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晚慧他们眼下住的房子是老房子,门窗五金那些也是用了多年的,很容易坏,一坏就要影响生活的节奏。这不,屈晚慧好容易趁石黛阅读的时间去洗个澡,莲蓬头又坏了,摇一摇,晃一晃,就哗啦一下流好多出来,不摇不晃就什么都没有。屈晚慧摆弄来摆弄去没法解决,索性擦干不洗了,又怕一会影响石黛洗漱,急急叫了石良去修。
屈晚慧叫了几遍,石良才懒洋洋挪动他那尊贵的屁股去到洗手间,抓着那莲蓬头,先是一番骂:“你还能做点什么,好好的东西都能被你搞坏,个败家娘们儿,你说你怎么这么败家呢你?”
屈晚慧擦着头发对着洗手间的石良说:“多少年的东西了,坏了也正常。不要在那里人格攻击,赶紧想办法修修好吧,不要一会耽误了女儿洗漱。”
“我又不会修!要修你修!真正,好好的东西你把它弄成这样干嘛?谁弄坏的谁修,又不是我弄坏的,你自己修吧你!”石良说着就把那莲蓬头摔到浴缸里,扣着他底裤覆盖着的屁股,气冲冲地走了。
屈晚慧追到石良的小房间门口,说:“我要是会修就不会喊你了,我弄了半天弄不好才来叫你的呀。要不你叫求助中心的人来吧。最好加个急多给他们点钱,不然一会石黛都没法用。”
石良一听要叫求助中心的人,计算着那些人一来又要收他几十块,更何况还要付加急费,那不得花他一百多啊。为了省钱起见,还是走进洗手间拿着那莲蓬头与之对视,仿佛他跟它多对视一会,那莲蓬头就能乖乖地自我修复。对视一阵后,又冲着那莲蓬头说:“好像我是修理工一样,什么什么都要叫我的,你怎么不去换个老公呢?一天天的,有本事别把它搞坏啊,真正!你不是能耐吗?这点事都做不了,要你干什么吃的?”说是对着莲蓬头说的,其实还是说给屈晚慧听的。
屈晚慧听如此说,就关了吹风机跟石良说:“如果我有空,我最好自己琢磨琢磨把它弄好了。之前那些灯,不都是我慢慢琢磨着修好的,哪一次喊动你了?你还修理工,你修过这家里任何一样东西吗?今天也就是我忙着去盯石黛的作业没时间动脑子才喊你。你还是少说话多做事吧。不然,一个孩子干嘛要两个监护人?不就是用来互相配合、共同作用的吗?就像生孩子一样,你一个人生得出来吗?你生不出呀。那么,养孩子,养家,也不是一个人就能做好的啊,总要男女各取所长各自发挥作用才能做得好的嘛!”
“哟哟哟... ...啥本事没有就知道哔哔哔,还互相帮助还打配合,你配合啥了你?你除了凶孩子、凶我,你还会啥?... ...”石良的心思已经不在那莲蓬头上而是转到屈晚慧身上了,嘴角也是极限下垂,下垂到脖子上去。
屈晚慧不想和石良浪费时间做无畏争执,收起吹风机,说:“少说两句吧,琢磨琢磨把它弄好才是真的。你跟我斗嘴有什么用呢?”
屈晚慧走了。石良还有气,也没丢下不管,只拿着莲蓬头对视,对视了又对视,对视完又去开水龙头,仍旧是不能顺畅地出水。好半天没想出对策,只好捏着那莲蓬头自问又自语,自语一阵又一拍脑门儿,突然想起来什么,就放下莲蓬头跑到他房间去翻那些塑料袋,翻出一卷黑色的胶带。就将那黑胶带一圈圈缠在莲蓬头的接口处,缠得密密的,一眼望去,那莲蓬头就像缠着个黑色的手腕套。
石良很满意,自我夸奖一番后再开那水龙头,水能正常流出来一些了,只是没有原来那么顺畅强劲,好歹勉强能用了。
石黛洗漱的时候,石良就一直在洗手间门外晃来晃去地问:“怎么样?莲蓬头好用了吧?怎么样,爸爸厉害吧?都是我修的,哼,你妈啥也不行,莲蓬头都修不好,还得是我来!”
石黛忙着洗漱没听见她爸爸说什么。
石良就等,等着石黛出来,出来了又追着问:“诶,那个... ...那个莲蓬头... ...好用的吧?”
石黛点头。
“我就说嘛,还得我出马... ...我修的!本人,你老爸我修的!怎么样,厉害吧?”石良追着,为着石黛给他一个大大的赞。
石黛忙着要上床睡觉听故事,她妈妈已经在床上等着了。急急要关门,说:“我知道了,爸爸真棒!我要睡觉了!”
石良还觉不够,推着那门硬挤进去,对床上的屈晚慧说:“诶,好用呢。你女儿刚刚用得好着呢。我都修好了啊,你以后小心点用啊,别再给我搞坏了。就你,就知道搞坏不知道修的,你能成什么事?”明面上是关照屈晚慧小心点,其实还是在孩子面前邀功表现加贬低孩儿她妈。
屈晚慧就笑,想着石良也能帮着解决这样大的难题,挺好,就说:“知道了,厉害,能干!是吧宝贝?我们好好感谢厉害的爸爸,给我们解决了这样大一个难题!”
石黛就说:“出水好慢,我都开到最大了还慢慢的流水,我都没洗好,那个黑色的什么东西,都掉了。”
石良一听如此说,不可置信的表情,立刻跑洗手间去查看。只见莲蓬头接口处的胶带已经因为水流而脱落了几圈。打开水龙头,水流确实很小。于是跑进房间拿了那胶带,又将那莲蓬头的接口处狠狠地缠绕了几圈,直到放了多次水胶带都没松掉才离开。又敲娘母两个的门,说:“诶,现在好了啊,我又好好弄了几回,现在可是一点问题没有了。以后小心点啊,再弄坏了我可不管了!”
没得夸奖,只得到了一个“知道了”,石良失落地回去,仍拿着鼠标玩他的游戏。
那之后,石良开了挂,开始在家里搜搜找找的给那些出现小故障的物件做“修理”。比如,墙上瓷砖掉了一块,他就用透明胶带将那瓷砖接合处贴起来,贴了一层又一层,贴得那墙壁上到处都是亮晃晃的“补丁”。他自觉很美,只待屈晚慧和石黛一回家就拉着她们去欣赏“他的杰作”,又要补充几句:你看看你,简简单单一卷胶带就解决的事,非要叫求助中心那帮家伙来宰你,你看我这样弄弄不是蛮好嘛!
屈晚慧看着墙上各种奇怪的胶带“补丁”,觉得难看,又不好说什么,就只笑。她太忙,能有点空都是放石黛身上去,余下的时间就要在手机里和客户沟通,又要想办法去开拓更多房源出来。她实在没有太多空去和石良争好坏。
石良一发不可收拾。电源插座坏了,用胶带;洗衣机的地漏不灵了,用胶带;门把手坏得不能锁门也不能转动了,用胶带和纸板将它直接堵死,让它不用转动了。拽着那门把手忙活大半天,他可有成就感了,他可有随时和家人说道的了不得的技能了。虽说什么问题都没解决吧,他却得意于把门把手的口子堵住了。
屈晚慧和石黛也不说他,只要他开心就好,只要他的胶带还没贴到她们的房间去,就不会和他发生不愉快。和谐最重要。
不久的一段时间后,家里的东西,凡是经过石良胶带“亲密抚摸”的,不出意外的、都一一的、相继的出现问题——洗衣机下水管道处的地漏依旧往外溢水,胶带也被那水冲得到处都是,弄得阳台一片黑乎乎、脏兮兮;墙壁上的电插座依旧没能固定住,就像个没穿衣服的孩子吊在那一样,电线和墙纸的泛黄边角依旧暴露在外。
没几天,莲蓬头又没法使用了,胶带完全脱落。这次是在石黛洗漱的时候。石黛直接将那莲蓬头拔下来放她爸爸面前去。
石良对着那莲蓬头连连抹了好几下的鼻尖,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
石黛嘟着小嘴跟屈晚慧说没洗好澡,还说爸爸用的那个黑东西一点都不好。屈晚慧也就知道莲蓬头又坏了,忍不下去,不顾石良的拦阻,直接打电话叫了求助中心的人并承诺给加急费,因为已经很晚了。人来看了一眼,又去就近的五金店买了个好好的新的莲蓬头和管子回去,一接一换,一切都解决了。
石良见此,钻进小房间再不出,嘴里一直骂着败家,又不断怨怪屈晚慧乱花钱。又不敢当面说,毕竟他刚刚也瞄到屈晚慧的脸色不好看,只能低声的、自语的。
屈晚慧走到小房间门口对石良说:“以后啊,专业的问题还是叫专业的人上门来弄吧。有些钱该省,有些钱是不能省的,你不能总在不该省的地方省。他们毕竟是专业的,一来就可以从根上解决问题,能快速且彻底的帮我们解决麻烦。你看看,才来这一会,烦扰我们这么久的问题立马解决了。这比以前的莲蓬头还好用呢。”说完,见石良没有要吵架的意思,就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又想起来,转身与石良说:“还有,我请那个师傅帮我们把墙上那个电插座也固定好了,你看看,现在看上去多整齐多舒服。还有那个洗衣机的下水管,师傅说是坏了,明天早上他再来,问你,是自己去买管子还是用他的?他今天没带,外面去买也来不及。”
石良头也不抬,看也不看屈晚慧一眼,懒懒地说:“我哪知道?爱来不来,你有钱你给好了。”
“我明天那个点出去了呀,刚好把石黛送学校就去碰那对客户,刚刚好。你在家又没事,你看好表,九点他就来。现在是问你管子的事,我想着你去买也不知道买什么样的,要不还是用他的吧,还省事一点。我给他回个电话。他也不会乱收费的,价格总是合理的。你到时候看着给,不要跟人家还价还得太狠,差不多就可以了。”屈晚慧心里惦着石良为了便宜跟人杀价眼镜镜片的事,如今,她是后怕得不行,免不得要跟石良关照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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