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恙把昏睡的墨寻扶上车，驱车驶入医院地下停车场。电梯间幽深空旷，已有护士推着担架等候。几人无声地将墨寻从后座转移至担架床，推入电梯，一路升至手术楼层。

周教授已在消毒区等候。

“裴总，你确定要用自己的腺体？”他目光沉静，语气是最后一次确认。

“嗯。”裴恙点头，声音不高，却笃定得像已经想过一千遍，“这是我唯一的赎罪机会。别人的腺体，我不放心。”

很快，他也被安排进同一间手术室。

冷白色的灯光像刀刃一样切开视野。裴恙侧过脸，望向旁边手术床上的人——墨寻已沉入麻醉，眉眼舒展，像终于卸下了什么。裴恙的眸光一点点敛去锋芒，竟透出几分少见的柔软。

很快，你的人生就能重新走上正轨了。他在心里轻轻说。

“裴总，准备注射麻醉了。”

他“嗯”了一声，缓缓阖上眼。

四个小时后，手术结束。两人分别躺在相邻的观察室里，隔着一道门，陷入深沉的睡眠。

麻醉渐渐退去。墨寻率先醒来，意识回笼的瞬间，他下意识抬手去摸脖颈——触到一层厚实的纱布。

他猛地拔掉手背上的针头，撑着床沿要站起来。

“你不能动！”护士匆匆赶来按住他，“你刚做完腺体移植手术，需要静养半个月——”

“腺体移植？”墨寻声音发紧。

“是的。”护士一边处理他手背上渗血的针孔，一边重新找血管扎针。

“谁移植给我的？”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这个……我不能说。”护士低下头。

门被推开。周教授走进来，看了一眼墨寻的状态，示意护士先出去。

“志愿者。”他在床边坐下，语气平和，“裴总找来的志愿者，腺体组织跟你高度匹配。手术很成功，大约半个月就能完全恢复——以后可以不用再吃药了。”

墨寻瞳孔微缩，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