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露，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城市的高楼与林木。阳光还未完全穿透云层，在这座城市的一隅，一间布置温馨的卧室里，窗帘紧闭，将晨光完全隔绝在外。空气中飘散着清新怡人的香氛，落地窗边的小桌上，还搁着半杯昨夜未饮尽的红酒。外国的高级床垫上，舒适柔软的被子包裹着叶思暮纤细修长的身躯。她沉在睡梦里，呼吸轻缓，浓密的乌发随意铺散在枕畔，睡颜静好，宛如一幅精心描绘的油画。
可前一晚，她愣是被宇文朝想那句话搅得没睡好——脑子里两个念头打架，一会儿后悔没直接逼问他“到底怎么想的”，一会儿又觉得主动追问太掉价，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清晨七点，叶思暮在睡梦中感到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坠胀感，紧接着一股热流涌出。她瞬间清醒，掀开被子检查——生理期竟提前到访。她急忙冲进卫生间处理，换内裤，贴卫生巾。万幸的是新买的浅色床单逃过一劫。
虽然不至于痛得死去活来，但小腹的闷胀和身体的困乏也足够让她难受。她强打精神，先给眼巴巴等着的摩卡弄好早餐，又给自己热了杯牛奶，便揣着暖手宝缩回床上，打算好好休息。
就在她昏昏欲睡时，微信视频的铃声骤然响起。她眯着眼摸过手机，是柳荷。刚接通，柳荷带着哭腔的脸就挤满了屏幕：“暮暮，救命啊……我的智齿造反了！好痛啊，脸都肿成猪头了！”
叶思暮瞬间心揪紧了。她这闺蜜从小嗜甜如命，牙齿问题一直是老大难。她赶紧柔声安慰：“没事没事，我在呢。要不……干脆去找付医生，把它拔了？”
话一出口，叶思暮觉得这简直是天赐的良机，尽管对正在受苦的闺蜜有点不厚道。她顺势打探起军情：“对了，你最近和付医生……还有联系吗？”
柳荷的声音更沮丧了，对着镜头开始辣手摧花，一片片揪着茶几上玫瑰的花瓣：“基本没有。微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半个多月前……我总不能没事就问他‘在干嘛’‘吃了吗’吧？那不成神经病了……”
“好啦好啦，可怜的小荷荷。”叶思暮隔着屏幕送了个拥抱，“当务之急是让你的牙别再疼了。快，趁这个机会，给他发个消息问问明天能不能挂他的号。”
柳荷觉得有理，看病的理由正大光明。她没挂视频，直接切到与付寒的聊天界面，斟酌着打下几行字：
「付医生，打扰了。我……我朋友有一颗智齿发炎了，疼得很厉害……想请问您明天是否坐诊，能否挂您的号？」
点击发送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等着那边的回复。叶思暮揉着小腹说：“我今天来例假了，只能窝床上当娇弱鬼。”柳荷感慨真是难姐难妹。
大约二十分钟后，微信提示音终于响了。付寒回复说明天上班，让她带好医保卡，记得提前挂号。
柳荷反复确认了几遍信息，立刻转达给叶思暮，又担心她身体不舒服。叶思暮自然是义气当头，表示自己状态尚可，必须陪闺蜜去壮胆。看牙大计就此敲定。
在家休息的周末也没完全闲着，午睡醒来后，叶思暮开始盘算给员工们的中秋福利。她窝在沙发里，最终决定每人一盒高档月饼、两箱水果、一箱坚果，外加五千块红包。吃的找相熟老板，很快就订好了，她便翻出家里崭新的红包，仔细将现金装好封口。看着堆在茶几上的红包，心里踏实得很。
日子在平淡与充实中溜走，新的一周悄然开始。
周一早晨，精神状态恢复不少的叶思暮利落地收拾好自己。她化了淡妆，用卷发棒将长发烫出蓬松的弧度，换上一身得体秋装：质感上乘的白衬衫里面是薄款打底衣，搭配不规则印花及膝裙，外罩一件全新的卡其色风衣，脚踩黑色高跟鞋，最后在周身喷洒了几下祖玛珑香水，优雅又迷人。
她拿着面包和牛奶，一边吃一边拎包出门，准备去市医院与柳荷汇合。
刚关上门转身，隔壁的门也打开了。宇文朝想一身挺括西装，提着公文包走出来。
四目相对，叶思暮怔了一下，下意识捋了捋头发，轻声问候：“早。”
“早。”他应道，走到她身旁一同等电梯。
叶思暮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对宇文朝想的印象早就变了，越了解越觉得他好，哪怕才认识五个月。每次想到他，心里那份像撒了蜜糖般美滋滋的感觉，却在日前被他那句“妹妹”击得七零八落。难道真是自己太天真，会错意了，把他那点邻居间的友善当成了特别的对待？
宇文朝想用余光打量着她精致的装扮，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雅的花香。他拿不准她是否还在为那天的话生气。她的出现，确实让他的生活轨迹发生了太多变化。那天他说“妹妹”绝非本意，可他真正的想法是什么？是日久生情的好感，是希望她属于自己的冲动，还是他已经做好了足够准备，能义无反顾地给她一个明确的未来？思绪纷乱，连他自己也尚未理清。
“这么早出门？”他最终还是开口问道。
叶思暮咽下嘴里的面包，语气平淡：“陪柳荷去看牙。”
“嗯。”他轻声回应，唇动了动，想邀请她中午一起吃饭，顺便把原本准备的中秋礼物给她——他马上要出差了。可话到嘴边，看着她略显平淡的侧脸，又咽了回去。
地下停车场里，叶思暮径直开车离开。宇文朝想坐进驾驶室，看着她的车尾灯消失在出口，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怅惘。
市医院停车场，叶思暮见到了被牙疼折磨得脸色发白、蔫头耷脑的柳荷。她心疼地抱了抱好友，两人便朝着人头攒动的门诊部走去。
挂号、取号、等待……熟悉的流程，熟悉的牙科门诊。尽管候诊区人满为患，但在近十点时，终于叫到了柳荷的名字。
叶思暮陪着柳荷走进诊室。付寒坐在主治医师的位置上，依旧是干净利落的发型，穿着蓝色条纹衬衫和灰色领带，镜片后的目光专业而平静。他抬头，看到了让他印象深刻的叶思暮，以及她身边那位脸颊微肿、神色痛苦的病人——柳荷。
“哈喽付医生，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叶思暮自来熟地打着招呼，一边扶着柳荷坐下，一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付寒身边的几位年轻医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位亮眼的美女，听到她熟稔的语气，彼此交换了一个好奇的眼神。付寒心下觉得叶思暮真是大胆直接，和微信上那个偶尔咨询牙齿问题的语气判若两人。他微微颔首，便转向柳荷，语气公事公办：“是智齿发炎？先躺到治疗椅上，我检查一下。”
作为“微信叶思暮”本尊的柳荷，此刻虽因见到付寒而心跳加速，但剧烈的牙痛早已压过了羞涩。她乖乖躺上治疗椅，只求尽快解决这颗罪魁祸首。
付寒戴好手套，用口镜仔细检查了她的口腔，重点关注了那颗红肿的智齿。片刻后，他摘下口罩，对柳荷说明情况：“你这颗智齿需要先消炎，才能拔除。我给你开些药，等消肿后再来挂号安排手术。现在先去拍个牙片，我需要看看它的具体生长情况。”
柳荷连忙点头。拿了药单，两人又去药房取药、排队拍片。结果显示智齿生长得还算“正直”，拔除难度不大，两人都松了口气。付寒再次叮嘱柳荷，一定要戒糖，认真护理牙齿。
离开诊室时，叶思暮潇洒地挥挥手：“回见啦，付医生！”还俏皮地敬了个礼。柳荷则用手半掩着肿起的脸颊，羞涩地朝付寒笑了笑。虽然牙还疼着，但她的心情已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叶思暮驾车驶离医院，已近中午。她正想询问柳荷想去哪里吃饭，柳荷却表示毫无胃口，只想回家吃药休息。叶思暮便将好友安全送到家，自己没有多做停留，打算去咖啡店看看午间是否忙碌。
她刚将车调头，准备驶入主路，手机便响了起来。屏幕上跳跃的来电显示，是——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