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一。
是个风轻云淡的好天气。
梁月应邀带着季如风来到陈家做客，季如风还没坐半刻钟屁股就坐不住了！
他爹只说叫他跟着叶玉壶一起玩，别让叶玉壶被京城那些八百个心眼子的贵族子弟给骗了。但看现在的架势，叶玉壶是要把陈家的女儿拐回家了啊！
“玉壶姐姐！”陈碧莹兴奋不已，“你怎么连这个也会！”
梁月只不过是投壶时小秀了一把全壶，就被陈碧莹吹捧得天上有地上无，自己都不由得有些飘飘然。
“哪里哪里，嘿嘿。”
梁月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不过雕虫小技，我来教你。”
季如风眼睁睁看着叶玉壶手把手地教陈碧莹投壶，把人家搞得脸红心颤，差点栽倒在她怀里。偏偏叶玉壶还浑然不觉，简直比他还像个浪荡子。
季如风转过脑袋去，不想再和这两个女流之辈计较，举起茶杯，愤愤喝了口茶。
“呸呸、呸！”
梁月疑惑地转身，看到的就是季如风狼狈地吐茶叶的样子。
梁月:“……”
陈碧莹：“……”
陈碧莹原本是有些愧疚的，她觉得自己请帖上虽只写了叶玉壶的名字，却不该落掉季如风，只是不知一向周全的堂哥为何也没邀上季如风。
今晨她去迎马车，看到先跳下来的季如风，眼睛都瞪大了，好不失礼！但现在看来，她也许是潜意识不想邀请季如风。
他在那呸呸吐茶叶的样子真是有些……让人目不忍视。
两人玩投壶玩到中午，季如风终于留不住，叮嘱了叶玉壶两句，留下她在陈家院子里，自己扬长而去到街上找乐子了。
梁月和陈碧莹玩了一上午投壶，也都有些累，一起坐在院子里歇息闲聊。
陈碧莹虽然只比梁月小了一岁，却天真烂漫，嘴上想到什么说什么。
一会儿说陈家家风严苛，要不是今日算是个吉日恐怕请帖还难发出去；一会儿说她昨日去街上见到了赵家公子，醉醺醺又邋里邋遢，还不如衣冠禽兽的季如风！
梁月：“……”
梁月觉得自己应该维护一下季如风，但陈碧莹话里话外又好像没有贬损季如风的意思，只是在说难听的大实话，梁月只好点头应和。
陈碧莹说了个痛快，才发觉自己无意间似乎骂了人家的表亲，讪讪说道，“我也不是对季如风有什么意见……只是，只是……”
她绞尽脑汁找补，“啊！对，只是我觉得京城好男儿太少，季伯父要你在京城找个好人家可真是强人所难。”
陈碧莹掰着手指数道，“家世与你相匹配的人本就不多，拢共也就七八个人。按理说，最最相配的当然是明兆吟。”
她说着压低声线，“但你也知晓，他命格不好，父母因他都去世了，季伯父不知道计不计较，反正我是觉得挺晦气的！”
“而且！”陈碧莹拉长语调强调，“别人都不知道，明兆吟表面上不涉党争，实际上跟我堂兄私交甚笃，到底是打得什么算盘也难说！”
梁月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心说这我知道，自己的身世都是明兆吟帮忙查出来的，上次把姚农山和温麟送进监狱也少不了他的助力。
陈碧莹撅起了嘴，“总之、我就是觉得没人配得上你。”
梁月失笑，也不知为何两人只是刚相识不久，陈碧莹就如此操心她的婚事。
她心念电转，试探道，“莹妹妹这么关心我的婚事……是自己已经有了喜欢的郎君，而且不是京城人？”
陈碧莹捂住了嘴：“！”
梁月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笑眯眯道，
“不妨和我说说，是哪里的好郎君，比过了京城的所有男子？”
陈碧莹的脸瞬间红得像树上熟透的果子，
“……”
“所以……你知道他家世低，”梁月思忖着，“你担心去跟堂兄提，他会拒绝。”
“是！”陈碧莹倔强道，“他、他家里是穷了些，但他真的是个好人！”
梁月挠挠耳朵，怎么都觉得这话好耳熟，“那你有没有想过……让他入赘？”
陈碧莹这故事越听越耳熟，这不跟她爹娘一模一样吗？梁月想，还得感谢季永安给她提供的思路。
“你看，他家世低，但你家世高啊，陈家这么多人，也不差他一个学子。你又说他上次落榜，还在苦读，索性接到京城里来嘛！”
梁月越想越有，陈碧莹这事情和她爹娘还不完全一样，她爹当时已经算是昌王的半个属下，陈碧莹的相好还是个“清白之身”。
“你把他先接到京城读书，就当资助他，提携他，到时候再过两年，也好看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陈碧莹激动地握住她的手，“玉壶姐姐！我就知道今日是个吉日！你真是帮了我大忙！”
梁月看她高兴，心里也开心。任由陈碧莹拉着她的手晃来晃去，两人其乐融融一阵，陈碧莹为了感谢她，拉着她去小厨房。
陈碧莹拍拍胸脯，豪气道，“想吃什么？随便说！”
陈碧莹话音未落，小厨房的侍从就朝她行礼，
“碧莹小姐，家主已经吩咐过餐品，现在马上就要做好了。”
陈碧莹懵了，“堂哥让你们做什么？”
侍从一连报了十来道菜，陈碧莹也不知道她爱不爱吃，扭头问道，“玉壶姐姐？这些可以吗？不喜欢的话我们就出去吃？”
梁月挠挠脸颊，陈春生怎么全照着她的口味点菜呀？
她赧然道，“我都喜欢，你呢？”
陈碧莹还是摸不着头脑，“堂兄怎么知道你爱吃什么的……？”
……
一转眼到了晚上，陈碧莹决心要留叶玉壶过夜，还特意回绝了来接人回家的季如风，并再三向他保证一定会照顾好叶玉壶。
季如风想着她俩早上如胶似漆的模样，拧着眉头嘟囔道，“真搞不懂你们每日黏黏糊糊做什么……”
陈碧莹已经想好了，今夜要先洗过澡，然后和玉壶聊个天昏地暗，最后由她护送着叶玉壶回房间，一定让她宾至如归！
陈碧莹美滋滋地回了房，却看人家似乎早已经洗完了澡，头发都干了些，此时见她进来，叶玉壶坐在床边，虽极力克制，却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哈欠。陈碧莹疑惑道，
“玉壶？你困了么？怪我怪我，今日已经拉着你玩了好久，现在我就把你送回去。”
梁月也有些尴尬，
“咳，是有点困了，对不住啊，莹妹妹，本来说要和你聊天的……”
都怪陈春生！她刚刚碰到了陈春生，就跟他说了说陈碧莹的少女心事，结果那厮竟然说，
“你只关心她，都不问问我。”
梁月越想越好笑，不得已演了一出戏，让陈碧莹把她送回屋子里。她趴在门上确认陈碧莹已经走了，才蹑手蹑脚地打开门。
陈送青闪身进门，二话不说先拥住她，
“梁月……”
她本想责怪他，但看他一幅被抛弃的可怜样，心里好像有个地方软成了一汪甜水，只好轻轻回抱着，把脑袋也贴在他怀里，
“好啦，我也关心你，今日白天怎么没找时间来看看我？”
陈送青有些委屈，“本来早上是要接你，但赵向文昨日言行无度，少不得被张仁攻讦，我自然得替他走动走动。”
梁月只觉得陈春生来了京城后愈发爱撒娇了，应该是在家里受了大委屈，她怜爱地踮起脚，努力摸了摸他的脑袋，
“赵家可真是群大坏蛋，自己做错了事，竟还要连累你！下回再有这事你告诉我，我带着季如风去找他麻烦！”
陈送青明知她在哄人，却也受用得很，眼看着他身上那股黏糊劲松快了些，梁月问起另一件事，
“中午的饭菜也是你准备的？”
陈送青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脑袋，“嗯”了一声。
梁月学他样子“哼”了一声，“怎么也不问问莹妹妹想吃什么？”
“莹、妹、妹。”陈送青酸里酸气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梁月偷笑，“那我也这么叫你？春生哥哥？嗯……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春生哥哥最爱吃醋。”
陈送青被她这声“哥哥”唤得浑身一僵，总算舍得放开了她，俊秀的面庞上还挂着未散的红晕。
梁月举起烛火，想起之前对季永安承诺过的话，借着火光端详起他的脸，
“嗯……莹妹妹说得也不全对，春生哥哥单看脸还是够和我相配的嘛？”
她像个流氓似地贴近，用手指刮了刮他还在颤动的睫毛，轻声命令他，“闭眼。”
陈送青似有所感，乖顺着闭上眼睛，还微微仰头，一幅任君采撷的姿态。
梁月临到上阵，又忽然觉得喉咙干渴，她把烛台“咚”地安置在桌上，拿起水杯一饮而尽，茶水的清凉顺着下肚，她抿抿嘴唇，小心翼翼地贴近。
陈送青一直闭着眼，黑暗的时间里，等待变得无限漫长。
他的听觉和触觉变得更敏锐，听到她喝水的“咕噜咕噜”，感觉到她潮湿温软唇瓣地“咕唧”一声贴到自己的脸颊上。
陈送青心跳如擂鼓，下意识睁开眼睛，两人离得极近，他眼里除了她的面容再映不出其他事物。
他猛然别开脸，“若早知你……”
梁月品出了做流氓的个中趣味，此时心情好得不得了，见他羞涩，追问道，“早知什么？”
“早知你要亲，我就换身衣服。”
梁月没看出他现在这身衣服哪里不妥当，她扯起袖子，“这料子滑溜溜的，不是挺好的嘛？”
陈送青低声道，
“换身像陈春生的衣服。”
陈碧莹：和玉壶姐姐的睡衣趴，嘿嘿嘿
陈送青:你的想法fine，下一秒mine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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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陈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