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良急了,上前赔笑道:“我说兄弟,不至于吧!我们夫妻之间吵吵闹闹的,不至于拘留吧?”
“怎么说话呢?谁是你兄弟?”民警推开石良的手,又拍拍肩膀处被石良碰过的地方。
云辛兰也对民警说:“我报警是求助你们的,求助你们帮我解决坏人的。我自己挡不住他,我打电话是求助你们帮我的,怎么还定我为‘斗殴’了呢?我是自卫呀,我不是打架斗殴的坏人呀,我是受伤害的一方呀。”云辛兰欲哭,见民警仍是一副你就是“斗殴”的表情,重重坐回椅子上,直直对着那民警说:“那,我就只能躺在那让他砍死我和孩子,等我倒在血泊里了,我才能不算是斗殴我才能算是受害者?那不都来不及了吗?”云辛兰说着,眼泪再次糊了双眼。
一直在瑟瑟观察着眼前一切的小朵也跟着妈妈哭起来,哭着还不忘去帮云辛兰揩眼泪。
年长一点的民警看着啼哭的小孩,厉声道:“你们两个真是,做得出来的,在孩子面前打架,想过孩子吗?”
“就是的呀,我就是想着孩子还小,我处处让着她,我哄着她,哄不住呀,管不住呀!她就是要惹我,就是要跟我闹,你说哪个男人没点脾气的!?再好脾气的男人也受不了她这样。本来我们男人养家就够不容易、够辛苦了,像我一个溪城人,家里条件够好呢,为了她无穷尽的**,还不是累死累活像孙子一样,回家连口热饭都没得吃,还要被她闹,神仙男人也要发发脾气,你说是吧?”石良又皮笑肉不笑的凑上那民警,试图“感化”他,想着一定要“说服”他,让他看在大家都是男人的份上,帮他脱了麻烦。
云辛兰沉默了,面对现下的一切。对石良的那些子虚乌有的混账话,她也不想去辩,她不屑跟石良一样混蛋。她也不再和民警倾诉,也不再辩她是自卫的受害者。她突地就什么都不想说了。原本她报警是为了寻求有力的保护,没想到最后她还成了“打架斗殴者”。她再也不想说任何一句话。
她百思不得解:明明她是被伤害的一方,为什么最后她却成了打架斗殴者?
她想来想去想不明白。定定坐在那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接着,另一民警过去,一番调解和劝诫,又警告石良多次,最终让云辛兰和石良达成和解,让他们签了字就带着小朵回去了。
回家后,石良十分得意地冲云辛兰哼道:“自己没鸟本事,还想报警搞我!警察管你了吗?你以为你是谁,你有多大脸?告诉你吧,警察就是一种职业,都是混饭吃的,管你哦!!”
石良这一番话说得云辛兰哑口无言。只捂着伤口,不住地泪落。
小朵哭着给云辛兰的伤口擦血止血,又往那伤口撒药粉,嘴里一直说“坏爸爸”。再见到石良,就双手抱胸挡着,不让石良再靠近房间,不让她爸爸再靠近她妈妈。
石良一把推开小朵,把小小的小朵推得直晃。他自来去自如。
云辛兰在小朵的帮助下简单处理了肩膀上伤口,又开始手写离婚协议。
石母却在这个时候电话云辛兰,说:“辛兰啊,你给他们生一个吧!你那么能生,生一个又不会让你怎么样!生了又否要你养,让他们养去。宝妹身体不好,总要养别人家的,还不如养自家的呢。”
云辛兰拒绝了石母并跟她说:“我不能生的!当初不是您跟左邻右舍又跟石良抱怨嘛,说我小鬼都不会生,说我生小孩还要多花钱去动手术,说我生个小鬼都懒透要舒服。您当初不心疼我手术伤身,也不心疼我那些天受的苦痛,您就心疼我多花的钱。现在又要来让我生,说不定又要剖腹产,那岂不是又得多花好多钱... ...”
云辛兰还没说完,石母就抢话道:“否要哈讲八讲,剖腹产又花不了几个钱!这趟不要你花钱,到时妈来出手术费,又不要你出!宝妹看医生不晓得花了几多万呢!”石母心里着急,只想快点说服云辛兰给她的宝妹生一个小孩,急得什么都好承诺也什么都好说呢。
云辛兰道:“我这种好手好脚的女人得去上班挣钱呀,不然我的孩子老人饿死了怎么办?我没空生小孩的。再说,石良外面早就有别的女人了,那女人很能生的,还生过两个呢,估计跟石良也有了,石良现在天天跟我闹,还拿刀砍我呢。您可以把那个女人和石良生的要过去给宝妹嘛!他要是不肯给,他还有女人呢,不止一个,他那些四五百块一次的,石良说她们比我好比我强呢,您跟您儿子说嘛,让他随便挑一个去给宝妹生,到时候要生几个就生几个,宝妹要几个就有几个。”
“否要瞎说!我石良是老实人。都知道的,他否会乱来个!你不要哈来腔坏他名声!”石母的语气很冲,急急的就要制止云辛兰。听云辛兰没反应,石母又怕她挂掉电话不理了,又缓了一下,换了语气说:“只不过呢,他外面那个白相个呀,你闹他做撒?外头个又不好跟你比的,你才是原配,你才是明媒正娶。现在男人全这样个呀,你看看后头乐乐个爷,还有你阿哥,否是个个外头有女人个,人家老婆否是都好好个?”石母不以为然的语气,话里话外都在指责云辛兰的“善妒”。
“哦,原来您早就知道他在外面养女人了... ...”
“我不知道啊,我只是想想男人都是这样个。再讲呢,他就是那样个脾气,你对他又否好,他总归要找个呀!你好手好脚个不去上班挣钱,他一个人挣钱,他累的呀,他辛苦个呀,总要有女人个呀。”石母满不在乎的语气,言下之意是他儿子的所作所为都是云辛兰的不好造成。
“原来您这么想!那您对他差点砍死我和小朵的事怎么看?”
“否要瞎讲!我石良多少老实、脾气多少好个,他不会动手打女人的,他不可能个呀,我生的我知道的,不可能的啊!”石母连声道,声声都在指责云辛兰不该冤枉老好人。
云辛兰不辩了,只说:“我报警了... ...”
云辛兰还没说完,石母急不可耐地打断她,厉声道:“做撒报警?好随便报警个?好好个男人,日脚否要过了?否是我说你,你跟他这样些年数呢,你还否晓得他的脾气?他就是这样个脾气,你就不能顺着他?真正,好好个男人都叫你逼得动了手呢!真正,钞票挣不来个,人啊否会哄个,真正... ...”
云辛兰的心突地抽痛起来,她绝望地挂断电话,不想再和石家任何一个人对话。
石母搞不定云辛兰,只好又找石良去说:“坏伯嚭,一日到夜个白相,做撒好好叫个日脚不过,要去学人家不三不四,让伊晓得呢,奈么好,伊响(理)啊否响我呢,睬啊否睬我呢!”
石良不以为然地说:“她非要上纲上线的闹,我不好生气的?我没脾气个?不好把伊一点点‘生活’吃?”
“猢狲!否好动手个,打坏落要吃官司个!”
“操那咸淡心,谁还能管得了我的家事?你儿子又否戆个。就算把她打死我也有说头个!”石良双脚搭车窗上,懒懒道。
“猢狲啊,你否是一直讲伊寻你麻烦?戆嚭啊,都这样个样子呢,守好铜钿,小鬼一定要要~~”石母冷静异常,不自觉拉了长音。一切只因为——宝妹不能生,她一定要抓牢小朵这个孙女。
“行呢,否要多话呢,我晓得个!你又否晓得伊,没本事还多嘴,让她带好小朵回老家又否肯,我还能哪能?我一个月挣那些铜钿,多少好个条件,我去寻个女人白相相,又哪能?”石良满脸满心的愤。
“少说点吧!要寻开心也否好叫伊晓得呢。看伊戆兮兮哩,啥个啥个全否来事个,格个事体倒机灵个。”
“别说那些没用的了。妈,我问你一声,要是和她离,你一定要留小朵?”石良他本心是不想留小朵的,留着怕坏了他和吴怡的好事,他又怕石母跟他闹,他妈一闹起来,还是要坏他和吴怡的事。就先探探石母的底,到时候万一有个什么,好推一部分责任给石母。
“要我个意思呢,最好让云辛兰再生个小鬼,生好了小鬼再说。生了小鬼,到辰光,小朵要不要阿无所谓呢!伊否肯生嘛,小朵总归要留个。”
“行呢,我晓得呢!”石良老大不耐烦,说着就要挂电话。
石母又急急道:“猢狲啊,否要急,否要现在个辰光买房子。要离个话,好等等再买呢... ...啊晓得... ...啊!”石母强调。
“你儿子又否是戆个!否要你来跟我讲。我房子是看了呢,买嘛,总归离了再买哇!否要操心呢啊!”石良打着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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