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盼归

因为周洲工作的原因,孩子满月也只是挑了个好日子凑齐了近亲密友简单吃了一顿以庆祝。

没被邀请的云辛兰为着还人情,让石良帮她给云心柔转账,说是要给心柔的宝宝添长命锁,当初云心柔就给小朵买了小衣服和长命锁寄来,如今她没时间去挑选好的祝米礼,只好转账以代替。

石良不愿帮云辛兰转账,不屑道:“省省吧,好好的钱干嘛送给人家?你嫌钱多啊?人家有钱着呢,看得起你这仨瓜俩枣的?酒席都不请你去吃,你还随礼干嘛?你对人家好,人家搭理你吗?”

云辛兰被说得没办法,只好去找黎佳。

黎佳帮云辛兰转了账,又免不得催着她跟云心柔联系以打探人家月子后的待遇。不成想云心柔那边许久才接电话,接着电话就说她已把宝宝交给育儿嫂和妈妈,她正为自驾做准备。又表示去自驾前要和云辛兰在溪城见一面。

黎佳听说云心柔趁着产假在外潇洒快活,羡慕不已,两只小鹿眼对着云辛兰投射出星河之光,微晃着一张精致的小脸,说:“怎么样?我们也去潇洒一下呗,好久没出去玩了。我这最近反应蛮大的,我爸妈他们都不让我出去,小鱼也忙,我想出去都想疯了!怎么样?去呗... ...”说着又去晃云辛兰的肩。

云辛兰便知晓黎佳已怀上二胎了,知她现在正是好吃好玩的时候。云辛兰也是好久没出去,也想出去,加之小朵有一针预防针需要去溪城,便和黎佳一拍即合。

石良原本不高兴带云辛兰母女出去的,一听说云辛兰和黎佳、云心柔她们约好了,就急急回家了。

自从老奶奶去了海城,自从云健一家回了老家,云辛兰格外思念石良,在感情上也特别依恋他,尽管他总是让她失望,她空落落的心还是希望有石良来填满。每天晚上都要和他通一通电话,听听他声音,周末最好要他回来,不管他回来说多难听的话,能回来陪一陪她和宝宝,她也不至于那么心空。

听说石良要回,云辛兰早早买好他喜欢吃的菜,烧好放在土灶上的锅里温着就抱着宝宝去村口等,就想等着石良一起漫步回家。就像别人家一样,爸爸抱着宝宝,妈妈拎着爸爸的包挽着爸爸的胳膊,一家三口在大泽村的村道上悠闲地、温馨地、一路闲聊着回家,这是云辛兰最为期待的幸福时刻。

为此,云辛兰总是在炎夏的村口等得大汗淋漓,总是在寒冷的村口等得瑟瑟发抖,总是在周五的傍晚抱着宝宝累得撑不住,还在村口痴痴地盼着,望着那路尽头,希望那里出现熟悉的身影。然而,石良总是不会如约而至,要么是要忙工作没回,要么就是从另一条道回了家。这次亦是。云辛兰抱着宝宝在村口等得天都黑尽了也没等到。这一次,石良又从另一条道回家了。

小鱼临时加班,答应好的陪黎佳又不能了。她们姐妹商量好的,也期待好些天的溪城行,他不好扫兴,只能让黎佳一人去了。想来想去不放心,又打电话给云辛兰,好言好语的请云辛兰夫妻多多照护他的佳佳,不由的话就说得多了。

石良在旁边听得不耐烦,咕哝道:“佳佳... ...佳佳... ...就他的佳佳尊贵... ...”

周末,公交车上的人太多,太挤,没有座位,云辛兰横抱着小朵被挤来挤去,站不稳也立不定。都是去溪城的,一个多小时车程,为了有座位,大多都是倒车去起点站上车,就为了一路上能轻松些。她不好意思厚着脸皮去请人让座,她理解大家得来一个座位的不容易,抱着小朵远远避着那些座位,靠着台阶,依旧不能保持平衡,她和孩子都随着车子的晃动而左右晃着,一个不小心就要来个趔趄。

石良站在司机身旁“模拟驾驶”,刚报考驾照的他只对驾驶感兴趣,全然忘了云辛兰母女。

云辛兰尽力保持平衡,慢慢挪动,让她的身体去靠着车中门的扶手柱子,一手紧紧地护着怀里的孩子,腾出一手扶住柱子,那双满布红血丝的眼睛紧盯着孩子,生怕她会因缺氧而难受。

小朵越来越胖,抱在手里难得的重,云辛兰的双臂累得不住地颤抖,又是咯吱咯吱的关节脱节一般的响,她想换手,想换个姿势,想让她自己和宝宝都能舒服一些,仍是不能。放眼望去,整个车厢只有眼下的地方有一点点空隙,也只能倚靠着这里才不会那么容易的摔落下去。

石良还挤在驾驶员处模拟得入神,手部随着司机的动作不断地抖着、动着,完全进入了他的模拟驾驶世界。

云辛兰想叫他,又不好意思当那么多陌生人喊大声,只极微弱的叫了几声,车声轰轰,人声隆隆,石良自然是听不见。

云辛兰无奈,只好小心保持着平衡、护着怀里的小朵,就那样熬过了一个多小时。下车的时候,她因为双腿麻木而晃动了一下,差点连同小朵一起跌倒在马路上。

石良在前头见到云辛兰如此,只觉得她上不得台面还啥也干不好,不耐烦道:“你看看你!还能干啥?好好走路哇!就不能当心点?”

云辛兰抖抖腿又晃晃,试图将紧绷了许久的肌肉放松一些再走,没顾上回应石良的不耐烦。

云辛兰抱着小朵排队许久,总算打了预防针,急急与黎佳去会合。一行人碰了头又赶公交车去市中心与云心柔会合。

市里的公交车不如乡下的公交车拥挤,还是一个座位都没有。这趟车比较特别,后车厢与前车厢没有高低落差的设计,除了两排座位,中间一直到车尾都是空的,且车尾的玻璃窗部分横着一铁制横杠。许多人都倚靠着这横杆悠闲的或看报或看外头的风景,倚靠着这横杠还能大开双腿让身体保持平衡。云辛兰上车在没找到座位的情况下,一眼就寻到那好位置。趁着公交车还没发动,抱着小朵速速奔过去她瞄准的一个最好位置,撑着那横杠又将宝宝调了个姿势,防止刚吃饱的她吐奶,也使她能在自己怀里以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呼。

石良自一看到黎佳,心就跑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双眼时不时往黎佳那里瞟,说着话就上前搭着她瘦削的肩,嬉皮笑脸的说个没完没了。这会两人前后上车,石良更是借着黎佳老公千叮咛万嘱咐的照护的理由时刻紧随。明明黎佳上公交车完全没问题,石良非要伸出那一只咸猪手去推一把,以示他的“精心照护”。

在公交车上,石良也是紧紧挨着黎佳,望着窗外跟黎佳嘻嘻哈哈的,总有说不完的话题。

石良心里一直不明白——同样是女人,同样是生孩子,为什么黎佳生完一个孩子又怀二胎了还是这样苗条清丽,还是这样好看。她不说,都没人相信她做妈妈了。而云辛兰呢,自从生了女儿,那身体就像猪一样,就像个几十岁的老妈子一样,完全不是当年那个超市小妹了。

石良是要面子的,哪怕在陌生人堆里,他也希望人们以为漂亮又打扮精致的黎佳是他的女朋友或老婆,打死他也不想人们知道那个又胖又丑、穿得又差的抱孩子的云辛兰和他是一对,故而一路上都是追着黎佳而有意远避云辛兰,更别说帮着抱一把孩子了。

小朵正是欢喜被横抱的时候,只要一竖抱就会用哭来反抗,故而横抱宝宝的云辛兰就十分吃力,十分吃力地走路,十分吃力地追随。她一路抱着宝宝追着,追着石良和黎佳,追得双腿发酸,追得满额的汗。若不是黎佳担心她,时不时停下来等一等,石良早把云辛兰母女丢到不知道哪一条不知名的道路了。

见黎佳刻意停下来等云辛兰,石良就不爽了,对着那抱着孩子在后面“慢慢吞吞”走路的云辛兰就一阵不耐地埋怨:“你看看你,你还能干啥?就不能走快点?一顿吃几大碗还不够你走快点?”

黎佳见石良如此,憋了一路的话就不憋了,直直对石良道:“姐夫,我现在不能抱小孩,你可以抱的呀,你怎么能让我姐一个人抱呢?那么大胖个孩子抱着累的呀!她都抱一路了,你看,这汗... ...”说着摸出纸巾给云辛兰擦汗。

石良为着在黎佳心里的好印象,双手插裤兜,脸一歪,委委屈屈地说:“我又没办法咯!她只认她妈,她又不要我抱,我一抱她就哭,不信你问她妈。”

云辛兰不住点头。

小朵很少见到石良,自然是惧他的。再加之每回石良都是使大力地捏她的小胳膊,还拿那胡茬去扎小小一个肉团子样的她,那散发着刺鼻烟味的嘴和硬硬的胡茬就很是让小朵抗拒,总是要躲着,偶尔还会因为躲不了而大哭。

“就算不要你抱,你也搭把手呀,等她哭了再说嘛,好歹让我姐歇歇手。”黎佳重重拍一把石良。

这一把把石良拍舒服了,乖乖伸出手来从云辛兰手里接过小朵,抱着就跑。

小朵感应到了溪城不一样的风,觉得好奇,又觉得她爸爸不拿胡茬扎她还扛着她“飞”是很有趣的事,也没抗拒,也没哭泣,双眼好奇地观察周围的一切。

云辛兰得以和黎佳一起轻松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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