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知收到信息之后叹了口气,分寸这个东西,但她现在也不想想太多,照顾一个住院的病人其实还挺多事儿的,先把眼前的事儿处理掉先把。
阮念知没有回信息,而是回了家把一切她想到可能他住院需要的东西下单让闪送送过来,然后去洗澡、睡了一觉。
也没睡多久,想起今天沈崎可以喝点粥了,她又爬起来到厨房忙活着给沈崎煮了点白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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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15:10。
瑞山医院,消化内科单人病房。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斜地洒在地板上,给冷清的病房镀上了一层暖色。输液瓶里的药水流速被调得很慢,滴答、滴答,那是时间流逝的声音。
河马早在半小时前就走了。店里的供应商闹事,他急得满头大汗,临走前还一步三回头地嘱咐护工看着点。
沈崎嫌护工碍眼,把人打发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闭着眼,半靠在床头养神,但并没有睡着。他在等。
他在等那个轻微的、熟悉的脚步声。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紧接着,是一阵细微的塑料袋摩擦声,伴随着一股好闻的气息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那不是医院那种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而是一股淡淡的、清爽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外面阳光的味道,那是她刚洗过澡后特有的气息。
沈崎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睁眼,而是贪婪地深吸了一口这属于她的味道,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奇异地平复了下来。
阮念知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生怕吵醒了“睡着”的病人。
她把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放在床头柜和茶几上。
那是她刚才回家后,一边让闪送送货,一边自己打包带来的。
保温杯、一次性洗脸巾、牙膏、甚至还有一小瓶须后水。
她把这些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放整齐。原本空荡荡、冷冰冰的病房,因为这些琐碎的日用品,瞬间多了一层生活的烟火气。
正当她拿起那瓶须后水研究说明书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低沉沙哑,却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
“把整个超市都搬空了?”
阮念知吓了一跳,手里的盒子差点掉在地上。她猛地回过头,正好对上沈崎那双已经睁开的、清明且温和的眼睛。
他靠在枕头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里却没了上午那种虚弱的痛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到她之后的安稳。
“吓着你了?”
沈崎那只没输液的左手在床单上轻轻拍了拍,示意她过去。
“河马那家伙,店里有急事,我让他先回去了。反正我也没事,就是挂水。”
他的视线扫过桌上那一堆东西,最后落在她的脸上。
她换了一身舒服的米色休闲装,头发半干,松松地扎在脑后,眼底的乌青虽然还在,但眼神比上午清亮了许多。
“不是让你回家睡觉吗?怎么才睡了这么一会儿就跑回来了?”
沈崎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
“还买这么多东西……你是打算让我在这一直住下去啊?”
虽然是调侃,但他还是伸出手,掌心向上,对着她的方向。
“过来。”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生病时特有的依赖。
“让我看看,黑眼圈消了没。”
阮念知抿了抿嘴,顺从地走了过去。
她拉过椅子坐在床边,并没有接他那句调侃的话,而是凑近了些,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
“好点了吗?医生说下午可以吃东西了。”
她指了指放在最显眼位置的那个保温桶。
“你饿不饿?我给你煮了点粥。饿的话可以吃一些。”
沈崎的目光凝固在那个保温桶上。
“煮了点粥”。
这四个字在他心里转了一圈,变得滚烫。
这不是外卖,不是路边摊。是她回家休息的那几个小时里,没有抓紧时间补觉,而是站在灶台前,守着砂锅熬出来的。
他是个生意人,吃过无数的山珍海味。但此时此刻,他觉得这个保温桶,比他谈过的任何一笔生意都要珍贵。
他看着她,慢慢伸出那只没输液的手。
指尖有些粗糙,轻轻触碰到了她的脸颊。这次他没有克制,指腹在她眼下那块稍微消退了一些的青黑处摩挲了一下。
“傻瓜。”
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心疼的责备。
“不是让你回家睡觉吗?怎么还费劲去煮粥?外卖随便买点白粥不就行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看着她的眼睛,很坦诚地点了点头,甚至为了让她开心,故意做出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饿。”
“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本来还没什么感觉,一听说是你煮的……突然就觉得饿得不行了。”
他试着想要撑起上半身坐起来,但躺得太久,加上身体虚弱,手肘刚一用力就有些发软。
他皱了皱眉,放弃了逞强,重新躺回枕头上。
他侧过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无赖的笑。
“那个……阮管家。”
他抬了抬那只挂着点滴、肿得像馒头一样的右手,又指了指自己虚弱的身体。
“你看我现在这样……手是个废的,人也是软的。”
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带着生病时特有的那种理直气壮的撒娇。
“能不能……好人做到底?再喂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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