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青衍和她在壁画上的形象看起来并不太一样。
看见心心念念的神器被云锦和玄烛拿走,另外两人简直气到要呕血。
但有青衍魔君在只能咬碎了牙龈在一旁看着。
他们根本不敢反驳青衍魔君的决定。
“多谢。”云锦和她道过谢,拿过玄烛手中的琉璃通宝镜咬破手指将指腹上的血擦拭在镜面上。
镜面上模糊的痕迹逐渐消散,它也因感知到熟悉的气息而发烫。
随后以灵力驱动,宝镜腾空浮在空中,一点点扩大身形,玄烛也输入灵力帮忙。
很快镜子开始扩大,变的足有一人高。
“走吧。”她反手握住玄烛的手腕,将人往镜子前面推。
“记住无论看见什么都要时刻保持清醒。”
“好,你也小心。”玄烛说完后就先一步进去了。
云锦没有急着进去,转身冲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棺沿上的青衍道:“你若是无趣也可以考虑一下他们两个,天赋也不错。”说完才穿过镜子。
随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里面,琉璃通宝境也一同消失不见。
“她说得也挺有道理。”青衍点头,虽然她确实很看好云锦。
但她的最终目的只是找个人说说话而言,要求也不必太高。
“你们两个,留一个下来。”她指尖在暮延和疏钰身上划过,表情漠然。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一丝狠戾,虽然那些秘宝很有诱惑力,但也得有命带出去才行。
……
天地混沌,黄沙之下埋藏着无数的枯骨和嘶鸣。
一切生灵的声音皆是虚无、一切腐朽的呼吸皆为死寂……
如今已经是银玥来到异世的第两百一十五年。
从刚开始的迷茫无措,迫切想要回到自己的世界。
再到后来的逐渐放弃、堕落、适应。
从度日如年到深陷泥潭,她后知后觉,可悲的发现自己早已经被这个世界的人同化。
就像一个生活在新世纪的人回到了古代,与周围格格不入,却又只能不断强迫自己去接受,无论是世俗权力的压迫或者冷血无情的杀人。
不接受周围同化就会与时代背离,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只剩下身边空无一人的孤寂,从一年到百年甚至更久。
对于任何一个需要社交的人而言这都无益于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死亡。
可是她不懂,自己都已经这么听话,按着他们的规矩活着了为什么还会是落的这么一个下场!
她已经是一条拴着绳的狗,主动把自己的控制权交付给那些所谓的“好人”,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们还是要这样对她!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难道是自己还不够适应这个世界的法则吗?
她想不明白,脸上是一片茫然的表情。
那张曾经常常含笑的脸如今却是再也做不出这样的表情。
极北之巅没有风,天上的雪轻飘飘的落下,每一片却又比山重,压到人不能喘息。
“银玥,与天下为敌沾染满身孽障便是你心之所愿?”
银玥循着声音的方向,视线穿过那些所谓名门正派的人,看向那个曾经让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他依然是那样一双深邃却又好似漠视一切的神情,穿着素白的衣衫。
那双眼眸仿佛想要刺穿她的身体、刺穿她早已不再滚烫的魂魄。
好冷,她哆嗦着。
他就站在那里,身后是昆吾剑宗乃至整个修真界的修士。
只是银玥却成了与魔族同流合污、为非作歹的恶人。
“灵泽师兄…依然这样…”她思索了片刻措辞,在自己的脑海中终于找出合适的形容来:“单纯。”
是了,单纯……
他生来就是修真世家的嫡系长子,修行天赋上佳,自幼资源丰富,无论想要什么都会有人双手奉上。
就连后来离开家中去到昆吾剑宗修行遇到的师尊也对他疼爱有加,哪怕有人想要欺负他也得顾及他的修为和背后的势力。
“灵泽师兄,我曾经好羡慕你。”她用力勾了勾唇,到底还是哀莫大于心死再如何也笑不出来。
她不再去看他的神色,她们曾经一同修行两百年,正因为她了解灵泽,所以她也会更清楚,灵泽不会理解自己的所作所为。
对于那些天之骄子而言。
吃过最大的苦莫过于服饰不够精致,床榻不够柔软,某人不好相处,修行心境受阻。
银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怪自己与天下为敌?
为什么会怪自己与魔族勾结?
“灵泽师兄难道是我做的还不够好吗?”她已经有些迷惑了。
这些难道不是他们教会自己的吗?
修真界弱肉强食,想要活下去就要用尽一切手段!
去偷、去抢,去把威胁到自己的一切全都抹除掉!
自从入魔以后她的脑子就变得浑浑噩噩,再加上后来服用了魔尊炼制的蛊毒,这种情况便更加凸显。
“银玥…执念于过往只会叫人深陷泥潭不得解脱,如今师尊也已经生死道消,你又何必偏执至此如何也不肯忏悔!”
忏悔?
她想不明白。
极北之巅的雪常年也不见消融,压了一层又一层,掩盖着地下的血迹和堆积的枯骨。
隔着霜雪叫银玥无法看清他脸上的神情,只有那双眼睛,好远、好远她都能看清。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需要忏悔。
她是一个孝顺的弟子,只要是师尊要的,哪怕是豁出这条性命她都一定会帮师尊得到。
“他杀了阿娘,我杀了他不是应该的吗?”他们真的好奇怪。
“畜生!他是你师尊,要是没有你师尊你当初如何能从魔族的手下逃脱!”昆吾剑宗三长老陵道人闻言目眦欲裂,恨不得立马冲上前将人捅死个七八百次以解心头愤恨!
他本来长得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只是如今面上狰狞看着有些面目全非,好难看。
“那魔族是他引来的我为什么要感谢他,感谢一个仇人啊?他还骗了我两百年又七个月零三天。”银玥一边说一边仔细掰扯着手指头,生怕自己算错。
“而且他还得到了我的剑骨,当时好疼的,三长老你是知道的,当初还是你和师尊一起才打过我的呢!”
陵道人闻言面色由红转青,再听见人群中有人议论的声音不由得面上一寒,眼中闪过杀意。
“你这畜生信口雌黄,好生会挑拨离间,灵泽师侄你还在等什么!怎的还不动手?”
“莫不是与这畜生还有私情!”
不过短短几句话便让那些弟子们转变了风向,只是大家敬重灵泽,且他又是此次平定魔族的领袖之一,大家虽有想法却也不会多说。
灵泽微蹙眉头,对于他的话心下有些不适,只是碍于对方是长辈到底没有说话。
银玥的目光扫过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容,冷漠、苍白、惺惺作态,好让人恶心。
让人憎恨。
她恨师尊妙真人的欺骗,为了修行不择手段,将自己从深渊里拉出来让她活下去却又跌进另外一个地狱,那样轻而易举。
恨灵泽师兄明明答应她会保护自己,以哥哥的名义与她亲近到头来却默不作声只是助纣为虐。
恨师妹长凤强抢剑骨和机遇,自私又贪得无厌。
恨那些修真弟子充当旁观者,明明心知肚明却能为了利益一次次打压她,落井下石、无动于衷。
更恨卑劣者端坐高台,抱薪者冻毙霜寒!
她恨师尊!恨灵泽师兄!恨师妹!恨透了这个世间的一切!
到头来最恨的,却还是自己……
这个世道本来就是不公的,既然他们那么喜欢看戏,那她如今就烧一把火!烧一把这天下无人能逃的火!看看他们是否还能这么淡定。
天道无眼!那大家就一起去死吧!
和这个肮脏的世界同归于尽也算落得个干净!
所以她打开魔族封印,只想在死前报复一回。
阿娘曾经说过善恶终有报,她也会偿还自己犯下的罪孽。
很快的……
“灵泽师侄,你还在等什么?”
灵泽抿唇,淡淡垂下眼睫,视线轻描淡写的扫过在场众人的脸:“银玥霍乱天下、危害苍生、死不足惜,众弟子听令,杀魔族、诛银玥以正天下!”最后停留在银玥身上,声音浩然正气。
“是!”回应他的是一片排山倒海的声音。
他们一边回应一边拿出手中的武器准备与魔族血战到底。
看着这样的严肃场面,云锦却只能被迫打断:“既然要开战,肯定少不了以血祭军旗,我早就准备好了,你们怎么这么着急呀!”
看着她如今已经魔怔的模样,那些曾经与她相处过的人或多或少都感到一阵恶寒。
他们不明白,一个小小的昆吾弟子最后会反抗到与天地同归于尽的地步,甚至还要拉着天下人一同去陪葬。
难道就不能像以前那些被压制的弟子一样逆来顺受,乖觉的去死一死吗?
“你们为怎么能忘记呢,还好我帮你们记着了。”她向后摆手示意,生生打断了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
身后的魔族士兵一左一右架起个全身血迹、沾满血污几乎面目全非,姑且还能称之为人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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