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

收拾完残局，韩予安简单休息了一会儿，精神终于恢复了些。

她拿起手机。

“我开会儿直播。”

姜至点头。

“去吧。”

韩予安打开抖音。

直播间很快涌入熟悉的粉丝，镜头亮起的那一刻，她也重新恢复成那个明艳、热情的韩予安。

“晚上好呀。”

她笑着和粉丝打招呼。

“今天巡演结束啦。”

公屏瞬间刷满消息。

【安安辛苦了！】

【今天舞台好好看！】

【粉色裙子绝美！】

【有没有差点踩到裙摆？我看到了！】

韩予安笑了起来。

“你们都看见了啊？”

她无奈地捂了下脸。

“对，今天有个地方差点踩到裙摆，还好姜至在旁边扶了我一下。”

她一边说，一边和粉丝分享今天舞台上的趣事。

而此时此刻，另一边的林祁逾已经在画室里待了几个小时。

桌面上散落着一张又一张画纸，有完成的，也有被她废弃的。

终于，她停下笔，看着面前的画，许久没有动。

片刻后，她拿起手机，拍下几张局部。

没有配任何文字，只发了三张图片。

第一张，眼睛。

第二张，嘴角。

第三张，鼻尖。

黑白素描里，三个截然不同的局部安静地落在画面中央。

灯光、五官的轮廓，以及皮肤细微的纹理，都被收进黑白线条之中。

原本只是脸上的三个细节，被单独截取出来后，却仿佛有了某种难以言明的情绪。

林祁逾盯着那三张图看了很久。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偏偏先画了这三个地方。

只是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好像就已经记住了。

微博刚发出去，评论区便迅速热闹起来。

【奇遇大大多久没有更新了！这次居然更新素描图！】

【天呐，为什么简单的素描都能把嘴唇画得这么性感！】

【奇遇大大突然画素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吗？！】

【这性感的器官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是新的人物角色吗？】

评论还在不断刷新。

林祁逾却没什么反应。

她把手机搁在一旁，重新拿起数位笔。

另一边，正在刷韩予安直播的管理员C忽然收到了微博推送。

“会有奇遇么发布了一条新微博。”

她只是习惯性地点进去看了一眼。

下一秒，整个人便坐直了。

眼睛、嘴角、鼻尖。

管理员C追了韩予安很多年，对那张脸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哪怕只看这三个局部，她也认得出来。

——这画的分明就是韩予安。

她几乎没怎么犹豫，便在评论区留下一句话。

【奇遇大大，这是我们予安吗？】

评论发出去没多久，很快便冲上了热评。

下面立即跟出一串问号。

【予安是谁？】

【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奇遇大大闭关这么久，怎么突然有惊天大瓜的感觉？】

【好奇！！！】

林祁逾看到那条评论，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有解释，只回复了两个字。

【是的。】

评论区瞬间热闹起来。

没过多久，一张新的图片又出现在她的主页。

那是下午舞台上的韩予安。

画面里的女孩站在灯光中央，裙摆随着动作扬起，发梢被追光勾出细碎的亮色。

林祁逾没有简单照着照片临摹，而是将现场看到的光影、动作和神态重新拆解，再一点点落进画面。

眉眼的轮廓、灯光下的明暗，以及笑起来时眼尾微微收拢的弧度，都被细细留下。

那是一张与酒吧里截然不同的脸。

舞台上的韩予安明艳、耀眼，笑意张扬得近乎夺目。

可她仍然是那个人。

评论区再次涌入新的消息。

【OMG！！！奇遇大大是下午去看予安的演出了吗！！！？？？】

【这也太像了吧！】

【这个角度网上好像根本没有图！】

【奇遇大大是不是就在现场啊？】

管理员C已经按捺不住激动，赶紧切进与“会有奇遇么”的私信。

【奇遇大大，您是要接这次的应援稿了吗？】

【您画的予安也太好了，简直神了！】

过了几秒，对方回复。

【嗯。】

紧接着又是一条。

【三天之后会按要求交应援稿。】

管理员C立刻回复。

【太好了，奇遇大大！】

【我相信您一定会把予安画得特别好的！】

消息还在不断弹出来。

林祁逾扫了一眼，没有继续回复。

她将手机放远，重新专注于眼前的画面。

数位笔在屏幕上缓缓移动。

此时的韩予安还不知道微博上发生了什么。

她仍坐在直播间里和粉丝聊天。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直播间人数突然涨了不少，弹幕也密密麻麻地涌了出来。

【这就是我们奇遇大大画的人吗？】

【哦吼，这就是让奇遇大大破例画应援稿的人吗？】

【不愧是让奇遇大大破例的人，长得真好看！】

【粉上了粉上了！】

韩予安看得一头雾水。

直到管理员C忍不住发了一条飘屏。

【奇遇大大接了这次的应援稿！刚刚微博发了予安的图片！】

韩予安怔了一下。

“……什么？”

她反应了两秒，才明白过来。

“你们说，奇遇大大发了我的图？”

她当然想立刻拿手机去看。

可此刻正在直播，只能先按下好奇。

“谢谢奇遇大大的粉丝来看我。”

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也谢谢大家送的礼物。”

说到这里，她眼睛弯了起来。

“这次的应援图，我很期待啦。”

直播间依旧热闹。

而另一边，林祁逾已经重新投入创作。

她没有看直播，也不知道此刻有多少人因为她的画涌进了韩予安的直播间。

她只是安静地画着。

画面里的那个人，也在笔尖下一点点变得清晰。

直播结束后，韩予安几乎没有停留，第一时间打开微博。

她很快找到了“会有奇遇么”刚刚发布的内容。

三张素描。

眼睛、嘴角、鼻尖。

三个局部看似简单，却莫名让人觉得藏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韩予安看了一会儿。

这并不是她印象里“奇遇”最常见的画法。

线条更克制，明暗也更加细腻。

她继续往下翻。

果然，还有一张完整的舞台画像。

画里的她站在灯光中央，裙摆扬起，发梢被追光染上一层细碎的光。

韩予安的目光停留了很久。

这个角度，还有动作的细节，都不太像普通照片能够捕捉到的。

她忽然想起下午的演出。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会有奇遇么”，该不会就在现场吧？

她没有继续深想，只在那条微博下点了个赞，又留下评论。

【谢谢奇遇大大的图，很期待这次的合作啦。】

发完，她退出微博。

微信里的聊天列表安静地躺着。

她找到林祁逾的名字，点进去，想了想，发了一句：

【谢谢小鱼，奇遇大大同意接我的应援稿了。】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她也没有催。

退出聊天后，韩予安顺手点进林祁逾的朋友圈。

三天可见。

她往下滑了一下，朋友圈里没几条东西。

韩予安忍不住笑了笑。

这个人……

还真是安静。

她没有再继续翻，退出朋友圈，将手机放到一旁。

微博上的热度还在慢慢发酵。

“会有奇遇么”和韩予安的名字，因为这次意外的合作，被越来越多人看见。

一个是百万粉、神秘低调的漫画家。

一个是正当红的女团成员。

双方粉丝开始互相涌入。

有人好奇“奇遇”为什么会突然破例，也有人开始讨论韩予安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些热闹，暂时都与两个当事人无关。

??

11月12日。

星海市的线下见面会正在进行。

场馆里人潮拥挤，应援灯牌、手幅和各种周边几乎占满了视线。

另一边，虞言正坐在酒店里等阮星结束工作。

她平时并不常来星海。这次难得因为工作过来一趟，便想着多待几天，顺便在这座城市逛逛。

酒吧那晚之后，她又和于斯年、桑之澈几人拉了个群。

正好今天有空，她便在群里问：

【今天周日，你们都休息吧？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于斯年回复得很快。

【好啊好啊！】

【我和小澈今天都休息。】

【你们怎么来星海了？工作吗，还是过来玩？】

虞言回道：

【工作。】

【星星还在参加公司办的见面会，估计下午四点左右结束。结束以后一起吃晚饭？】

她顿了顿，又问：

【对了，你们另外一个朋友呢？要一起吗？】

消息发出去后，那个安静坐在吧台边的女孩又浮现在她脑海里。

林祁逾。

第一次见面，对方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她调酒。

明明并不熟悉，却莫名让人留下了印象。

于斯年很快回复：

【小鱼最近好像比较忙吧。】

【我问问，估计没有空。】

说完，于斯年便切进她们三个人的小群。

【小鱼，我表姐她们来星海了，要一起吃个晚饭吗？】

没有回复。

桑之澈很快冒出来：

【不会还在睡觉吧？】

于斯年看了眼时间。

下午两点多。

她盯着那个没有动静的聊天框看了两秒，随后开始接连发消息。

【小鱼！】

【小鱼！】

【醒了吗？】

【吃饭！】

【晚上吃饭！】

【你人呢？】

此时，林祁逾正在自己的画室里。

数位屏亮着，笔尖在屏幕上缓慢移动。

墙边的设备和画材各自摆放整齐，手机则被她随手搁在沙发上。

震动声接连不断。

裴书意躺在旁边刷视频，偏头看了一眼。

“你的手机一直在响。”

她顿了顿，又问：

“会不会有什么急事？”

林祁逾的笔尖停下。

她这才想起来手机还在那边。

“哦。”

她放下数位笔，走过去拿起手机。

一打开，满屏都是于斯年的消息。

“怎么了？”裴书意问。

“没什么。”

林祁逾低头翻了翻。

“年年说她表姐她们来星海了，问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那你要去吗？”

“不去。”

她想都没想。

“又不熟。”

她低头回复：

【你们去吧。】

【我刚接了个稿子，有点忙。】

消息发出去，她退出群聊。

恰好看见昨天晚上韩予安发来的消息。

【谢谢小鱼，奇遇大大同意接我的应援稿了。】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昨天一直没有回复。

想了想，只回了一个：

【？】

回复完韩予安，林祁逾顺手打开微博。

密密麻麻的小红点铺满屏幕。

粉丝增长、评论、私信、转发，以及大量关于昨天那几张图的讨论，全挤在一起。

她扫了一眼，眉头轻轻皱起。

有点烦。

她向来不喜欢这种突然涌过来的关注。

林祁逾耐着性子把那些红点逐个清掉，很快看见管理员C发来的消息。

数量多得让人头疼。

她没有逐条看，只挑重要的扫了几眼。

管理员C又一次问起稿费。

林祁逾看着对话框，沉默片刻。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收费。

以前有人问，她通常都是直接拒绝。

这次答应得突然，压根没想过价格的问题。

可对方显然不愿意让她白画。

林祁逾想了半天，最后敲下一句：

【第一次接应援稿，费用就算了。】

消息几乎秒回。

【那当然不行了！】

后面紧跟着一长串解释。

林祁逾看着那满屏的文字，只觉得头疼。

她想了想，敲下一句：

【普票也挺贵的。】

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下次有演出的话，送我一张VIP票吧。】

发出去以后，她便没再放在心上。

管理员C却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发来消息。

【奇遇大大，你认真的吗？】

【嗯。】

林祁逾回复得很简单。

随后便把手机放回沙发上，重新回到数位屏前，拿起数位笔。

继续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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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为你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