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被裴恙劈成两半。
一半是周教授的研究院。他每天去,准时得像打卡上班。隔着玻璃,眼睛钉在那些进度条上——配型数据、细胞培养、手术排期。
另一半是健身房。
跑步机。
传送带滚动,步子跟上去,一步,一步。速度越来越快。呼吸从平稳变粗重,从粗重变滚烫。汗从额角渗出来,顺着太阳穴滑下去,滑过眼角的时候他会眨一下眼,但视线始终没动——盯着正前方某个不存在的地方。那里有他要还的东西。
配型成功。手术成功。腺体移植成功。
公里数跳到十。不停。十五。不停。二十。汗从下颌滴下来,砸在面板上,溅开一小片水渍。他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又低下头。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但还能跑。
那个念头一直在脑子里转——
我会还你的,还你原本秩序的人生。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知道有些东西永远还不清。
跑到力竭的时候,他会把手撑在扶手上,低着头喘气。汗从发梢滴下来,一滴,一滴,砸在面板上,砸在他自己的水渍里。他不看数据,不看时间,就那么低着头,把肺里的灼烧感一口一口喘出去。
然后再抬起头,把头埋得更低,再抬起来,继续跑。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