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渊既与赵栖燃定下婚事,便深知苏映珊心性偏执,十数年执念系于一身,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甘心放手。
加之京中诸多与慕容家素有嫌隙、因权势利益结怨的世家,本就伺机寻事,此番婚事定然会被他们视作可乘之机,定会借机滋事,暗中设绊,妄图搅黄婚事,折损镇国公府颜面。
他早将这般隐忧放在心上,唯恐赵栖燃孤身一人,遭人暗算,受无妄之灾。
自婚事定下那日起,慕容渊暗中挑选府中身手利落、行事稳妥的护卫,分成数拨,一路隐秘跟随护持赵栖燃,无论她出入陋巷,还是前往别处,始终不远不近相随,确保她周身安危。
与此同时,他又遣心腹暗探,紧盯吏部尚书府苏映珊的一举一动,顺带留意那些与慕容家不和的世家动静,但凡有分毫异样往来、私下谋划,皆尽数探明,第一时间密报至他面前,半点消息也不曾遗漏。
苏映珊遣心腹嬷嬷暗中联络敌对世家、花重金收买市井无赖男子、在城西僻静巷道谋划圈套的种种行径,从初始动念到一步步筹谋布局,每一个环节、每一次密会,皆被慕容渊安插的人手一一探明,详细整理成脉络,密报至他面前。
慕容渊看过密报,面上不动声色,如常处置府中事务。他闭门静坐,将苏映珊的阴谋脉络梳理得一清二楚,细细推演每一步变故,提前备好应对之策,搜罗好相关证人证物,只待苏映珊亲自动手,便一举粉碎其所有算计,绝不给赵栖燃带来伤害委屈。
这日赵栖燃受慕容渊嘱托,动身前往城郊别院,取他提前为她备好的成婚衣饰与一应物件。她晨起收拾妥当,身着一身素净布裙,荆钗布裙,不施粉黛,孤身出门,缓步朝着城郊行去。
她前脚出门,慕容渊遣派的护卫悄然尾随,不远不近跟在身后,隐入街巷拐角、林木深处,时刻留意周遭动静,紧盯往来行人,只盼能护得她一路安稳。
待赵栖燃行至那条僻静巷道,苏映珊安排好的市井男子猛地从矮墙后冲出,径直朝着她扑去,故作拉扯姿态,口中肆意呼喊不堪入耳的污蔑言辞之际。
紧随其后的护卫察觉变故,当即分出一人,快马加鞭赶回镇国公府,第一时间向慕容渊回禀事发经过。
慕容渊听闻消息,面上并无惊诧之色,仿佛一切预料之中,周身凝起冷冽戾气,周身气息沉冷骇人。
他放下手中书卷,起身整了整衣袍,火速调遣府中精锐护卫,备好车马,即刻启程,朝着城西僻静巷道赶去。
一路车马疾驰,马蹄踏向青石板,声响急促,车夫挥鞭不停,慕容渊端坐车内,双手攥紧,满心皆是对赵栖燃的牵挂,唯恐她孤身面对众人非议,受了惊吓,受了委屈。
他一路催促车行,不敢耽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即刻赶到她身边,护她周全,戳穿所有恶毒阴谋,还她清白。
不过半柱香功夫,慕容渊便抵达事发之地。
巷道四周早已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围观行人,喧嚣声、非议声、污蔑言辞此起披伏,嘈杂刺耳,声声传入耳中。
慕容渊面色沉冷,迈步下车,拨开围拢的人群,径直走入场中。他一身锦袍,身姿挺拔,自带世家公子的凛然气度,一眼便看见立于人群中央的赵栖燃。
她孤身一人,面对满场非议,身姿挺拔,脊背挺直,面色平静,可身形清瘦,孤零零立在众人目光之下,周遭满是鄙夷、唾弃、嘲讽的目光,句句不堪的流言,如细针般尽数飞向她身上,扎入慕容渊心头。
慕容渊看在眼中,心头顿时涌起浓得化不开的疼惜,随之而来的是滔天怒意,周身冷意更甚,眉眼间满是厉色。
未等在场众人反应过来,慕容渊快步走到赵栖燃身侧,稳稳挡着她身前,以自身宽厚身躯,彻底隔绝开所有恶意目光与闲言碎语,将她牢牢护佑身后,不给旁人惊扰她的机会。
他抬眸扫过眼前胡搅蛮缠、神色慌乱的市井男子,目光冷冽如刃,带着慑人的威压,又转头看向人群中刻意煽风点火、神色慌张的世家下人,最终目光落在人群后方、脸色惨白的苏映珊身上,眼神之中,满是疏离与彻骨厉色。
场中众人见镇国公府九公子慕容渊亲临,瞬间噤声,纷纷后退数步,方才喧嚣吵闹、议论纷纷的场面,安静了许多,无人再敢肆意议论,皆垂首静立,看着场中情形。
那市井男子本就做贼心虚,见慕容渊亲临,气势逼人,周身威压让人不敢直视,心中顿时慌乱不已,神色闪躲不定,眼神飘忽,方才的嚣张气焰消散大半,脚步不自觉往后退,一心想要抽身离场,逃脱责罚。
慕容渊怎会给他逃脱的机会,这般构陷良人、败坏名节的歹毒之徒,他定要当众追责,以正视听。
他抬手轻轻示意,身后随行的精锐护卫即刻上前,动作利落,将那男子牢牢控制住,使其动弹不得,再也无法肆意妄言。
慕容渊目光沉沉,扫过所有围观之人,语气沉稳清冷,字字清晰,传遍巷道每一处:“今日之事,乃是有心人精心策划的阴谋,蓄意污蔑,构陷良人,败坏他人名节,今日,我便当众揭穿所有算计,还赵姑娘清白。”
话音落,慕容渊挥手示意,随行护卫即刻上前,依次呈上早已备好的诸多证据。
先是两名被苏映珊笼络、后幡然醒悟的证人上前,当众一字一句,陈述苏映珊如何花重金收买市井男子、如何威逼利诱教他编造污蔑言辞、如何安排下人煽风点火的全部经过,言辞真切,句句属实,无半分虚言。
随后,护卫又呈上苏映珊心腹嬷嬷与敌对世家往来的密信、收买男子时交付银钱的凭证、私下谋划的笔录,桩桩件件,证据确凿,清晰地呈现众人面前,一字一句将苏映珊精心布局、蓄意陷害、勾结世家、污蔑赵栖燃清白的全部阴谋,公之于众,毫无遗漏。
场中众人看着眼前确凿无疑的证据,方才对赵栖燃的鄙夷与非议,尽数转为惊愕,随即恍然大悟,知晓自己是被有心人利用,听信了无端谣言,错怪了清白之人。
众人看向被护卫控制的市井男子,眼神充满鄙夷与不屑,转头看向人群后方的苏映珊,更是难以置信,吏部尚书府这般名门望族,教养出的嫡女,竟会做出这般阴险歹毒、有失德行、败坏门风的事,为了一己私情,不惜构陷他人,手段不堪。
苏映珊看着眼前悉数败露的阴谋,看着众人投向自己的鄙夷、惊愕、指责的目光,脸色由惨白转为铁青,再到通红,身子摇摇欲坠,险些站立不稳,满心的癫狂与不甘,翻涌不休,却在确凿证据面前张口结舌,无力辩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精心筹划多日、步步为营设下的毒计,满心想着毁掉赵栖燃名声,阻止这场婚事,却不想竟在慕容渊的提前防备之下,不堪一击,彻底粉碎,心中最后一丝念想也在此刻彻底断绝,再无翻盘可能。
慕容渊冷眼看向苏映珊,当众言道:“蓄意构陷,败坏他人名节,德行有亏,无视礼教,此事我定会亲自告知吏部尚书,为赵姑娘讨一个公道说法。”
“往后若再有任何人,胆敢针对赵栖燃,蓄意滋事,散播谣言,便是与我慕容渊为敌,与镇国公府为敌,我定不轻饶,严惩不贷。”
话语铿锵,气势凛然,字字句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与威压,在场众人心惊,彻底知晓慕容渊对赵栖燃的护佑之心,也明白这桩婚事,无人再能撼动,再无人敢生出阻挠、刁难、污蔑的心思。
尘埃落定,阴谋尽数被揭穿,赵栖燃的清白得以昭雪,围观众人纷纷致歉,散去离场,巷道之中,再无非议之声。
慕容渊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赵栖燃,周身冷冽戾气尽数散去,眉眼间只剩满心的疼惜与温柔。他上前一步伸出手臂,轻轻拥住赵栖燃,将她揽入怀中。
他轻声道:“放心,所有阻碍,我都替你扫清,你只需安心待嫁。”
赵栖燃靠入他温暖坚实的怀抱中,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闻着他周身清浅的气息,连日来孤身面对阴谋、强装镇定的紧绷与忐忑,这一刻尽数消散,满心安稳。
方才孤身面对恶意与污蔑、满场非议之时,她强撑着镇定,不曾落下半滴泪水,此刻靠在这方安稳怀抱之中,泪水悄然氤氲眼眶,尽数化作安心的暖意。
她轻轻抬手环住他的腰身,将脸埋入他怀中,轻声应道:“往后,便托付于你了。”
日光和煦,透过枝叶,暖暖洒落,扑簌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光影交融,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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