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婉清沉默片刻,转身倚靠在阳台栏杆上,抬头望向星空。那些遥远的光点在黑暗中闪烁,如同她内心复杂的情绪。
“默笙,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试探,“你……会受到我圣血的影响吗?”
宋默笙轻轻笑了笑,将散落在额前的发丝撩到耳后,眼神中带着几分坦然:“说实话,我确实感受到了圣血的影响。最初你和叶鱼在一起的时候,我把你当成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情敌,也会感受到你身上的那股莫名的吸引力。”
“那现在呢?”汪婉清轻声问道,眼睛直视着宋默笙。
“现在啊……”宋默笙微微侧头思考,“我其实早就学会分辨了。就像我知道安瑶对我的爱与莉莉丝的记忆无关,那是纯粹属于她的感情。同样,我对你的好感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圣血的魅惑,另一部分则是真正欣赏你这个人的自我选择。”
汪婉清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声音带着几分迷茫:“那你是如何区分的呢?”
“很简单。”宋默笙目光柔和,“圣血的魅惑会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要讨好你,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原则;而真正的好感则会让我希望看到你成为更好的自己,即便那意味着要对你说一些你不爱听的话。”
汪婉清轻笑一声:“比如现在这样,把我从那两个百万年的老妖精身边拉出来?”
“没错。”宋默笙也笑了,眼睛眯成了月牙形,“婉清姐,你太聪明了。”
夜风拂过,带走了几分燥热。汪婉清深呼一口气:“所以,你觉得叶鱼是真心爱过我的?”
宋默笙眼神变得格外坚定:“我相信是的。即使那份爱最初可能受到圣血影响,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已经真正爱上了你这个人。你还记得叶鱼最初对你说过什么吗?”
汪婉清微微蹙眉,回忆着:“她说……她说我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人,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会爱我。可后来,当我失去路西菲尔的圣血时,阿撒兹勒却说我对她来说索然无味了。”
“婉清姐,仔细想想阿撒兹勒说那些话的时候,她的状态是什么样的?”宋默笙轻声问道,眼神中带着几分洞察。
“那时候……”汪婉清回忆着,“路西菲尔刚刚献祭了所有圣洁,阿斯蒙德说她即将成为真正的深渊女王。阿撒兹勒听到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疯狂了起来。”
“没错。”宋默笙点点头,“那时的阿撒兹勒陷入了对路西法最深切的执念中,所以才会说出那些伤人的话。她想要证明自己对路西法的忠诚,哪怕伤害你也在所不惜。”
汪婉清静静地听着宋默笙的话,感受着栏杆在肌肤上留下的清凉触感,思绪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忽明忽暗。
“百万年的执念啊……我们的存在对她们来说究竟算什么?一个瞬间的温存,还是永恒中的一粒尘埃?”
宋默笙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栏杆上,温热的水汽在夜风中轻轻飘散:“我曾经问过莉莉丝同样的问题,你知道她怎么回答的吗?”
“她说什么?”
“她说,永恒与瞬间本就没有区别。对于永生者来说,一个凡人的一生或许转瞬即逝,但那份记忆却能在灵魂中留下永不磨灭的印记。”宋默笙抬头看向漫天星辰,“就像宇宙中的每一颗星星,虽然渺小,却能在黑暗中闪烁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汪婉清苦笑一声:“多么优美的比喻啊。这些活了百万年的老妖精总是能轻而易举地用美丽的辞藻来粉饰她们的伤害与背叛。”
宋默笙微微摇头:“婉清姐,你这就是钻牛角尖了。我们都被这些永生者的话术搞得精神紧绷,不如换个角度思考一下。”
汪婉清挑眉:“什么角度?”
“从我们普通人类的角度。”宋默笙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狡黠,“说真的,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那两位永生者在感情问题上其实特别幼稚。”
汪婉清愣了一下:“幼稚?那可是活了百万年的存在啊!”
“你想啊,”宋默笙双手一摊,语气轻松了不少,“路西法和阿撒兹勒的行为模式,是不是特别像初中生谈恋爱?路西法那套‘只有我才真心爱你’的独占宣言,简直就是偶像剧校霸追女生的标准台词;而阿撒兹勒那些欲擒故纵的试探,活脱脱一个青春期少女患得患失的别扭心态。”
“噗!”汪婉清差点喷出口中的茶水,“默笙,你这么说她们,小心被听见了。”
宋默笙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听见又怎样?她们都活了百万年了,连这点玩笑都开不起,那真是太没品了。”
话音刚落,阿撒兹勒和路西法几乎同时出现在阳台门口,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不悦。
“小默笙,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厉害了。”阿撒兹勒冷冷地说,十二片羽翼在身后微微展开。
路西法则是挑了挑眉:“在背后评价主宰级存在,你倒是胆子不小。”
宋默笙却毫不退缩,反而笑眯眯地看着两人:“我说错了吗?你们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就像两个被戳穿小心思的少女,恼羞成怒呢。”
汪婉清摇了摇头:“默笙,其实你说得不完全对。路西菲尔是天父最完美的造物,傲慢与骄傲是她灵魂的本质特征。而阿撒兹勒作为真理天使,试探人性是她与生俱来的本能。这些都是身份赋予她们的特性,无法像我们人类一样随心所欲地改变。”
路西法闻言,嘴角浮起一抹微妙的弧度:“我的公主,你终究是理解我的。”她缓步走到汪婉清身旁,指尖轻轻拂过对方的发丝,“傲慢与骄傲并非我的选择,而是创世之初就烙印在灵魂上的印记。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念头,都在向我提醒——我是最接近完美的存在。”
阿撒兹勒也走到阳台上,轻声问道:“Magan,你这是认同我了吗?”
汪婉清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栏杆,声音冰冷而锐利:“我不是在表达自己接纳你,阿撒兹勒。路西菲尔的庇护让我感到安心,而你的那些把戏只会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爱一个人,竟要时刻堤防对方在背后捅刀子,你难道不觉得可笑吗?”
阿撒兹勒听到汪婉清毫不留情的话语,眉头微微蹙起。她缓步走到栏杆边,月光洒在她银色的长发上,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质。
“可笑吗?”她轻声反问,声音中带着几分沧桑,“对我而言,试探已经成为了本能。每当我靠近一个人,内心就会自动开始怀疑——这份情感是否真实?这种亲近背后是否隐藏着算计?”
汪婉清冷冷地注视着阿撒兹勒那张精致的面孔,声音带着几分锋利:“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如果连最基本的信任都做不到,那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信任?”阿撒兹勒轻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苦涩,“百万年的岁月里,我曾无数次尝试过信任,可得到的只有嘲讽与否定。尤其是路西菲尔——”她的目光转向一旁的路西法,“永远高高在上地玩弄我。”
路西法发出一声慵懒的冷笑:“别装可怜了,你这个叛徒从来就不是受害者,而是一个精通欺骗与伪装的操纵者。”
“够了!”宋默笙突然提高了声音,她环顾着三人,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你们能不能别再这样了?听得人头都要大了。”
夜风轻拂,带走了几分凝滞的空气。汪婉清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发梢:“默笙说得对,这样的争论毫无意义。路西菲尔,阿撒兹勒,今晚你们都回去吧。我需要一些独处的时间。”
路西法眉头微蹙:“我的公主,你确定吗?”
“是的。”汪婉清坚定地点点头,“今晚发生了太多事,我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思考。”
阿撒兹勒凝视着汪婉清,轻叹一声:“如你所愿,Magan。但记住,我对你的爱是真实的……”
“少说这种虚伪的甜言蜜语了。”汪婉清冷冷地打断,“如果真的爱我,就拿出诚意来,而不是那些伪装与试探。”
阿撒兹勒听闻此言,眼神微微闪烁。她缓缓走到汪婉清面前,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在即将接触的瞬间停了下来。
“你知道吗,Magan?”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每次看着你,我都会想起过去的自己——那个为爱付出一切的天真少女。只是我已经走得太远,再也回不去了。”
说完,她优雅地转身,十二片羽翼在身后展开,星光在羽毛间流转。下一刻,她的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几缕银色的星光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路西法见阿撒兹勒离去后,便转向汪婉清,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对方的面颊:“我的公主,既然你需要时间思考,那我就不打扰了。只是记住,虽然我会给你自由,但绝对不能容忍其他人肆意伤害你。”
汪婉清轻轻点头,没有说话。路西法微微一笑,混沌之力在她周围缠绕,转瞬间,她的身影便融入了黑暗之中。
阳台上只剩下汪婉清和宋默笙两人。月光静静地洒在她们身上,为这个喧嚣的夜晚带来一丝宁静。
“终于清静了。”汪婉清长舒一口气,脸上的紧张神色渐渐舒展,“默笙,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在这里,我恐怕早就被她们的话术搞得精神崩溃了。”
宋默笙轻轻笑了笑,在汪婉清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婉清姐,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复杂。那两位大天使都是情感操控的高手,一言一行都能轻易撩动你的情绪。”
夜色渐深,远处城市的灯火如星辰般闪烁。汪婉清靠在栏杆上,目光有些茫然:“默笙,你说得对,我被她们的话术牵着走太久了。叶鱼、阿撒兹勒、路西法……我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爱的是谁,恨的又是谁。”
“爱与恨本就是一体两面,尤其是在这种复杂的关系中。”宋默笙抿了一口茶,语气温柔,“说实话,我有时候甚至羡慕你。”
“羡慕我?”汪婉清有些惊讶地看向宋默笙。
宋默笙点点头:“是啊,你有两个强大存在为你争风吃醋,争得天昏地暗。而我呢?莉莉丝带着安瑶离开后,连一个解释都没给我。”
汪婉清看着宋默笙平静的脸庞,内心泛起一阵心疼:“默笙,你其实很痛苦吧?”
“痛苦是肯定的,但我学会了接受。”宋默笙的语气依然平静,只是眼中带着一丝黯然,“你知道吗,最让我难过的不是安瑶离开,而是她成为莉莉丝的一部分后,看我的眼神变了。那种温柔中带着怜悯,就像看一个无知的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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