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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文-别墅楼梯】
张萍、赵磊，身后跟着魂不守舍的宋雅，三人气氛凝重地从二楼往下走。
楼梯间有些潮，鞋底踩在台阶上发出轻微滑响，一下一下的，在空荡的回廊中显得格外清晰。他们谁都没有说话，沉默地往下走，很快到了一楼。
2
【接上文-别墅一楼接待处】
助理见人下来，连忙站起身接待。
助理：宋老师，是要外出吗？
张萍、赵磊停了下来，准备等宋雅先处理一下私人事宜。
宋雅却像没听到一样，还在往前走，直到撞上赵磊的背，她的脚步才顿住，意识到有人跟她说话。
宋雅（看向助理，淡淡地）：嗯。
助理（点了点面前的平板电脑）：请问您什么时候回来呢？晚上七点还有一个患者预约，需要通知他改期吗？
宋雅：取消吧。明天、后天、大后天的，一起取消。
助理：这……是…改期，换到其它时段？那您什么时间方便，我稍后跟患者沟通一下。
宋雅：不用了，都取消吧。
宋雅不再看助理，脑袋又微微垂了下来，整个人站在那里，轻飘飘的，显得有些不真实。
张萍：走吧。
三人走向别墅一楼门口。
3
【接上文-别墅一楼门口】
雨抽抽嗒嗒地下个没完。
屋檐的水滴一下一下往下落，砸在地面上碎成一片，声音让人听了有点烦。
张萍把靠在墙角的长柄伞拿起来，“啪”一声撑开。
伞面张开的那一瞬间，她才注意到，赵磊和宋雅都没拿伞。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竟产生了一种想把两人都盖在自己的伞下的冲动。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助理小姐跑了过来，手上拿着一把便利店里常见的透明小伞。
她把伞恭恭敬敬地递给宋雅：宋老师，外面还在下雨呢。
宋雅似乎有些迟疑，接过来，说了声很轻的“谢谢”。
而后，宋雅转身，随着两名警官走了出去。
4
【接上文-别墅一楼门口】
小助理站在门口目送三人离开，迟迟没有转身离开。
她首先看的是宋雅——背影消瘦而笔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疏离感。
再往前，是一高一矮的两名警官。他们挤在一把伞下，因为身高的原因，刚开始步伐显得有些乱，男的好像总是快了，走出去一点，又停下来等一等。
走了几步，高个的男警察把伞接了过去，举高了，又往矮个子女人那边偏了偏，动作看着十分僵硬。
然后，经过一小段路的磨合，男的放慢步子，女的加快步子，二人的节奏居然刚好合到了一起，就像浑然一体似的，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真不可思议啊，小助理想。
雨水顺着屋檐落在她脚边，把小助理的软底皮鞋打湿了，她也没有意识到。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直到三个人上了那辆suv，直到黑车一点点驶离她的视线。
从肢体语言和面部表情可以看出，助理心里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5
【下午五点-刑侦科办公室门口】
张萍、赵磊、宋雅三人刚到这里。
张萍：我带宋雅走个手续，你去跟王队打个招呼，待会在审讯室碰头。
赵磊点点头，朝王队办公室走去。
张萍看向宋雅，示意她跟着自己。
6
【接上文-刑侦大楼走道、大厅、登记处】
沿路经过的地方，旁人的目光都会不受控制地落在宋雅身上。
刚开始是因为她长得漂亮，气质又出众，后来就是因为她脸上的疤了。它丑陋、明显，又不合时宜，把那惊为天人的美貌活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如同皎洁明月上的一道裂谷，越是细看，越觉触目惊心。
宋雅没有表露出任何厌烦或不适，就像旁观人士都不存在一样。
但张萍能感觉到，宋雅的身体崩得有些紧，整个人并不放松。
于是，张萍像个明星保镖一样，用手将有意无意靠近的人往外拨了拨，又用眼神平等地瞪向每一位朝宋雅投来视线的人——其中有她的同事、前辈、领导，还有几个吃瓜群众。
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刀一会儿扔向右，一会儿砍向左，似乎在说：“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哪儿凉快上哪儿呆着去！”
走到登记处，宋雅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填写资料。
期间，该写的信息、该签字的、该按手印的，宋雅都一一配合，但依旧一句话都不说，一个问题都不问，始终沉默着。
张萍注意到，宋雅做事十分轻巧，翻页没有声响，呼吸轻不可闻，个人存在感低到不能再低。
办完所有手续后，在张萍建起的小小保护圈里，宋雅随她来到刑侦大队的第一审讯室。
7
【接上文-第一审讯室】
张萍推开第一审讯室的门，一股汹涌的霉味迎面扑来，从鼻子、口腔直冲脑门，呛得她差点涕泪齐流。
张萍：我去，这什么味儿？
她把脑袋往后一缩，连忙退出来，并把宋雅也往后拉了一下，示意她别进去。
张萍：你等会儿啊，这屋子怕是节前到现在都没人进去过，里面的潮汽都沤成肥了。
张萍：我真是服了，这帮糙老爷们儿，也不知道提前开门通通风！
从下车到这会儿，眼皮始终没抬起过的宋雅，眼里掠过一抹微弱的诧异，看了张萍一眼，大概是被她那粗枝大叶的发言弄得有点新鲜。
张萍捂着嘴进了审讯室，在墙上的一拍按钮上倒腾半天，把空调的抽湿模式打开了。
“嗡嗡嗡”的声音响了起来，一股凉风慢半拍从高处吹下，搅动着屋内原本沉闷的空气。
张萍走到房间中间的一把椅子旁，将手抬到空中，试探风力大小，确定风不会直接吹到人身上了，才冲门外喊了一声：好了，进来吧。
宋雅脚步轻缓地走进来，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后，走向那把位于房间中央，属于她的椅子。
而这时，向王队汇报完的赵磊也拿着材料走了进来。
三人各自落座。
赵磊把东西放好，侧头看了一眼张萍。张萍也看了他一眼。
而后，空气像被什么收紧了一样。
审讯，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