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的夜生活比榕城还没有节制,榕城人以赚钱为第一要务,成都本地人则恣意地在自己的地盘享受生活。肖渔在榕城从没留意过酒吧夜总会,在成都却频频光顾这些地方。
“昆少,”肖渔跟一个看上去约莫三十岁的男人人碰杯,“榕城的生活节奏跟这里完全不一样,想过去投资的话倒是不错的打算,你要接家族企业的班,要考虑的事自然少不了,你找我合伙投资,说实话我没这个实力,你高抬我了。”
被称为昆少的人家里产业大,他是独子。杜枫跟他家合作的项目已经接近尾声,昆少跟肖渔接触了几回,觉得肖渔很对他脾气,于是走动得勤。
“你怎么还谦虚上了,”昆少笑着说,“你能给杜总当家,还有杜老保驾,你肖少爷分量可不轻!”
“我都跟你说实话了,我才毕业,还在公司里实习,”肖渔坦诚地摊手,“骗你是猴子,我每个月工资五千。”
“少来了,哪怕你每个月领五百,银行账号里的零花钱至少七位数。”昆少撇嘴。
肖渔嘿嘿一笑,“家里人给的钱不算我的钱,有本事自己赚才算我的。”
“说来说去不也是想赚钱嘛,哥带你!我就是喜欢你的性格,不张狂不做作,有见识又不古板,不像我周围那些不学无术的公子哥,你往那一站,气质就甩他们几条街!”昆少虽然是富家子弟,却是少有的清醒一类。
“哥你再给我点时间,等我实习结束了想自己搞点业务,我第一个找你!”肖渔跟昆少干杯。
“嗯,找我就对了,别搭理那几个地产公司家的人,上次老王家那个狗少惹了你被他爸教训了,最近都不敢出门。”昆少幸灾乐祸地笑。
“我也是大意了,被他们一顿狂灌,也不知道掺了几样酒,真把我喝断篇了。”肖渔皱眉,“没想到这个狗东西趁我醉了居然让小妹带我去开房。”
“他就那个德行,看你是榕城来的,想整你,跟他一起混的没一个好鸟。”昆少一脸的厌恶,“听说你那个保镖其貌不扬的,一出手差点把狗少的手腕子掰断,我听着都解气。”
“也怪我没经验,”肖渔给昆少倒酒,“公司在跟他爹交涉一些项目上的事,他死皮赖脸地找我我就想着敷衍一下,还好家里派人暗中跟着我,见我醉得不省人事把我带回去了。现在只有你约我我才出来陪你喝几杯。我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撤回榕城了,昆少,以后到榕城或者到花城了我请你。我花城还有几个朋友,介绍你认识。”
“那是一定!”昆少举杯,“我倒是有点好奇,像你这种不泡夜店的人在榕城除了工作都玩些什么?”
肖渔笑了,“玩我喜欢的东西啊!”他把手机里十个人在工作室的合影展示给昆少,“我弹吉他。”
昆少看了又看,“嚯——真帅气!哎呦我就知道你是个脱俗的人,这都是你朋友?”
“这都是我的家人。”肖渔笑得眯起了眼睛,“我们都比较简单,关起门来过日子,兄弟姐妹各做各的事,没有宏大的目标没有野心,听起来很乌托邦,可离开哪怕一天我都想他们。”
“难得啊,你是个有福气的。”昆少慢慢饮酒,“唉,难得。”他不断感慨,隔了一会儿他试探着问:“据说狗少惹了你,杜老很生气,还来了位江湖大佬,摆下酒席让狗少他爹给杜老赔罪?”
“啊?我不知道啊,我醉得太厉害了,睡了两天。”肖渔表示不知情,又偏过头对昆少小声说:“家里的事我们小孩不能过问,会挨骂。”
昆少点点头,“下次我们不喝酒了,我们去老城的茶馆喝茶,我带你尝尝成都的地道小吃。”
那天下午肖渔跟狗少喝酒时已经有不好的预感,自己一个人进了包房便被几个人围着劝酒,他自恃酒量还行,应对得来,没想到很快便醉了,残留的一点意识中狗少跟几个人坏笑着,把一个女孩子往他身上推。等他再醒来时已经回到公寓,严明在他身边照顾他,见他醒了,给他喝了几口电解质水,杜明贤黑着脸在打电话。
肖渔喝了水以后冲到洗手间开始呕吐,吐完严明让他接着喝水,“吐出来就好了。”
杜明贤还在讲电话,怒气冲冲地对着电话骂了一通,还说要报警,让狗少的爹吃不了兜着走。后面又说了些跟合作项目相关的事,肖渔只捕捉到零星的话语。
肖渔吐得没了力气,爬回床上忍受脑子的嗡鸣。杜明贤挂断电话俯身看着肖渔,轻声问:“感觉怎么样?”
肖渔虚弱地说:“这不就是我爷爷希望的嘛,把我扔染缸里染一遍。”严明抿嘴笑。
肖渔盯着严明,突然问:“你什么时候来的?”严明不慌不忙地说:“来了好几天了。”
肖渔的脸色很差,他使劲按了一下太阳穴,再次用锋利的目光盯住严明,他问:“你带我回来的?那你一直跟着我,为什么等我不省人事才出现?”严明不吭声,偷偷看杜明贤一眼。
肖渔并没有醒酒,但是脑子里有一块意识格外地清醒。
杜明贤刚开口说:“你休息一下——”就被肖渔打断,肖渔指着严明对杜明贤说:“他都来了,你屋子里还有谁在?”杜明贤登时愣住,竟没有立即否认。严明居然在偷笑。
“是我爷爷还是我姥爷?叫他们过来!”肖渔气愤地喊,体内的酒精放大了他的情绪,他借着残存的醉意放肆起来。
秦松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慈爱的微笑。
“你们谈判就谈判,还带把自己孙子扔出去打窝的?”肖渔吼了起来,刚起身就觉得头晕,便靠在床头继续发飙,“你们早料到那个狗少不是块好饼,对吧?所以让严哥跟着我,看着我跟个傻子似的被灌得烂醉,再去质问狗少他爹,想拿他个把柄?”
秦松挑了挑眉,脸上没一点歉疚,杜明贤则陪着笑脸对肖渔说:“顺势而为,顺势而为,没有故意把你扔出去,哪能拿我孙子去打窝呢,他们不配。”
“你们几个座山雕我还不知道?一个比一个会算计!一个不够还要五个摞起来加倍!告诉肖云峰我不回榕城了,我留在这儿专职给他做饵!”肖渔捂着脑袋,他喊得自己头疼。
杜明贤沉下脸,“我就当你说的是醉话,肖云峰也是你叫的?”
秦松却看着肖渔乐,他不屑地对杜明贤说:“叫肖云峰咋了?少来那些假道学!小鱼你随便叫!”
肖渔支撑不住,倒在床上继续犯晕,没一会儿又去吐一回,爬回床上以后依旧嘟囔:“真有你们的,拿孙子打窝。”
秦松趴在肖渔床边,严肃地说:“真没有,只是提前防了一手,你以为我们真的就放心你们一老一小来成都?我是刚赶到的,严明早就到了,一直守着你们呢。”
肖渔嘟囔着:“一群老狐狸带几个小狐狸……”
秦松毫不介意,他对肖渔说:“你放心,你不喜欢的事我们不会做。”
肖渔睁大眼睛跟秦松对视,他对秦松说:“扔我可以,他不行。”
杜明贤有些气,他对肖渔连说带比划,“我的祖宗诶,你不在家里人恨不得把他裹得里三层外三层!我滴妈,我看他要是受点委屈你还不得活剐了几个!你差不多得了哈,今天你受委屈了,你等我们俩去大杀四方给你出气!”
肖渔的气消了一些,他闻了闻身上的酒气和汗味,嫌弃地说:“怪不得九哥喝醉了去16楼住,这个样子真招人烦,我要洗澡。”
肖渔洗完澡出来,严明已经替他收拾好了行李,秦松从沙发上起身,“杜枫安排的什么破地方,走,带你去住酒店!”四个人下楼,小伍站在一辆商务面包车前,他跟杜明贤打了招呼,安置了行李,上车后仔细看了看肖渔的神色,才对秦松说:“瑞吉酒店,都预备好了。”秦松示意开车。
肖渔窝在座位里,嘟嘟囔囔地说:“又来这套,那是枫叔安排我住公寓的吗?肯定是我爷爷的主意,让我低调。现在觉得愧疚了,又让我住豪华酒店——你们那——当初爷爷姥爷带我们去新西兰,租了个破旧公寓,说咱家钱都投资了,现在只能过穷日子。我跟阿义傻乎乎地就信了。一年以后他们俩把我们带去一个田园别墅,说现在你们要学会过富日子!我真服了,你们专骗小孩儿!”
杜明贤和秦松乐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严明和小伍也忍不住笑。严明说:“我师哥说你们俩可真傻,从来没想过他接送你们上下学时开的车嗷嗷贵,给阿义买的照相机也都是最好的。”
肖渔叹气,“我觉得他们俩挖空心思地折腾我们,生怕我们走歪一点。”
杜明贤拍拍肖渔的胳膊,“一片苦心呐,他们守了你们二十几年,人一辈子有几个二十年?”
所有人都沉默。
肖渔的朋友圈一连两天没有动静,骆城无端地开始焦躁,各种不好的猜测都想了一遍。受伤了?病了?喝多了?心情不好?他留意每个人的神情,并没有看出异常,秦松似乎外出了,严明和小伍也不在。
十一假期要到了,骆城又止不住地猜测肖渔会不会回来。大厦没什么事要处理,他在学乐待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心情烦躁的时候他要么待在健身房要么就去工作室。那台崭新的木工操作台还没有启动,只是工作室里多了许多东西,各种工具挂到了背板上,从仓库淘来的木料放到了一个长桌上,地板上还堆了很多快递,是他网购的小块木料和石料。他又网购了些皮质原料,这个工作室日渐丰满起来。骆城做这些的时候总是慢吞吞的,他堆砌着空间,却迟迟没开始创作,好像没有得到一个清晰的指令他无法投入其中,就像没有灵感写不出诗句的第一个字。直到他把装印章的工具箱拿到了工作室里,看着“见素抱朴”和“蓝田种玉”两个印章,想起肖渔拿着它们笑的样子。
“你以后给我也刻个印章呗?”
“刻什么?种田大王吗?”
“嗯……我中文没你好,你随便给我刻一个。”
“要不你给我刻个长一点的,刻……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骆城呆坐了一会儿,开始拆快递,把买的石料和旧料摆到一起挨个端详又握在手里抚摸,从中选出几个颜色和手感都满意的再放到一起进行第二遍筛选,最后选出一块通体青绿色的青田石。骆城看着这块长方形石料轻声呢喃了两句:“温润如玉,石中君子。”找了一个塑料盒盛了水,把石料浸到水里,接着把装刻刀的盒子取出来慢慢擦拭。
肖渔在酒店又缓了一天才止住头晕头痛,严明陪着杜明贤和秦松出去了,小伍给他买了胃药,叫了粥让他慢慢喝养养胃,陪他躺在大床上看喜剧片。
肖渔盯着电视慢吞吞地问小伍:“家里怎么样?”
小伍的眼睛没离开电视,“什么怎么样?”
“家里人怎么样?”肖渔又问
“谁怎么样?你问详细点。”小伍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视。
肖渔被小伍刁难,气哼哼地说:“我以前当你跟阿义一样单纯,上次在大厦门口你拦着不让我进我就觉得你变了!你不要也变成个小狐狸!”
小伍拧着眉歪头看肖渔,“谁告诉你阿义单纯?”
肖渔一愣,继续嘴硬,“他还是个宝宝呢。”
小伍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你懂的他都懂,没准比你懂得还多。”
肖渔有些震惊,他一脸的不可思议,“怎么可能?”
小伍不以为然,“网上什么没有?你以为他只会上网看动画片?”
肖渔张着嘴卡壳了半晌,随意地说:“嗨,那也正常。”
小伍撇撇嘴,继续看电视,隔了一会儿他看着肖渔说:“你说他单纯也没错,他的思路更简洁:A或B,选定离手。”
肖渔盯着小伍,小伍接着看电视。
肖渔感觉自己被讽刺了,又觉得小伍的话一针见血。猛地他记起忘了发朋友圈,赶紧爬起来找手机。他拿着手机原地转圈,最后拍了一张酒店的窗户,靠近窗户的几案上有个带酒店名字的便签纸。他趴在床上,选中图片后又配上文字:Day 20:Miss my guitar and U.设置成仅骆城可见。
小伍不动声色地看他忙活,突然笑出声。肖渔抬头看小伍,“你笑什么?”
小伍奇怪地看着肖渔,“看喜剧片不能笑?”
当骆城看到肖渔的朋友圈时不自觉地用力眨了一下眼,确认那行字是Miss my guitar and U时他僵坐在办公椅里,半天才恢复过来。之前肖渔发过几次Miss my guitar,今天为什么多了个you?
他坐不住了,起身往外面走,正赶上在教室里试听的家长出来,教室门打开的功夫,Susana老师正在跟孩子互动:“tell me who you love the most——你最喜欢谁呀?”孩子们竟然一起高声喊:“you!”老师说:“That’s so sweet……”
门关上了,还时不时能听见孩子们的叫嚷声,那声音追在骆城的背后,YOU! YOU!YOU!
骆城去了工作室,躺到了肖渔给他选的明黄色沙发里。
终于他起身了,坐到了工作台前,打开手机相册,找出一张设计好的图片,上面是篆书的“肖渔”两个字。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因为肖渔说他印章中的“见”字像一只手举着棒棒糖,他也被传染了,他看那个肖字觉得上半部分像是一个人带着乌纱帽乍着帽翅,下半部分又像一个人左腿直立右腿随意翘脚。这个形象还真有趣,肖渔就是一个有控场能力的管理者,偏偏又很俏皮地翘起脚来,张扬着他的叛逆和不羁。
在把字看活了以后骆城把青田石从水里捞出来放到一块布上,再把刻刀、铅笔、尺子准备好,最后把手机歌单里的《Bressanone》点到单曲循环。悠扬的钟声响起,钢琴缓缓奏鸣,他带着微笑拿起了石头。
……
You would be a sweet surrender
……
歌曲的尾声是列车在铁轨上撞击出的咔哒咔哒声,这总能让他想起遥远的漠河小镇。布列瑟农唱的是离别,可骆城心想:离别不过是分开前行,离别可以是重逢的前奏。他的目光掠过原料箱,发现了一小块和田玉,只有拇指大小,是他在花城的地摊上随手淘的碎料,一直放在箱子里没有可雕琢的机会。他把那小块玉捻了捻,找出马克笔用细笔尖在中央画了一个简笔画的小鱼,最后轻轻地点上一个小点,然后他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晚上阿义趴在床上跟同学微信聊天,九哥抱着晾晒好的衣服进来,阿义往床里挪了挪,九哥把衣服堆到床上一件一件叠整齐。阿义从衣物里准确地抓出一块彩色薄毯,迫不及待地贴到鼻子上闻,闻了一下皱起鼻子,“没有我的味道了,不信你闻。”九哥低头闻了一下,笑着说:“你抱一晚就有了。”
这件薄毯是阿义小时候就有的一个大浴巾,在他长大的过程中被他夜夜抱着,成了安抚物,家里人把小毯子称为阿义的“宝贝”,没有它阿义就会不安,直到高中时期他才减少了对“宝贝”的依赖,但还是时不时抓过来闻一闻,睡觉时放在枕边。
肖渔小时候的安抚物是他的小枕头,他上小学后便不再依赖,现在他的小枕头留在了骆城那里。
阿义把手机丢到一边,把他的宝贝围到脖子上,再往上抻一点,正好搭到鼻子下面。他忽然侧身看着九哥,问:“我出去拍摄要不要带着我的宝贝呢?”九哥一边折裤子一边说:“带呗,又不占地方。”
“我怕丢了。”阿义苦着脸。
“那你就做好它会丢的准备,你就想,外面世界那么大,它丢到哪里都是它最终的归宿。”九哥说。
阿义想了一会儿又说:“我带着宝贝会不会被人家笑呀,说我没长大。”
九哥说:“小伍又不会笑你。”
阿义说:“我说的是别人。”
九哥愣了一下看着阿义说:“这是你贴身的东西,自己记得要收好,不是亲近的人不给碰,懂吗?秦爷爷教过你的,对外人不要说你的生日时辰,财不外露……”九哥还在叮咛,阿义把他打断,“那我就只允许你碰我的宝贝。”
九哥听了欣慰地笑,伸手捻起毯子的一角看了看,“这里又破了,去拿针线盒来。”
九哥把毯子的边角卷起,把破洞裹在里面,细细地缝好,一边缝一边说:“我都是拿洗衣液泡的,都不敢用力搓,这毯子洗了这些年,毛也没了线也断了,再搓就零碎了。以后真要是丢了你也别心疼,这块布原来是浴巾那么大,后来跟枕巾那么大,你看我再缝缝补补它就成手绢了……”阿义忽然很想哭,他揪着九哥的衣角,仰着头等泪水退回去。他平静了一会儿对九哥说:“等你休假了,我陪你找个地方度假好不好?”
九哥还在检查那块毯子,哪里有破洞的迹象提前缝几针。听到阿义说度假,他茫然地抬头,问:“就我们俩去度假?”阿义点头。
“好。”九哥低声说。
自从杜枫住进宜山居,花姐和周毅几乎天天过来跟杜枫李素素一起吃饭喝茶聊天打扑克牌。
今天杜枫在对着电话发火。
“没错,肖渔就是我儿子。你管他姓什么!他姓玉皇大帝也是我儿子!你告诉姓王的还有他家的败类儿子,我杜枫也不是吃素的!我家老爷子不好说话,我就好说话?我干爹吓着他了?那对不起了,我们家的老爷子都不好惹,让他自己看着办吧!”
花姐局促不安地盯着杜枫的身影,周毅和李素素反而很冷静。杜枫放下电话坐到李素素身边,周毅说:“枫哥,要不我去把小鱼替回来吧。”
杜枫苦笑,“你素素姐不让。”
花姐盯着李素素问:“为啥?”
李素素不紧不慢地拿着个石榴剥开,“工作就是工作,哪能遇到困难就跑。再说了,小九出去独当一面,小鱼也照样,公平。”
杜枫不满地说:“这还要论公平不公平?谁不知道你对四个孩子是一样的疼爱。”
李素素把紫红的石榴皮放到骨碟里,“不是讲是不是我亲生的孩子,是在这个家里小九和小鱼是哥哥,他们俩不得不承担更多。我们以后老了,他们俩不把局面撑起来,小的怎么办?”
花姐忍不住说:“我一直以为你对孩子们是迁就的宠着的,怎么才发现你挺心狠?”
李素素狡黠地笑了一下,“放出去了他们才能看清更多事情,有好处。”
花姐若有所思,杜枫还想劝李素素,“那也不必太苛刻,你非让我给小鱼安排住公寓,秦爸爸把他们接酒店去了。要我说我过去一趟,让小鱼跟着看看就……”
李素素看着杜枫,杜枫便不吭声了。李素素问杜枫:“你不是嫁给我了吗?这个家谁说了算?”花姐和周毅同时笑出声。
杜枫做出乖巧的样子,“你说了算,行吧?真没见过你这样的,我都倒插门了,免费长工你不使唤,专门折腾儿子,还得我替他们说情!”
李素素把石榴掰成几瓣,分给其他人,她平淡地说:“我们把底子都给他们打好了,他们不出去历练历练,这家业能守得住?要是个个跟骆城似的有头脑有心胸,我天天宠着他们唱摇篮曲都行。”
花姐笑的喷了一桌的石榴籽,周毅笑得手一抖,差点把石榴掉桌上。杜枫又开始凶花姐:“吴蔷薇!你姐现在说话真是越来越刁钻了,都是你教的!”
花姐对杜枫瞪眼,“你不满意?你撒个娇让我姐给你唱摇篮曲呀!”
周毅和李素素被花姐震得一脸无奈,李素素说:“你呀,你是真的莽,杜枫惹你纯属吃撑了。”周毅用哀求的眼光看着花姐,“姑奶奶,你这铁齿钢牙杀伤力太大,你悠着点行不?”
杜枫等他们都说完了还没想好怎么回击花姐,索性认栽,专心吃石榴。
《Bressanone》是老歌了,没听过的搜来听听
这本书快结束了,我目前的状态是拉上窗帘对着电脑闷头写,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写到困得不行了就爬上床睡觉,醒了继续写。
下一本的构思还不够细,世界观还没建全,等我。
感谢一直看到这里的朋友,我有考虑要不要把书名改了,先不动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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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Sweet Surren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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