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辛兰手写好离婚协议，让石良签。

石良拿起离婚协议仔细看起来。协议中再不见要分割共同财产的文字，还多了“女方净身出户”的一条，石良很得意，不禁扯动嘴角，满意地闷哼了一声，心想这个女人还是怕揍的。

当石良看到“孩子归妈妈”那一条，又满身满脸的不爽，两眉间的悬针纹也似一条深深的沟壑了。他两眉一竖，薄唇一咬，阴沉道：“你试试看呢你！敢弄走我女儿，看我不打死你！”那一个“死”字让他咬得特别重，明明从他的唇齿之间发出来，却像是来自魔窟。

“石良，好聚好散吧，不要威胁我！不为别的，就为了曾经我是当真信了你，信了你的诸多誓言。当初我是为了爱才嫁的。我云辛兰对得起你了，不至于落得爱没得到反被暴力欺辱的地步。你不爱，别伤害，好吗？别让我心里一辈子恨你！”云辛兰拍着怀里的小朵，一字一句。这些天，小朵受了太多惊吓，她心疼，却没办法。

“行吧行吧，散就散！我还能怎么地，碰到你这种女人。我就一条：女儿是我石良的种，是我石家人，你休想带走！你要带走，老子还打，看你性子硬还是老子拳头硬？恨就恨吧，老子才不在乎！”石良说着就操起拳头要朝云辛兰挥去，被小朵一口唾沫给吓住了。

先前，石良踹云辛兰的时候朝云辛兰吐了一口口水，让小朵看见了，她大概知道那是攻击别人的有力方式。至少她看爸爸朝妈妈吐口水的时候，她心里是很不舒服的，故而当石良再次对云辛兰武力压制的时候，小朵就对她爸爸使用了爸爸曾经对她妈妈使用过的那招——吐口水。

石良被震住了，不是被那没能吐出来只是吹成了泡泡的口水震住，而是被小朵时时处处护她妈妈的举动震住，他的拳头挥向了空气。

云辛兰没躲，当她意识到小朵在吐口水帮她反击石良的时候，她心情十分复杂——小小的孩子跟着她和石良都学了些什么呢？虽然小朵的举动是为了保护妈妈，若小朵长期在这样的环境，长期耳濡目染，以后会如何，她不敢想。

云辛兰哄着小朵，让她去房间待着。小朵却不肯，非要护着妈妈。云辛兰只好又对石良说：“你是要搞大事业的，你没空管我和小朵，你一直这样跟我推脱的... ...离了，我走了，你有空照顾小朵了？”云辛兰复述着石良曾经的字字句句，直指石良压根不在乎也不想管小朵的真相。

“要你管？我的女儿自有人管！”石良冲云辛兰怒吼，只想用老法子吼得她不敢多嘴。

云辛兰抱着小朵离远些，以免石良的口水喷到她和小朵的脸上，再次劝道：“忍忍吧，私下里你可以想对我怎么吼就怎么吼，可孩子现在正是好模仿的时候，有话好好说，行吗？”

“好好说好好说，老子跟你就没法好好说！老子跟全世界都能好好说，就TM没法跟你好好说。老子看到你就烦，烦的一笔！”

“我知道！你不爱我！所以你看我哪哪都不爽，所以你才对我下得了狠手。你很早就想和我离了，我也知道！你觉得是我碍着你了，不然你为什么会对我这样呢... ...再争吵还有意义吗？你不爱，就好聚好散。早离早散，你就可以早点娶你喜欢的。”云辛兰直直盯着石良。

石良将眼神转向别处，再也不敢看那云辛兰双眼睛，就是那双眼睛让他无比的发虚。

“爱爱爱，爱算个屁！我天天应酬客户，我TM累死，哪有心情跟你儿女情长？你TM就揪着这跟我闹、跟我作，就你这样的，就该打！我还打少了我！别的女人跟我都好好的，就你能把我激得动手。你TM就是欠打！”

云辛兰不说话，任石良去暴跳和暴躁。把那手写的离婚协议从地上捡起来，递给他。

“离，离好啊，离了你就滚，别想带走我女儿！你答应，我就离。”石良的眼神飘忽着，就是不直视云辛兰。

“不可能。你们家，包括你在内，没一个靠谱的，我不会把小朵交给你们任何一个人。你未来总会再婚，还会有孩子。而且你说过，说天下女人都会生孩子，谁都会给你生，你何必跟我抢？不要让可怜的小朵没有妈妈了，好吗？也算你做了一件好事。”云辛兰泪眼直直对着石良。

“你试试呢，带走她，你试试，你看我不砍你全家！”石良一字一句的、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小朵是我生的，也是我家人，你也一起砍？”

“你不要偷换概念好吧？我家是我家，你家是你家，小朵是我石良的女儿，跟你家什么关系？”石良直拿食指在空气中戳着云辛兰的眼睛。

“我知道，你一直没把我父母当家人，所以这么多年，电话不打，问候没有，一分钱都不肯，还要喊他们贴补你！在你心里，我和我家人从来不是你的家人，只是你的好处来源，有好处的时候说几句好的，没好处的时候就要去砍了。”云辛兰直对着石良那不断发力的食指。

“废话！谁让你是女的，谁让你是嫁我家来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嫁我家就是我石家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石家的。有本事你去赘婿啊，有本事让你老头多搞点钱弄个女婿上门啊，又没那本事，还想吃我，想多了吧你... ...”

“是嫁乞随乞，嫁叟随叟。”云辛兰对于石良那男尊的优越感实在反感。

“哟哟，还跟我拽文呢，你一个高中都读不起的穷鬼，你跟我拽什么拽？反正，你不要跟我烦，要离你就滚，别想带走我女儿。”石良说完就拎着包跑了。他心里也没下决定，他也不知道该不该留小朵。他只怕他老娘不站他这边。

石良跑了，云辛兰只好抱着小朵枯坐着。

石良还在犹豫，还在权衡。他多番跟云辛兰闹，甚至对云辛兰动手，就是为了逼迫云辛兰提离婚，可真到云辛兰跟他提出来，他又犹豫了。一犹豫就不敢面对娘母两个，早早起床就出门，晚上又很晚才回。云辛兰打电话他也不接。他还没想好。且，也不是她云辛兰想离就离的。总之，所有主动权得掌握在他手里才行，他是男人，怎能让一个女人说离就离呢？

云辛兰只好跑石良公司去。直接将那折叠的离婚协议摸出来，示意石良。

石良吓得连连打看左右同事，扯着嘴角装着笑，推着云辛兰就往外跑。小朵在后面急急地追，他也不管。

车里，石良一把将离婚协议拍云辛兰脸上，吼道：“有病就去治，别拖了，拖下去害我全家！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啊？我妈说你是克星，克得宝妹生不了孩子，克我赚不了大钱。以前我还不信，现在看来还真是。自从你来了这边，我没有一天顺心过，我看到你就烦，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让你很不满意，我知道你讨厌我，你恨我！你不是一直想‘退货’嘛。我都知道！我没本事帮你发大财，我甚至连个四五百块一次的女人都不如，我也没本事让你开心。既然不开心也不满意，那就赶紧离呀。你拖什么嘛？只要孩子归我，其它都归你。”

“你休想！”石良挥起一拳就朝云辛兰的太阳穴砸去。

云辛兰避开了，指着石良的脸，委屈落泪说：“你没必要再朝我挥拳头逼我！不就是想离婚吗，我都答应你了，何必呢？我又不是不同意！当初你跪在那求我，你说你家人对你不好，他们都不理解你，都不对你好，我心疼你，我想对你好... ...可我现在才发现，你根本就是撒谎，你根本就不值得怜悯，你所说的都是假的，你所说的爱也只不过是骗我的。你又不爱我，你也早就有了你喜欢的你爱的，你何必呢？我都说了我同意离婚，我成全你，还不好吗？”

石良被提起往事，心里又虚又怒，就不断用拳头在面前比划，不说当年，只不耐转移话题道：“哭，就知道哭！丧门星！你嫂子骂你做了少奶奶就忘本的时候，哭；你爸动手术了，你没回去看他，也是哭。你嫂子说得没错，你就是这狗屎烂命！没有我给你吃给你喝你早讨饭去了！有本事像那个少奶奶云心柔一样嫁富户、挣大钱去啊，你行吗你？你又没那本事，你只能把我当凯子！我理你咯！要离自己离去，我还要上班呢。我告诉你，你要再到我公司闹，我杀你全家。”石良说完就摔门而去。

云辛兰不怕石良的威胁，牵着小朵就追上去，眼睛红得像要吃人，在电梯口堵住石良。

石良心想这女人真是疯了，不管不顾的，要是让吴怡和熟人撞见又要麻烦。只好拖着云辛兰进车里，载着她娘俩往溪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