虾滑，两颗虾滑在勺子里撞在一起。温然笑了，把其中一颗拨到霍淮安碗里。霍淮安说谢谢，温然说不用谢。

江屿涮了一片牛肉，捞出来之后没有自己吃。他把牛肉放进林见微碗里。林见微愣了一下。“干嘛。”

“你刚才一直在涮金针菇。没吃肉。”

“我吃金针菇就行。”

“你不吃肉会饿。”

“你怎么知道。”

“你昨天晚饭只吃了半碗面。半夜起来翻冰箱。找到了半盒饼干。”

林见微的耳朵红了。“你怎么知道我翻冰箱。”

“我听到了。你以为我睡了。”

林见微低头看着碗里的牛肉。他夹起来，在蘸料里蘸了一下，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腮帮子鼓鼓的。他咽下去之后，小声说了一句什么。江屿没听清。

“什么。”

“我说……你涮的比我涮的好吃。”

江屿看了他一眼。然后他拿起漏勺，又涮了一片，放进林见微碗里。林见微的碗里很快堆了三片牛肉、两片藕片和一颗虾滑。他低头看着碗，嘴角弯着，拿起筷子慢慢吃。

系统音在火锅的热气中轻轻响起来。

“今日互动任务完成。六位参与者共同完成火锅聚餐。第一对匹配度：99%。第二对：76%。第三对：65%。特别记录：六人用餐距离较初始缩短百分之四十七。情感连接显著增强。”

季星遥对着天花板喊：“你又偷看我们吃饭。”

“根据协议第七条——”

“闭嘴。”

系统音沉默了一秒。“……今天是最后一次播报。实验第一阶段的三十天将于明日结束。三对参与者将进入第二阶段：自由相处期。系统将不再发布强制任务。”

六个人同时停下了筷子。

季星遥第一个开口：“什么意思？”

“意思是，从明天开始，你们不需要再做任务。可以自由决定相处方式。可以继续在一起，也可以分开。系统不再干预。”

火锅还在滚。红汤和白汤的泡泡翻涌着，蒸汽模糊了六个人的脸。季星遥放下筷子，转头看周砚白。周砚白也在看他。霍淮安放下勺子，看向温然。温然的手停在半空，筷子上还夹着一片茼蒿。江屿和林见微对视了一眼。

林见微开口：“所以……我们不用再完成任务了？”

“是的。”

“那我们会搬走吗。”

“公寓保留。你们可以继续住，也可以离开。”

六个人沉默了。火锅的咕嘟声变得清晰起来。季星遥忽然站起来。

“再涮一盘肉。”

“什么。”周砚白看着他。

“我说再涮一盘肉。今天最后一顿，要吃够。”季星遥把那盘剩下的牛肉全部倒进锅里，用筷子搅了搅。“你们愣着干嘛。肉要老了。”

温然笑了。他把手里的茼蒿放进白汤里。“对。先吃完再说。”

霍淮安重新拿起勺子，把浮起来的虾滑捞出来，分到温然碗里。周砚白把剩下的鱼片下进锅，这次没有计时。江屿拿起漏勺，涮了一勺牛肉，分到林见微碗里。林见微也拿起漏勺，涮了一勺，放进江屿碗里。

六个人围着一口锅，筷子交错，碗碟碰撞。没有人再提系统的事。火锅的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灯光，模糊了窗外的夜色。六张脸在蒸汽里变得柔软而安静。

系统音没有再响起。但餐桌上的便利贴还在各自的公寓冰箱上贴着。明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来。自由相处期的第一天，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此刻，火锅在滚，肉在熟，碗里有菜，旁边有人。这顿火锅吃了很久，久到锅底快烧干了，肉盘全空了，六个人才放下筷子。

季星遥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吃撑了。”

周砚白看着他。“你吃了三盘肉。”

“开心。”

“开心也不要吃太多。胃会难受。”

“你管我。”

“嗯。管。”

季星遥瞪了他一眼，但没反驳。温然站起来收拾碗筷，霍淮安跟着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往厨房走。江屿和林见微还坐在桌边。林见微的碗里还剩一片土豆，他用筷子戳着玩。

“江屿。”

“嗯。”

“明天没有任务了。”

“嗯。”

“你想做什么。”

江屿想了想。“你昨天说，明天要给我看新一话。”

“你看过了。”

“你说的是修改后的版本。”

林见微偏头看他。“你想看？”

“嗯。”

“那明天你来工作室。我教你手绘。”

“好。”

两人站起来，把碗筷收拾了。餐厅的灯一盏一盏关掉。走廊里很安静，六个人各自往自己的公寓走。江屿和林见微走在最后面。林见微的步子比平时慢，江屿也跟着放慢了。走到公寓门口的时候，林见微停下来。

“江屿。”

“嗯。”

“今天那个火锅。你涮的牛肉。是特意给我的吗。”

“你猜。”

“我不猜。你告诉我。”

江屿推开公寓的门。暖灯亮起来，照着冰箱上的便利贴。他回头看了林见微一眼。

“是。”

林见微站在门口，耳朵红着，嘴角弯着。他走进来，关上门。公寓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楼下隐约传来的说话声。系统没有播报。冰箱上的便利贴还是昨天那几张。但一切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