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二 084 散德行

复学后,石黛又喊着看不清黑板上大屏幕的字了。

这段时间,屈晚慧几乎全天盯着石黛望远和间隙乒乓球,还给吃了很多龙眼、喝了好些龙眼汤,也没少眼部按摩,没想到近视度数还是增加了,还升到了250度。

屈晚慧急得饭也吃不好,胸腔也没法顺畅了。原以为每天呵护着就能控制住,原本还指望那度数降一点呢,没想到不降反增,还增加这样多。她心里实在难受,什么都不想管了,工作的事也不愿去想了,一颗心全扑在石黛的眼睛上。一会说要不书不看了,作业随便应付一下吧;一会又说要么实在不行就用听的吧,就不要看黑板和黑板上的电子屏了吧,那电子屏大人看久了都要吃不消的... ...说来说去的,总归都是行不通。

屈晚慧又从家长朋友那一圈打听,才知道疫情之后所有班都是“眼镜”了,放眼望去,只有少数几个没戴。同时,屈晚慧也了解到读写镜的存在,也不管那个东西是否能抑制度数的增长,只听那家长说戴着读写镜眼睛会轻松些就恨不能马上给石黛用上。石黛看书多,作业也多,白天在学校看一天电子屏,晚上回家写作业和看书就戴着读写镜,多少可以用调节一下。只要眼睛能轻松一点,就是好的,哪怕就轻松一点点呢。

屈晚慧急急去了家长朋友推荐的眼镜店。

石良听说屈晚慧又要给石黛换镜,一听两副眼镜得要五六千就开始跳脚骂人了,骂骂咧咧的开车到了眼镜店,冲上二楼的验光室拉着屈晚慧就吵。无非吵屈晚慧败家,吵她装B,吵不过就将她们拉走。

拉回家又开始大吵,吵到差点动手。石良一会指责屈晚慧败家,一会哭穷说他不容易,一会又怨石黛是赔钱货。话,能说多难听就说多难听。为了不掏钱,他能想到什么难听的骂语就骂什么,能骂多难听就骂多难听。反正他是摸清屈晚慧的脾气了,只要他散德行,只要他大闹大吵,屈晚慧就会为了石黛而妥协退让。他石良有的是对付女人的经验,他有的是手段对付屈晚慧,他可为他的聪明和机智得意了呢。

屈晚慧可以忍受石良说她是赔钱货和败家子,忍不了石良说石黛是什么什么。高声冲石良喊道:“你可以不掏钱,你不可以这样骂自己的女儿,什么叫什么什么?你是她爸爸,你应该是护她的那个而不是伤害她的那个。她现在这么小就遭了眼睛看不清这坏事,你不心疼她还怪她是什么什么,你不该!她现在这么小,眼睛就这样了,我急得跟什么一样到处去打听,好不容易打听到一个比较靠谱的。你干嘛要来捣乱?”屈晚慧直视石良,石良歪着脑袋向了别处。屈缓了情绪,放缓了语速又说:“小小爸妈的为人也是很稳妥的,小小戴那眼镜也很久了,确实是度数控制住了,我才让她带我们去的呀。你什么都不管,就知道玩游戏。你什么都不操心,孩子眼睛度数一天天涨你不担心,却跑过去阻拦我们配镜。你到底想干嘛呀?”屈晚慧说着说着又急了语气还带了哭腔,最后一句还是喊出来的,喊着,眼里就又泛出泪花。一想到石黛的近视度数,她就心疼。

“哟哟哟,就你心疼女儿行了吧。好像我不疼一样。哪次不是我给她配镜的?花你的钱了?说话轻飘飘的,开口就是五六千,一个眼镜用得着那么贵?上次还说一千块的好,好在哪?不一样涨度数了?你就是蠢,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别人叫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省得活着败我的钱了你!”石良用指头直指屈晚慧,被屈晚慧一巴掌拍开。

“这次情况不一样啊,在家对着电脑屏幕上几个月的课呢。我也是每天监督着,都没让过度用眼,还这样了。谁也不想这样的呀。学校黑板上也是电子屏幕,天天看,晚上回来那么多作业你能不做?你女儿又喜欢看书,她一天要看一两本故事书的,看得停不下来,开心着呢,总不能不叫她看吧。你也别提那一千块的眼镜了,当初要不是你贪便宜非要拉她去小店配那个模糊的镜片,说不定现在还在100度左右。说到这事,我又要说你呢,你是石黛爸爸,石黛是你亲生女儿,你又不缺钱,你何必呢?何必在眼镜这么重要的东西上算计呢?有些东西可以往便宜了去买,有的东西就是不能,就比如眼镜。”

“搞笑呢,是你戴眼镜还是我戴啊?搞得好像你很懂一样。你就是看我不爽故意找由头败我钱。前段时间一下子就败我两万多,你什么人家啊你?至于骚千千的买那么装B的琴吗?”

屈晚慧一下下用拳头敲打着胸腔处,那里淤堵得厉害。叹气道:“你跟我绕来绕去有什么意义?现在紧要是解决石黛换镜的问题。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她突增暴涨的度数不理?”见石良双眼游移,又道:“你去外面找几个‘女朋友’不是败钱?你去外面给她们租几回公寓不是败家?给石黛配好眼镜就说是败家败钱了,上次是骂我好长时间,这次又这样。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大方愿意给外面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女人花那么多钱,对自己的孩子却是这样的计较抠搜... ...”

石良一听这说法,就知道屈晚慧那个死女人知道了太多他外面的事,难免心虚,不好再提钱也不再提眼镜,只呜哩哇啦道:“不要瞎说啊,不要乱讲我啊,我哪里就公寓了?我哪里就给别人花多少钱了?你不要污蔑我,好吧?”说着又四处的去瞟,余光呢,又不断去打量屈晚慧对他这说法的反应。

屈晚慧冷淡道:“事情做了,钱也败了,就没必要试图拿叶子障目了。你就是不想出钱。度数已经涨了,黑板又看不清了,难道不给她换眼镜?还说我蠢,说我被人骗,又说你是懂眼镜的你有发言权,那你要花心思把她度数控制住啊。你比我更懂、你的方法比我多,那你倒是用你的办法叫她的度数稳住呀,你想办法帮她度数降低啊,让她不用依赖眼镜啊。你又什么都不做,你什么都不管,却来对我这个什么都操心做事的人指手画脚,还要阻我,在眼镜店不管不顾的就骂就拉着我跑。问都不问声,就拉着我们跑,不跟你跑你还要散德行。你就是不想掏钱也不想孩子好。你就想眼睁睁看着她眯眼看世界,看一个模糊的世界。我说的没错吧?”

“不就是眼睛近视嘛,跟谁没近视过一样。我都好好的过来了,她干嘛要那样金贵?败我的钱,凭什么?我凭什么要对她好?”石良说着又跳起来,食指大力指向屈晚慧。

“凭什么,凭你是她爸。你对她好是尽你的责任和义务。你养她小,她养你老。你现在如何待她好,她将来就会如何待你好。孩子是知道感恩的,谁对她好她都知道也都记得。你现在不对她好,对她不尽心,将来恐怕她也不管你,你怎么想?”屈晚慧只想说服石良去配镜,配那有可能控制住石黛近视度数的眼镜,就把养老的事情搬出来借用了,她以为石良会在乎这个。

不想石良不屑道:“切,我稀罕咯!我稀罕她给我养老?我有养老金,我需要她养老?你就蠢吧,就天真吧,孩子都是给国家养的,你对她那么好你以为你能得什么好?你以为你能捞什么好处?”

屈晚慧听这说法,急急将房间门关牢,生怕石黛听到这叫人心伤的话。压低声音对石良说:“我不知道我能得什么好,我只知道我是她妈我就该尽我所能对她好,不止是责任和义务。作为父母,就是爱自己的孩子的,就是希望他们方方面面都好的。这是天然的父爱母爱的体现,我想大多数对孩子好的父母都不是为了有所求或将来老了有所好处才对孩子好的。至少,我对石黛好就是单纯的希望她什么都好,只要石黛好,我就开心。”

“哟哟哟,说得好像你多高尚一样,你高尚,你干嘛还说老了怎么怎么?你就装吧你,还装得你多么无欲无求一样,你什么都不图你咋不掏钱?你干嘛喊我去付钱?”石良说着就将他那薄唇撇到了地底下。

屈晚慧被噎到,大声道:“你... ...”

石良的那些话,石黛还是听见了。虽然她手里抱着书在看,耳朵却一直有关注她爸妈的争论。也不是石黛分心,主要是今天去看了那里的眼镜和视训设备后,石黛很喜欢,且,她觉得接待她们并给她们介绍眼镜的阿姨很和蔼很专业,她很喜欢和那个阿姨说话,她也很想拥有那两副眼镜。这么些年,石黛也已经摸清一些道道了,只要对她好的,只要她想要且妈妈也认可的,她妈妈都会为她买回家,一时买不回的,妈妈也会想尽办法去为她争取。这么些年,她已经习惯想要什么就和妈妈说。妈妈解决不了的就会去找她爸爸,然后和她爸爸吵几架,最终多是会成功的。因此,在此之前她一直是像往常一样没出面,也没出去表达所想。反正有她妈妈出面和她爸爸争。可,这次不同了,眼看着吵成这样还是没希望,且她爸爸都说出来那样的话了,显然是说不通了。她再坐不住,不得不自己出面了。

石黛抱着书走出,手插腰,腰背挺直,大脑袋微缩,嘴嘟嘟,眼瞪大,只拿着个大脑门对着她那正在踱步绕圈圈的爸爸。

石良一见石黛如此,叫道:“哟呵,个小姑娘,还生气了咯!老爸又没说错,我有养老金,又不稀罕你养老。你看看你现在,什么都是妈妈妈妈的,什么都听你妈的,你就跟你妈亲,你和你妈好了,干嘛要我花钱?我又不欠你,我供你吃供你喝,已经很对得起你呢!”

石黛学着她爸爸的样子冲她爸爸哼了一声,说:“你不是好爸爸,我不和你玩了!”说着就转身进房间去。

屈晚慧怕石黛难过,急急拿一块毛巾捂住石良的嘴不让他再说话,把他往小房间塞,说:“你住嘴吧!不管你老了稀罕不稀罕她养老,你是她爸,你现在都有责任有义务顾她。不要因为不想负眼下的责任就扯一些老老远的事,你不负责,她一个未成年不能把你怎么着,还有法律还有我呢。你何至于在孩子面前说话这样伤人呢!”

石良听此说法,又开始琢磨,琢磨要是不管石黛了,法律会不会把他怎么样。

见石良不说话,屈晚慧又说:“她不玩游戏也不买垃圾零食,从来不乱花钱,更加不会像你一样动不动就给游戏充值浪费钱。你还要怎样?眼镜对于现在的石黛来说就是必需品,必须要好的。你都配老老好的镜片呢,她一个孩子,还有许多未知,更加要用好的。你要实在不舍得出这钱,把你挂靠在什么人公司的我的证书的租用费给我一点,我去给配。”

“什么什么?什么鬼东西?什么挂靠?你又瞎七八搭说什么呢?想一出是一出的,真正咯!”石良的话越说越多,越是话多越是掩不住真相。

“我也是去弄我的房产从业资格证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我的那个证你不是说是帮忙的嘛,你不是说没用处了吗,怎么还挂在别人公司呢?一年总有一两万吧,你把那钱给我... ...”

石良急急打断,说:“别瞎说八道,没有的事。哪来的钱啊,都是帮帮忙。你别做梦了啊!我没空给你胡扯。你就说吧,你是不是非要给你女儿弄那死贵的两副眼镜,是不是我不出钱你就没完了?日子也不要过了?”石良说着就把手里的水杯摔出去。

屈晚慧不说话,看也不看地上的破碎玻璃和枸杞,只瞪大眼,对着石良一下又一下的点头。

石良只好骂骂咧咧的随着娘母两个去了眼镜店。

新眼镜用上后,石黛白天戴生活镜去学校,晚上回家就戴读写镜。双镜分用,多少缓了用眼的疲劳。

屈晚慧仍觉不够,每天放学都要带石黛去眼镜店做半小时的视力训练。作业的间隙,总要定好闹钟让石黛拿出视力翻转训练器做眼部练习。睡觉前吃叶黄素,也用眼镜店的中药眼贴膜。度数能否稳住,屈晚慧心里拿不准,是一点也不敢懈怠的。听说眼膜贴贴舒服一些,一颗心就松了许多,见放学回来的石黛又揉眼睛的时候,心又揪紧了。就又怕那度数千防万防还是涨了,总是紧张夹着焦虑。焦虑着就一定要去做点什么的。

于是,石黛又被报了乒乓球班,又要吃许多龙眼和葡萄,仍旧要经常做眼部按摩,仍旧会尝试许多奇奇怪怪的民间偏方。为了她妈妈嘴里的眼能舒服一些和度数能降低一些,她总是要乖乖配合的。

如此坚持了一段时间,度数稳住了,眼轴也没再增长。渐渐的,石黛不戴眼镜也能裸眼视物,摘了眼睛还能勉强看清洗漱用品。屈晚慧又展颜了,就觉得有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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