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手腕上的皮肤传来的轻微的刺痛,林琅尾骨下意识泛起一阵酥麻,他控制不住浑身一软,下意识往后倒,径直缩在了闻司怀里。
“这么想夫君?”身后之人似乎被这个动作取悦到,松开咬住耳垂的嘴,从林琅手里轻易地拿出小刀,随意往一旁丢远。
林琅面色雪白,眼皮微红,四肢用力挥舞,不住地挣扎:“你滚开!我巴不得你去死!”
“还有我是男子!男子!夫君个屁,你找个会说话的畜生成婚。”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猫眼因为害怕、愤怒泛起水雾,“让它天天喊你‘夫君’,喊个够!”
为什么找到他了!
如果被抓回去,他的宏图大业怎么办!
身后之人嗤笑一声,没有发疯,只是扯住他的头皮,按着他的脑袋,让他自个儿往身下看,嘲讽道:“贱人,这就是你的不想?”
“你都成这副应当模样了,居然还觉得自己是正常男人,你也不想想谁能看上你这种被调教好,还生过孩子的男子?”
林琅长睫剧烈颤动,眼尾绯红,张开嘴想反驳,却又无法反驳,干脆闭上眼当做没看到。
来人却不放过他,宽大修长的手放在他曾经孕育过孩子的小腹上,炙热的温度透过单薄的布料传来:“怎么不说话了?畜生哪有你会伺候人?那五年哪次不是你自己摇p股求来的?”
听闻司这样颠倒黑白,林琅猛地睁开眼,眼里闪过一抹委屈,大声反驳:“你放屁!明明是你骗我,说和你双修能增加修为!”
那五年,这人不知廉耻哄骗他主动求爱,他一边想哄骗此人放松警惕,一边又心热那点修为,这才故意勾引。
——结果,原来这人说的好处就是怀上孽种!
林琅越想越委屈,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大:“骗子!大骗子!分明是你哄骗我,那孽种不就是你骗来的!”
此话一出,周遭空气突然变冷,林琅敏锐地感知到空气的变化,说话的声音猛地一滞,后知后觉感到害怕。
完了。
“你再说一遍。”闻司声音低缓,贴着林琅的耳边低语,语气平缓,似乎并未被激怒。
林琅瞳孔一缩,目光瞥向被扔在十米远的小刀,紧紧咬着唇,不敢说话。
他突然想起得知自己怀孕的时候,他因为在身后人的面前骂了一句“孽种”,差点被这人活活掐死。
闻司苍白的手指将林琅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无波无澜又重复了一遍:“没事的,你再说一遍。”
林琅后背紧绷,摇摇头,还是不敢做声。
“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林琅知道再不说这人真要发疯了,害怕地闭上眼,心一横颤声道:“……孽种。”
此话一出,果然,他被身后疯子一巴掌拍远,直直撞到一棵树上。
五脏六腑传来剧痛,林琅捂着胸口,哇的吐出一大口血,还没起身,就又被人掐住脖颈提起来。
双脚只脚尖点地,吸入身体的空气愈来愈稀薄,然而任由他如何挣扎,都如蜉蝣撼树一般。
林琅恨极这种任人宰割的滋味,瞪圆眼睛,不甘地看着终于不在自己面前带面具的人,一笔一画,不错过任何细节将这人的脸刻在心里。
——很普通的长相,只是一双赤目摄人心魄,甚至让人觉得不该长在这张脸上。
闻司面目狰狞地掐住林琅细瘦的脖子抵在树干上,脸上唯一没用术法遮掩的赤目此时似乎要淌下血泪:“你再说一遍?”
声音沙哑粗糙,像被沙砾打磨过。
林琅还想活命,还想修仙,他闭了闭眼,决定不再激怒这个正在发病的人,勉强地勾起唇安抚:“……我说错话了,他是我的孩子,我同你的好孩儿。”
——孽种,只恨他修为太低,不然定将父子二人碎尸万段!
谁知这话出口并未成功将人安抚,反而激得闻司完全发疯,手上的力气猛地变大。
他将林琅用力按在粗糙的树干上,脸死死压在林琅的脸上,声音扭曲:“你骗我!”
“你又骗我!我和孩儿在你心里什么都不是!”
“贱人贱人贱人贱人!”
闻司的声音越来越扭曲,上辈子的记忆裹挟着强烈的恨意如潮水般将他吞噬。
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
死寂的林间,他用力掐住林琅的脖子,面目扭曲,一遍一遍重复又神经质地质问:“为什么骗我!”
出于求生的本能,林琅一开始用力抓住闻司手腕,想移开他的手,慢慢地,随着进入肺腑的空气越来越少,他力竭地松开手。
意识渐渐变得模糊,但林琅仍旧坚持地不闭上眼,而是死死盯着面前的人,眼神不甘。
等着,只要这次不杀了他,他日后一定会报仇雪恨。
最后,他终于失去意识,脑袋无力地往旁一歪,意识陷入一片黑沉。
……
再醒来的时候,被药迷倒的吕正仪已经醒了,在他身旁生了一堆火,拿着一根树枝无聊地拨弄火堆,火光明灭,照着他面无表情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余光看到林琅醒来,吕正仪转头,愤怒又失望地看着他,怒目圆睁:“你为什么要恩将仇报?”
林琅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滴溜一转,很可怜地回答肥羊:“我、我也不知道,那个水囊里明明是正常的水,吕小弟,我看见你和看见我亲弟弟一般,怎么会骗你呢。”
“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吕正仪气得把树枝往火堆里一丢,只觉得真心喂了狗,“这水囊一直在你手里,而且你当时对那个修士的话,分明就是告诉他,你没令牌,但我手里有令牌!”
见吕正仪不吃这套,林琅眯起眼,盯着对面的吕正仪,在脑海中恶狠狠问系统:“他现在身受重伤,我应该能打过吧,我好歹也是——”
此人必须杀,不只是要夺取气运,更要紧的是他素来靠这幅无害的模样哄骗他人,万一日后这人告诉其他人他的真实面目,怕是所有人都要对他设防。
【打不过。】系统干脆利落地回答,冷冰冰地打断林琅的话和无限畅想。
林琅声音戛然而止,委屈地鼓着腮帮子,觉得自己被系统看扁了,小小声质疑:“真的不行吗?他重伤,我练气后期呢,你不要对我有这么大的偏见,不公平。”
系统平静地回答:【打不过,宿主想试就逝吧,系统不拦你。】
好吧。
林琅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迷茫地看着对面还在愤怒地质问他的吕正仪,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一个自认为绝顶的好办法。
他撑着地面站起身,在吕正仪困惑的目光下,摇摇晃晃走到小刀旁,俯身捡起地上的小刀,神情坚定看向吕正仪,嘶声问:“吕小弟,你为何不信我?”
“于理,我杀你能得到什么东西?以我修为连这破地方都走不出去,更别说到达苍奉宗,我不至于如此短视,拜入苍奉宗得到的东西难道不比拿你储物袋多得多?”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于情,你刚拼命救我,我林琅不是这等忘恩负义之辈!”
听林琅这些分析,吕正仪神情动摇一瞬,却也没完全相信他,质疑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那水囊里有迷药是事实,比你的话更真。”
“好,”林琅心里哭唧唧,他真的不想试试他的最终计划,但是今天不用怕是日后要坏他大计,“吕小弟你不信我,那我就学别人,剖心自证清白!”
说罢,不动声色地观察吕正仪的表情,在脑海里期待地问系统:“咋样?”
【根据微表情分析,他不信。】系统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客观地回答。
林琅任命又悲伤地闭上眼,高高地举起刀,一脸悲壮:“我林琅今日,是为自证清白而死,无证之罪,就以我的死,我的血,我的一切的一切来洗刷吧!”
说罢,绷紧手臂肌肉,面色苍白,状似毫不犹豫地往下捅刀。
终于,刀尖划破衣料后,吕正仪大声喊道:“——停!”
林琅赶紧停下,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忙把刀丢远,拍着胸,劫后余生地吐出一口气。
他当然不会真杀了自己,但是为了让吕正仪相信,他都已经做好流血的准备了。
不远处,吕正仪一脸复杂地看着他,甩了甩袖子:“我信你了,但是这件事在我心里仍有膈应,送你到苍奉宗之后,我和你便没半点关系了。”
林琅做出要捅自己刀子的架势当然不是轻飘飘一句“送到苍奉宗”,而是要对方完全相信他是个好人,不会将他的真实面目告诉他人。
特别是两人拜入苍奉宗后,如果那些师兄弟们因为吕正仪的话怀疑自己,他便再也难杀那些天才。
这些机遇本唾手可得!
这般想着,林琅面露狠色,拿起一旁小刀,直接捅进小腹,没有伤及要害,但也很疼。
他疼得面目狰狞,盯着吕正仪,喘着粗气质问:“吕小弟,是不是还不够,好,那便到你满意为止!”
说罢,便抽出小刀,再捅自己几刀。
吕正仪飞扑过来握住他的手,连忙摇头,语速极快说:“林兄,我信你了,我信你了,你忍忍不要死。”
说完,忙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小玉瓶,把自己都舍不得用的丹药倒出来一粒,要塞进林琅嘴里。
林琅假装抗拒地推脱几下,觉得戏演够了,才装作不情愿地吃下。
林琅找的位置很巧妙,没有伤及五脏六腑,但他还是装出气若游丝的模样,虚弱地勾起唇:“吕小弟,你终于肯信我了。”
在吕正仪眼里,林琅此时面色惨白,双眼含着无奈和忧愁,明明很伤心,却又竭力地做出副开心的模样,简直就是活生生的一株可怜的人间绝世小白花。
吕正仪哪还敢说别的,忙点头:“是我糊涂,林兄你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不然我要内疚一辈子。”
林琅嚼嚼嘴里的丹药咽下去,感受到精纯的灵气在体内游走,不仅能提升修为,还能恢复伤口,眼睛微微一亮,知道这是好东西。
他又哇地吐出一口血,盯着吕正仪手里的小瓶,吃力地勾唇:“吕小弟,我是不是要死了?你这丹药一粒都别给我吃了,我怕吃了也只能苟延残喘几日。”
闻言,吕正仪不疑有他,忙又倒出几粒塞进林琅嘴里,宽慰道:“林兄不要胡思乱想,我们两人好好休整几日,我再带你去苍奉宗,一起拜入宗门。”
林琅细细咀嚼嘴里的丹药,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力气也渐渐恢复了,但他仍旧装作有气无力地点头,哑声道:“好,我等你。”
说完,因为不想再搭理吕正仪,闭上眼睛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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