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失护

这一年,是多么艰难的一年,一场雪灾冻住了亲人团聚之路,损失不可谓不大;一场股灾变瘪了人们的钱包,让人黯然神伤;5月的那场地震后,好多朋友痛失亲人挚友,世界也为之剧痛。另有三聚氰胺事件惹得亿万母亲的心生生的疼。

这一年,也是多福多喜的一年。8月,北京成功举办奥运会,我中国更是为世界人民所瞩目;8月,中国首条自主知识产权高铁开通;9月,神舟七号载人航天飞行获得圆满成功,我国首次实现空间出舱活动... ...

这是个平凡又不平凡的一年,这是命运多舛又无限幸运的一年。

他们在雪灾来临时众志成城鼎力相助;他们在大地震时持着大国人民的大格局奔赴灾区,舍小家为大家,出钱又出力,肝胆相护,守望相助... ...他们在奥运赛场上驰骋潇洒挥汗拼搏,他们奔波赛场各处不停志愿服务... ...因为他们,生活更好;因为他们,世界更美。正是因为有这么多可爱的人,有这么厉害的家国,我们的生活越发的有滋味,我们的生活越发的有希望。

这一年,是真好的一年!

这一年,是正好的一年!

这一年,云辛兰和朋友们相继传来好消息,有的做了妈妈,有的买了房,有的成了家,有的创业成功,有的升官发财,有的事业家庭双丰收,有的安于平凡的幸福。对于云辛兰来说,最幸福莫过于她得了一个健康可爱的女宝宝。有了这个宝宝,她有奔头了,有牵挂了,有归宿了,她的人生圆满了。

开年后,一切都没变,一切又都变了。

房价开始上涨,百业更兴。无数打工人背井离乡奔赴溪城,奔赴大泽镇。也有人收拾了要紧行李离开大泽镇的,比如大泽村的云家。

云家两口子带着全家回老家做生意去了。云嫂打头阵,云健等小果期末也收拾安排好一切带着老和小离开了。

小果抱着云辛兰,默默流泪,悄悄用他姑姑的厚棉袄抹掉他的眼泪,像个大人一样故作潇洒地挥手。

云健这次没有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对云辛兰有很多话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各人有各人的前程要奔,各人有各人的人生路要走。

抱着小朵的云辛兰望着那在村道上渐行渐远的货车,又回望着那个大敞着门、如今已经空空荡荡的小家,心上像被锥子扎了一般——她知道,她的娘家彻底从大泽村消失了。在大泽村,她再无娘家可回,也再无“门”可串了。

在此之前,因为老奶奶的妹妹的去世,老奶奶也被他儿子安排到养老院去了,还是海城的养老院。云辛兰在大泽村再没亲人了,再没去处。放眼这个不大的大泽村,举目尽非亲,云辛兰心里生起没来由的孑立的失落感。

石母和石父还在不停地搬,搬云家留下的锅碗瓢盆和所有杂物。石母一边搬一边厉声喊云辛兰:“看看看,看什么看?赶紧搬,不要一歇歇都叫别人家搬落!”

一向和云健要好的另一个铁驴子主人从云家搬走了那张最好的圈椅,石嫂也叫石兄骑走了云健的铁驴子,这让石母和石父很是不高兴了好一阵,因为他们只抢到一些杂物,如今石家后院摆的那些锅碗瓢盆便是。虽然那些东西暂时派不上用场,石家也并不缺那些锅碗瓢盆,他们仍旧大步奔跑、往返多次的抢夺,只是因为这是白捡的好处,他们无论如何不会让别家得了去的,要紧连一个用秃了的扫把也要收到自家后院。

白老头怒视着眼前一切,脸上黑气笼罩。对于云健把铁驴子给石兄一事,他是极度不满的,就不住用那裹着浓痰的咳嗽来代为表达。

当白老头知晓云健要回老家时,他就跟云健要过那铁驴子。原本他不缺钱,也不需要铁驴子,他只是看那车老旧,就想收起来送给他好收藏的女婿。他也早就和女婿说好了,说有一辆“老驴子”要把他。

云健想着他也带不走,加上那老头又是他妹妹的邻居,也想痛快答应。可云嫂跟云健说:石家嫂嫂对我屋妹还不错嘞,那个石兄也是不错嘞,我怕他们两口子以后才会照应我屋妹嘞。

云健一听云嫂的话,当即决定把那辆几近报废的铁驴子给石兄,让云辛兰去跟石嫂说了一嘴。

石兄自己就有很好的摩托车,他不一定用得上。云健那车老,也不一定有啥大用,把它给石兄,只是把承载他们风里雨里的“老伙计”交给一个可靠的人家。

石兄也没嫌弃,痛痛快快就开走了那铁驴子。他懂云家两口子的心意。

于是,云家两口子都开心了,也放心了。

这下,白老头不爽了,看谁都像在看强盗土匪,不仅跟石兄石嫂成了仇人,还把云辛兰也当成了仇人

林老太和白老头是亲表兄妹,两家一直要好的。自从林老太遵了白老头儿子夫妻俩的意给石良介绍了老婆,白老头就横竖看林老太不顺眼,即使就相隔几家人家,也少与她来往。

如今林老太去城里照看孙子孙女,她儿子厂里的活只好通过白老头转送到村里。在大泽村,中转的手工活,中转户能挣几成的中转费,白老头倒是乐意接。每日精神抖擞的,是病也好了,咳嗽也不咳了,每天卯着劲的要给谁难堪一样,脸上尽是得意。

石母从白老头那里抢到的手工材料,一早被送到云辛兰手里。云辛兰很有计划的收拾好一切就坐下来做手工。一个上午她能做500个,这次因为小朵贪睡,她提早完成了任务。满了500个是可以交货的,没等石母回来,云辛兰就自己交白老头那里去了。

白老头一声不吭斜瞟着云辛兰,浑浊的双眼满是寒意,对那一筐手工,他不检查,也不说话。

云辛兰的手工一向很好,几乎没有需要返工的。林老太总是和石母说,说你屋里厢新娘子做个好个,我检查啊否要检查个。

这次云辛兰依旧很自信,自信她的手工一定不会有返工。交完就回去定定心心洗尿片和宝宝的小衣服,又收拾了屋子上下的卫生。刚收拾好,小朵就醒了。云辛兰刚把小朵收拾好,回家午休的石母又抢了一大篮材料回来交给她。

云辛兰只好哄睡小朵,匆匆煮了一碗面吃了,急急去贴那一篮子的手工,贴得天昏地暗,贴得眼皮打架,贴得双眼视物重叠,总算在做晚饭前贴出600个。

云辛兰急急做好一家人的饭菜,收拾好厨房,又给小朵清洗干净并喂饱后。石母回来了,满不高兴地丢了几筐手工在云辛兰面前,喊道:“你好好叫做做哇!奈么好,要返工呢!”

云辛兰不可置信地翻动那些歪歪扭扭的蝴蝶结,那些缺了一半没贴的发夹,只要是好手好脚认真做都不会有问题品的,在云辛兰这里更是不可能发生。白老头却咬定了是云辛兰做坏的,还要云辛兰必须今晚返工好,不然明朝不给她活了。

云辛兰抓一抓,估估数量有两三百个,想着晚上大不了不做新的了,返工就返工吧,毕竟是她没当面检查,也说不清的。在灯下又是一番紧急操作,揉着眼、拍着腰好容易赶完,云辛兰再三确认那些手工都完好无缺才送到白老头那里去。

这次云辛兰是特意当着其他人的面点给白老头过眼的,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才登记。

第二天,第三天,又是如此,云辛兰总有三五百个需要返工的问题品,到第三天,直接有一大半需要返工。云辛兰开始怀疑,怀疑白老头故意,故而特意跟石母交待要当着别人面和白老头对一对,确定没有问题品再登记。然而,每次交货都是石母抢着去,她不肯听儿媳云辛兰的,她更愿意相信她的邻居白老头,故而每次都是放在那里就走,自是没当着其他人跟白老头一一确认无问题品就急急去抢新的材料了。白老头也乐得抓住这一点给云辛兰制造麻烦。

云辛兰不干了,她觉出白老头是故意针对她。她不知道白老头为什么要针对她,她宁愿没活做,也不愿被人针对。故而将白老头故意扯坏或贴坏并要求她拿回去“返工”的手工通通送回,当着众人面丢他面前,大声告诉他:“你不把故意弄坏我的一千多个的钱补给我。我就不做你家的了,以后你不想做生意就不做,你想撕就撕,我看你辛苦乱贴半天再算谁的?”

白老头自然是不肯承认,也不肯补给她钱,还反说云辛兰污蔑他老头子,欺负他一个病人。

云辛兰气得眼泪流出来,跺脚喊道:“以后,你这里的活,不管哪个老板的,我都不会做了!”

白老头眯着一双浑浊的眼,冷冷看云辛兰丢下那些手工,待她走后,只是得意地笑。他笑,因为他知道石家的为人;他笑,因为他的目的达到了;他笑,笑他心里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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