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婚前叮嘱

大婚之期日渐临近,镇国公府上下张灯结彩,红绸绕廊,宫灯高悬,处处皆是喜庆气象,往来下人奔走忙碌,筹备事宜皆已妥当,只待吉时迎娶新人。

这日晨起,赵栖燃正于屋内整理随身物件,便有镇国公府国公夫人身边的贴身嬷嬷,带着两名小丫鬟,登门前来传讯,言国公夫人在府中正院正堂等候,召她过府相见。

赵栖燃闻言,心中已然了然,大婚前夕世家长辈召见新妇,本是常例,可她出身寒门,无家世依仗,国公夫人心中素来存有门第之见,此番召见,定是要对她叮嘱府中规矩,敲打告诫。

她敛去心头思绪,换上一身素净得体的素色布裙,荆钗绾发,妆容清淡,随即跟着嬷嬷一同前往镇国公府。

一路行来,入了国公府朱红大门,穿过重重庭院,廊腰缦回,青砖铺地,庭院间佳木葱茏,陈设华贵,处处彰显着百年勋贵的森严规制与气派。

往来下人皆垂首慢行,步履轻悄,不闻半点喧哗,府中规矩森严,尽数落在眼底。

赵栖燃一路沉默跟随,目不斜视,身姿端正,心中渐渐泛起沉郁,对日后入府的生活,平添了几分隐忧。

不过半柱香功夫,便行至国公夫人居住的正院。院内清静肃穆,并无大婚将至的喧闹,廊下丫鬟垂手侍立,屏住呼吸,氛围凝重。

步入正堂,屋内陈设古朴雅致,条案上摆着青瓷花瓶、玉石摆件,正中太师椅上,端坐着慕容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身着深色织锦褙子,鬓发整齐,簪着赤金镶珠抹额,面容肃穆,眉眼严厉,周身透着世家主母的威严与疏离,目光沉沉,盯着进门的赵栖燃,带着审视与挑剔。

赵栖燃快步走上前,依照世家礼仪,屈膝俯身,行大礼参拜,恭敬平和:“民女赵栖燃,见过国公夫人。”

堂内寂静无声,屋外传来清风拂过枝叶的轻响,国公夫人并未立刻开口,也未唤她起身,只端坐在太师椅上,目光自上而下,细细打量着她,眼神冷淡,带着对寒门出身的轻视,久久不语。

这般静默的审视,如同无形的压力,笼罩着赵栖燃,她始终保持着行礼的姿态,脊背挺直,神色恭谨,心中愈发清明,知晓今日这场规训,定然严苛。

良久,国公夫人方才开口,声音清冷低沉,威严不容置喙,淡淡吐出一字:“起。”

赵栖燃依言起身,垂首立于堂下,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恭顺,不敢抬头直视国公夫人,静候她开口叮嘱。

国公夫人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杯盖,目光并未落在她身上,语气平淡,却是字字严苛,缓缓开口,立下府中规矩。

“你既与渊儿定下婚事,不日便要入我慕容府的门,成为慕容家的九夫人,有些话,今日我便说与你听,也让你知晓,这百年国公府,并非寻常市井人家,规矩繁多,逾越不得。”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赵栖燃,眼神愈发严厉,言语间毫不掩饰对其出身的轻视:“你出身寒门,父母早亡,无宗族倚靠,无家世门第,能嫁入我镇国公府,乃是天大的机缘,是渊儿痴心,你切不可因此便心生骄纵。”

“入府之后,第一桩事,便是谨守本分,每日晨起,需先来我与国公跟前请安,晨昏定省,不可有所懈怠,行止坐卧,皆要符合世家主母的仪态,不可再有市井间的粗鄙习气。”

“对待长辈,需恭敬孝顺,事事顺从,不可有违逆之处;对待府中诸位宗亲、妯娌,需和睦相处,言语谦和,不可与人争执,不可搬弄是非,安分守己,管好自身院落的琐事,不可插手府中中馈,不可过问外事。”

“府中上下,等级森严,对待下人,需恩威并施,不可肆意苛待,也不可过分纵容,更不可因自身出身,便与下人过分亲近,失了主母的体面。”

“渊儿对你偏宠,府中上下皆知,可你要时刻牢记,你终究是寒门出身,不可仗着他的宠爱,便恃宠而骄,行差踏错,坏了府中的规矩,丢了慕容家的脸面。”

国公夫人愈发冷厉,字字句句,皆带着打压与告诫,反复提及赵栖燃的寒门出身,处处彰显着门第间的尊卑差距,将国公府内宅的重重规矩,一一细数,言语间暗藏着内宅的人情冷暖与潜在危机,每一条规矩都清晰地摆放赵栖燃面前。

她意在敲打,让赵栖燃认清自身身份,不可有非分之想,安分守己,做一个循规蹈矩、符合慕容家规矩的夫人,不可给府中带来非议。

堂内氛围愈发凝重,国公夫人的话语一字一句落在赵栖燃耳中,沉甸甸压着心头。

她垂首静立,始终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将国公夫人的每一句叮嘱尽数记住心底,未曾有辩驳,未曾有不满,尽显隐忍。

赵栖燃心中清楚国公夫人的轻视,并非毫无缘由,百年国公府,门第森严,自己这般出身,本就难以让府中长辈全然接纳,今日这番规训,既是立下规矩,也是给她敲响警钟。

让她知晓入了这深宅大院,往后的日子,绝非安稳顺遂,内宅的规矩、尊卑的界限、旁人的眼光,皆是难以避开的磨砺。

往日里,她只担忧内宅的排挤刁难,如今听着国公夫人这般严苛的叮嘱,才真正明白,这镇国公府的深宅远比她想象中更为压抑,规矩诸多,尊卑分明,自己孤身一人入府,无依无靠,往后行事需步步谨慎,如履薄冰,稍有差池,便会落人口实,既违逆了长辈,也失了体面。

她对未来豪门生活的担忧,愈发浓重,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难以舒缓。

国公夫人看着她垂首恭顺的模样,面色严肃,说出告诫之语:“入了我慕容府的门,就要守府里的规矩,莫要失了本分,丢了府里的人。”

这句话是最后的警醒,也是最直白的打压,将慕容家的门第威严,尽数彰显,也将对赵栖燃的不信任与轻视,表露无遗。

赵栖燃闻言,心中虽有酸涩,却依旧神色恭谨,当即再次屈膝俯身行大礼,沉稳恭敬,带着全然的隐忍,一字一句,清晰回应:“儿媳谨记国公夫人教诲,定当恪守本分。”

她以未来儿媳的身份应答,姿态放得极低,全然顺从国公夫人的规训,不辩解不争执,将所有的忐忑与担忧,尽数藏在心底,只留外表的恭顺隐忍。

国公夫人看着她这般识趣恭谨的模样,面色稍稍缓和,只挥了挥手,语气平淡:“既知晓了,便退下吧,大婚之前,好生歇息,入府之后,切莫忘了今日所言。”

赵栖燃再次行礼,恭声应下,而后缓缓起身,垂首倒退着走出正堂,直至出了正院,方才稍稍直起身,心中的压抑与沉重丝毫未减。

一路走出镇国公府,府内的肃穆威严、森严规矩,国公夫人冰冷的眼神、严苛的话语、对出身的轻视,一遍遍浮现脑海。

她孤身走在街巷之中,方才府中强装的镇定与恭顺,渐渐褪去,心头满是对未来的惶恐与不安。

慕容渊的宠爱是她入府的底气,可国公夫人今日的规训让她清楚,再深厚的情意,在这深宅大院的规矩与门第偏见面前,也需处处避让。

她要面对的不仅是府中繁杂的规矩、严苛的长辈,还有尊卑分明的等级、旁人异样的眼光,内宅之中的暗流涌动,皆是她即将面对的困境。

赵栖燃自幼居于市井陋巷,无拘无束,行事随心,从未受过这般严苛的规矩约束,从未被人这般直白地轻视出身。

如今要踏入这般规矩森严的深宅,日日谨言慎行,晨昏定省,恪守本分,周旋于长辈与妯娌之间,想想便觉身心俱疲。

此前因婚事敲定、慕容渊盛宠而生出的甜蜜与心安,此刻,被国公夫人的一番严苛告诫,冲淡了大半,对未来豪门生活的隐忧愈发深重。

她缓步回到城南小院,屋内还堆着镇国公府送来的大婚器物,大红婚服置于案头,华贵夺目,可此刻,她看着这些喜庆之物,难有欣喜之色,满心都是压抑忐忑。

端坐案前,赵栖燃静静回想国公夫人的每一句教诲,将府中规矩一一记住心底,知晓自己入府之后,必须收敛心性,隐忍克制,恪守本分,方能在这深宅之中立足,不辜负慕容渊的一片真心,不惹出是非风波。

内宅的压迫、门第的偏见、严苛的规矩,大婚前夕,已悄然而至,给她敲响了警钟。

赵栖燃轻叹一声,眼底蕴含隐忍与担忧,只能打起精神,做好应对一切的准备。入了慕容府的门,便是另一种人生,再无市井间的自在随性,唯有步步为营,谨守本分,方能在这深宅大院中寻得一丝立足之地。

屋外日光渐斜,照着屋内大红婚服,喜庆耀眼,可屋内的氛围满是沉郁。

赵栖燃独坐案前,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惶恐,国公夫人的严苛告诫萦绕耳畔,时刻提醒着她,这豪门深宅,从不是安逸之地,往后岁月,注定要在规矩与隐忍中度过。

她未曾有过抱怨,只将所有的担忧与酸涩,尽数藏于心底,保持着平和恭顺的姿态,静静等待大婚之日的到来,也默默做好了应对深宅风雨的准备,只盼着自己能恪守本分,不负教诲,安稳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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