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良做家务总要限制时间,因为他急着表现又急着要去玩游戏,这边拖着地,那边阳台水洗池就放着水。这边还没拖好,那边的水已经满溢,漫得阳台上都是,水还顺着洗衣机的下水口流到了楼下的阳台天花板上,沁湿了天花板也滴湿了刚洗干净的衣服。
楼下那位女士又是满脸怒气地上楼捶门。
石良一脸懵地开门,迎面一张极度愤怒的脸,一张气到快要爆炸的脸,声弱地问对方干嘛。
那女士也不说话,直直推开石良,自冲到阳台,发现阳台上已经漫成一条“小湖”,关了水龙头就走。走到门口又是一阵无奈地叹气,回头冲石良说:“做你们的邻居真是不容易的,每天提心吊胆,我就怕哪天房子都被你淹塌掉了。这房子本来就造得不结实,你好当心点的哇,水好这样放的?你去看看我的阳台天花板都什么样了!真正,阳台上衣服全湿呢。”说完给了石良一个大大的白眼就走,要回去返洗衣服。
石良还是一脸懵,问:“啥?什么?怎么了?”
那女士不说话,摇头叹气的,把楼梯踩得咚咚响。
和石黛在房间里弄作业的屈晚慧循声而出,随着石良的脚步跑到阳台上,看到满阳台的水。
屈晚慧一边往水池里舀水一边带着情绪和石良说:“幸亏阳台是落低一点的设计,否则,屋里的木地板也会全部被泡坏。你以后放水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再走开?已经好多次了,上回是把洗手间泡了,这回又是这。你记性不好就不要这样嘛,守着放,用多少放多少,人在这再开水龙头不行吗?多等一会也要不了多少时间。你看,万一再多流一会呢,水淹你家你怎么办?”
“哪有那么严重?你别在这哔哔哔啊,什么事都没有。你以为你做事多厉害?就知道说我。我就离开一会会,多放点水洗拖把怎么了?这就能把你家淹了?危言耸听的。像你这种女人在我们那边是要被人打的,一天一张嘴就知道乱说,什么事都没有都要被你说出事来,有本事你来呀!”石良见到满阳台的河一样的积水,心里也是颤的,也知道自己大意了,心知没能讨好她两个反要遭嫌弃了。可他就是不想认他的不对,也没想表示一下以后再不那样放水,就是一定要和屈晚慧怼的,不管怼什么,不管有没有作用,不管是否能为他挣回面子,他都要杠,仿佛这一通怼和杠就能把他的所作所为都抵消了。
屈晚慧加速舀水,对慢吞吞拖阳台的石良说:“你能先把水舀了吗?我一个人来不及。”
“我怎么舀,我拿什么舀?你不是在弄?我是拖地的又不是舀水的。”说着又去找塑料盆了。拿了石黛的可爱草莓盆,又被屈晚慧一双不饶人的眼给吓得急急回去换了他自己的洗脚盆才敢学着屈晚慧的样子把阳台的水往水池里舀,舀得呼哧哈赤的,就是要以此显示他的卖力和辛苦。
屈晚慧语气和缓一些,说:“幸亏楼下发现及时才没出大事... ...现在主要是楼下,应该是沁下去不少水,不然不可能发现的。一会你下去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损失,看看要不要赔偿的。给别人家这样的麻烦,也是我们不对,想想就心里过意不去的。”
“我管她咯,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放水忘了关而已。就从这流点水下去能把她怎么地了?小题大做,凶神恶煞的。你们女人都一个死样!要烦你烦去,就你们女人喜欢讹人,你们恶人去斗恶人呗!”石良满脸不在乎,丢了盆子又拿着拖把装样子。舀水的动作重复多了难免腰酸,他要紧要半个身体压着拖把杆去观看屈晚慧劳动呢。
屈晚慧叹气道:“唉,以前是衣服挂外面被你滴湿,现在挂里面还被你不小心放下去的水滴湿,我现在就怕人家怀疑你是故意的,这也太巧了... ...想想她肯定要心里不舒服的,恐怕都要不高兴住这了。”
“不高兴住就不高兴住,爱住哪住哪去,关我屁事!”石良不屑道。
听此说法,屈晚慧再不接话了,只不住叹气。帮石黛的英语默写和英语听力都辅助完成又送去上舞蹈课后,屈晚慧去敲了楼下的门。
那女士一开始还挺冲,一开口就要骂。见屈晚慧满脸歉意的样子才压了火气,冷硬问屈晚慧干嘛。屈晚慧道歉并问房子有没有什么问题,说想来商量一下赔偿事宜,说着就套鞋套。
那女士不喜欢外人进屋,一脸不高兴地说:“天花板上已经干得差不多呢,就衣服脏了也湿了,我又洗了一遍。现在没什么事了,只要你们以后别再干这样的事!”说完就关门,再也不跟屈晚慧多话。
那女士把房子挂到房产网出售,很快以低价售出,她特意挑了个家有奶娃娃的买家。
从此,屈晚慧家的楼下便天天都是不止的啼哭。
石良呢,依旧一边洗衣服一边放水,有时是阳台上放着洗衣服的水,他在洗手间洗漱;有时是他在阳台洗衣服,洗手间又放着洗漱的水。阳台上的水不是白白流掉不被他发现,就是溢出来泡了阳台。洗手间的水呢,不是白白流掉就是莲蓬头翻过来,水花不断地冲刷着天花板和墙壁。
屈晚慧多次提醒他,他多次我行我素。两人为此还吵了架,他依旧任他行。屈晚慧再要多说他,他就说房子是他的,他想咋滴就咋滴。又说他做事有他的节奏,别人不得干预。屈晚慧若再要说,他就说他不是屈晚慧儿子,轮不到屈晚慧来管他。
不止于此,自从接种了两针疫苗,石良的记性就不如七八十的老翁了。壶里烧着茶,他能在游戏桌前坐到天荒地老,直到那茶壶烧干,直到枸杞变成黑色的焦灰,直到那壶烧得不得不扔掉。
屈晚慧心中后怕,难免又冒着吵架的风险好言好语的提醒几次,然,每次提醒,石良都是一副“要你管我”的不满神情。
没人管得了他,也没人管他。石良潜意识就觉得人家在管他,还觉得人家看不起他,觉得人家故意给他难堪。于是乎,惯性反应的,应激反应的,就一定要作对,就偏偏不要听屈晚慧的提醒和建议。为了显示他是对的,为了他自己的面子,还处处对着干。
若屈晚慧再要提醒他几句,他就是“我的房子,我高兴,你管得着?”
于是,屈晚慧再不多说了。
只盼着多赚钱,早早离开。
无奈她每年挣的钱都没有上涨的房价多。眼看着要塞新村的房子又涨过了120万一套,她现在的存款更加是望尘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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