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渔抱着笔记本电脑靠在床头,迫不及待地打开U盘,里面是十几个音频文件。
他翻找了一通才想起耳机落在了办公室,于是把笔记本的音量调高,曲起膝盖让自己离电脑更近一些。虽然他有心理预期,但是骆城的声音响起还是让他莫名地心悸,不自觉地抓紧了电脑——
[我的心
是一座城
一座最小的城。
没有喧闹的市场,
没有杂乱的居民,
清清静静,
清清静静。
……
一座最小的城,
只能住一个人。]
肖渔的心像被重重擂动的鼓,似乎要从胸膛中跳出来。
[在**的高高的草原上
我相信这一切,
……
我相信天才、耐心和长寿
我相信有人正慢慢地艰难地爱上我
别的人不会,除非是你
……]
肖渔像是被一柄剑正中心脏,他的泪水夺眶而出,沿着脸颊流到嘴角。骆城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多么希望,有一个门口
早晨,阳光照在草上
……
我们站着,不说话
就十分美好
……]
[我想和你虚度时光,比如低头看鱼
比如把茶杯留在桌子上,离开
浪费它们好看的阴影
……
我想和你互相浪费
一起虚度短的沉默,长的无意义
……]
肖渔分辨不清自己是在流着泪微笑亦或是微笑着悲伤,无论哪种,他都心痛。
[我喜欢的短诗,会越读越长
……
终于,夜深时一个人不敢再读
我怕在夏夜里读到漫天大雪
……]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夜色笼罩
姐姐,今夜我只有戈壁
草原尽头我两手空空
悲痛时握不住一颗泪滴
……
今夜我不关心人类
我只想你]
在听到这四个字后肖渔“啪”地按下了暂停键。他放下电脑冲出了阳台门,任夜风把自己吹透。他盯着幽暗的庭院,想咆哮想破坏,等他点上一支烟想冷静时发现手指在微微颤抖,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原来他以为离开榕城不过问骆城的一举一动,那些牵连着他和骆城之间的线就会断开,他能冷静地重新审视自己和骆城之间的关系,现在他才明白,那些线已经缠绕他的血肉嵌进他的骨髓融进他的每一根神经,不仅断不掉,每动一下都痛彻心腑。他问杜枫:“爱是什么样的?”现在他有了答案:爱是痛的。
李素素和杜枫一直在一楼,他们隐隐听到了骆城读诗的声音,每听一首两个人就互望一眼,那些诗是海子的、顾城的,还有李元胜的。
肖渔在阳台待了很久,他贴墙靠着,任彻骨的痛将自己切割、绞碎。
肖渔再次回到卧室,趴到床上打开电脑,把后面的音频听完。
[What can I hold you with?
I offer you lean streets, desperate sunsets, the moon of the ragged suburbs.
……
I offer you that kernel of myself that I have saved somehow,
the central heart that deals not in words,
traffics not with dreams,
and is untouched by time, by joy, by adversities.
……]
肖渔枕着胳膊,闭上眼睛倾听。骆城读英文诗的时候情感更充沛,躲到另一种语言后面,他动情地诉说着爱。
[I’d like to live with you
in a small town
Where there are eternal twilights
and eternal bells.
……
and in the one window
Snow, snow, snow
……]
肖渔似乎看见了那扇窗,看到了雪。他从未感受过一个单词竟也能如此温柔,只因为骆城温柔地说:Snow, snow, snow。
[I want you to know one thing
You know how this is:
……
Everything carries me to you
as if everything that exists
aromas, light, metals
……
Well now, if little by little you stop loving me
I shall stop loving you little by little
……
ah my love, ah my own
……
My love feeds on your love, beloved
and as long as you live, it will be in your arms without leaving mine]
全部音频听完,肖渔已经疲惫不堪,他趴在床上,感觉整个人都是麻木的,分不清自己哪部分是痛得沉沦哪部分是幸福得飘忽。
李素素悄悄走进来坐到肖渔床边,合上电脑放到床头柜上,轻轻地拍着肖渔的背。
肖渔把头埋到胳膊里,闷闷地说:“我真的很想他。”
李素素轻轻叹气,“何必忍着,想他就回去看他。”
肖渔摇头,“不敢。”
杜枫端着水果进来,默默地坐到床边。肖渔侧头看着安静的杜枫,再一次问了那个问题:“爱是什么?”杜枫把头扭向一边,沉声说:“是酷刑。”肖渔痛苦地闭上眼睛。
李素素心疼地把肖渔头发理到耳侧,轻声说:“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肖渔浑身乏力,他弱弱地说:“我好像病了。”
肖渔真的病了,从半夜起开始发烧。李素素一边给肖渔量体温一边安慰杜明贤和秦松,“估计在阳台吹冷风着了凉,不怕的,他一年之中总要病个一两次。”杜枫用湿毛巾给肖渔物理降温,严明在厨房煮可乐姜汤,木木和小伍开车出去买退烧药,所有人都跟着熬夜。
肖渔的梦里一团混乱,他似乎杀了一批又一批的黑影,那个穿披风的人依旧不为所动,他便继续杀。他的意志力逐渐衰退,那个穿披风的人把手搭到了他肩膀上,他感受到一种力量从那人的指尖注入到自己的身体里,于是他又继续向前。
七天的假期,肖渔病了三天,用三天给骆城的录音配乐。他强迫自己不去考虑骆城在对谁说着爱和期待,凭着感觉把一首首舒缓的伴奏曲合成到音频里,都完成后把U盘交给李素素。
李素素和杜枫带着严明和小伍回了榕城,肖渔经过病痛和噩梦的纠缠变得更沉默,在管理风格上也更冷峻。十月份因为假期的关系似乎过得很快,肖渔翻出了李素素给他带到成都的秋装,又嘱咐木木去给杜明贤和秦松添置衣物。
骆城收到U盘后把文件拷贝到自己的电脑,U盘里只保留了英文诗,他把U盘交给了Amy。联谊会的时间定在十月底,警员们一方的负责人关涛时不时过来跟Amy闲聊一番,骆城觉得关涛说话办事都很严谨,时常参与他们的讨论。
每周三肖渔照例在学乐的工作群里发一首战歌,除此以外很少在群里说话。他的朋友圈继续更新,图片逐渐减少,文字也精简到只有Day**。
骆城依旧在自己的日程里忙碌,枫叶里项目开始运转,周毅经常出差,骆城更频繁地往石榴洲跑,只要周毅出差回来他便撵花姐回去陪周毅,他坐在石榴洲里替花姐看店。张帆时常来石榴洲,总是在单人卡座里写作,偶尔跟骆城闲聊几句。他出来写作花店便关门,只在门上留个小牌子告知顾客店主外出。
八分音符的招牌已经制好,斑马却把招牌放到了室内,等肖渔回来自己挂。肖渔走的时候说不用给他汇报骆城的动向,斑马便不多事,只做自己能做的事。
录音棚在十一期间招徕第一个客户,一家名叫回声工厂的文化公司决定在八分音符录制一部有声小说。斑马和骆城起草了合作协议,斑马又特意打了一份《八分音符工作守则》贴到墙上,从禁止喧哗到不允许带食品饮料入内甚至连礼貌用语都细细地写上。录制开始没几天,他在工作室看到了张帆。
张帆由回声工厂的制作人陪着来到八分音符,他见到斑马反应了一下,随即说:“你不是贝斯手吗?”斑马微微蹙眉,回声工厂的制作人忙给二人介绍:
“这是八分音符的录音师,我们喊他小马哥。”
“这位是大作家张帆,我们录的《南枝》就是他的作品。”
斑马冲张帆略点一下头便不吭声了,张帆以一种看标本的眼神看斑马,“小马哥?有意思。”他四处张望了一下,还自来熟地趴到骆城的工作室门上往里看,斑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拿起一张报纸走过去把骆城的门玻璃糊上。张帆对斑马的不友好似乎毫不在意,他大咧咧地挨着斑马坐着,对制作人说:“开始吧。”
榕城的秋天还没到,阿义和小伍在一个凌晨悄悄出发了。出发前阿义建了一个22人的群,名为[一念],群里发了一个网页的链接和一串密码,打开链接输入密码可以看阿义的作品集。阿义给大家留言:我去追光了,爱你们。(不必回复,你们看照片就好了)
又过了一周,九哥启程去了西安。
骆城觉得石榴洲由一块黄油变成了一块奶酪,这里缺一块那里缺一块,这种感觉很难受,但他逼迫自己不去想,除了之前的日程他又给自己加了一项:陪肖云峰和李骏。二老因为阿义的外出情绪低迷,杜明贤和秦松又不在,李素素和杜枫跟钟庆商量了一下,把肖云峰和李骏送上了去成都的飞机。
肖渔接到二老送回小院跟杜明贤秦松汇合,肖云峰和李骏见到肖渔竟然消瘦了许多,眼神也阴郁了,话也少了,不由得一阵心疼。对孙子的担忧让二老摆脱了低迷情绪,一连几天都在跟杜明贤和秦松商议对策。
肖渔并没有保留骆城读诗的音频,可那些动人的词句已经备份到了他心里,经常在他不留神的时候冒出来一句话或是一个词。他不再听摇滚乐,因为他的情感已经跟不上那些律动和节拍。在给那些诗配乐的过程中他迷上了奈伊笛,后来又开始听埙。这两种乐器有着奇妙的相似处,悠扬、悲凉,不同的是奈伊笛的诉说可以拉伸至辽阔,而埙的极致只剩下呜咽,无尽绵长到亘古不变的忧伤。
晚上四位大佬在庭院中喝茶,木木在院子一角开辟了一小块训练场地,徒手击打沙袋。
肖渔的屋子里又传出了幽怨的乐声,李骏越听越烦躁,从小阳台进了肖渔的屋子,没一会儿出来后皱着眉对肖云峰说:“一种叫埙的乐器,曲子叫《伯牙悼子期》。”秦松和杜明贤听了都苦起了脸,肖云峰眼见的怒气往上冲,他开始左右寻找,秦松从墙边的竹林造景里拔出一截竹竿递到肖云峰手里。
“去,把他那个鬼叫的音乐给我关了,把人拎出来!”肖云峰对木木说,木木蹦跳着去了。
肖渔一脸茫然地站到了四位老人面前。
“父母老家儿健在,你整天听的什么丧气的音乐?”肖云峰拄着竹竿瞪着肖渔,李骏不仅没和稀泥,也跟着说:“什么伯牙子期,真是膈应人!”
肖渔木着脸,盯着地上的草皮发呆。
秦松也被肖渔的样子惹恼了,“好好的一个人,把自己造得连点精气神儿都没了!”
肖云峰抡起竹竿抽到肖渔的肩膀上,竹竿一端裂开,在肖渔身上砸出“啪”的脆响,疼痛让肖渔清醒了不少,他抬头望着肖云峰,似乎刚刚明白过来自己挨了打。杜明贤在一旁有心要护着肖渔,又觉得需要给肖渔一顿棒喝,于是便忍住不吭声。
肖云峰问了肖渔一串问题:
“你弟去了山西太行山,第一次离家他有多少事要面对,你想过吗?”
“你来成都这么多人守着你,你九哥独自去西安,他那边是什么状况你想过吗?”
“你枫叔的项目有多少事情要跟进你想过吗?”
肖渔低下了头。
“你只想着你自己!少给我来伤春悲秋那一套,你还以为你是读书的时候,两耳不闻窗外事吗?咱们这一大家子就是一体,哪怕你不能承担更多的责任,至少别把自己给废了!”肖云峰越说越气,又往肖渔身上抽了几竿子。
肖渔任肖云峰打,不躲不喊疼。
“你们都不在家,你老妈也忙,你们的房间都是空的,我们俩老的待在宜山居就像孤魂一样!”肖云峰说得自己伤心起来,李骏更是差点落泪,木木靠在李骏身边,头搭到了李骏胳膊上。
“我想着带你姥爷来陪陪你,让他舒心一些。结果你整天跟丢了魂儿似的!你姥爷整晚睡不着,惦记着阿义牵挂着你,你们还让不让人活了?!”肖云峰握着竹竿的手不停地抖,李骏伸手握住肖云峰的手腕。
秦松站起来,把竹竿从肖云峰手里抽出来,走到肖渔身侧,膝盖突然微曲顶到肖渔的腿弯,肖渔猝不及防地跪倒在地。秦松站到肖渔面前,用竹竿抵着肖渔的肩膀。
“我们都是开明的家长,理解你们的情绪,可是你不能走火入魔。你想想,大部队现在已经打散,骆城一个人守着大本营,虽说有你钟爷爷和严明在,他却是一刻也停歇不了,他周一到周五顾着峰骏,周三到周日盯着学乐,你算算他有一天放松的时候吗?”
肖渔再一次被骆城的名字击溃,他绝望地摇头。
“肖渔,你要是个男人,就拿出点豪狠的劲来,把那些小情小爱放一放,赶紧把成都的事处理完了好回去帮帮骆城!”秦松手上一使劲,把肖渔杵倒在地上。
肖云峰叹了口气,似是失望透顶,“算了,他自己不想站起来,我们扶也没用。”
肖渔负气似的站起来,往肖云峰面前走近两步。
“听说你管我们叫座山雕?”肖云峰饶有兴趣地看着肖渔,肖渔抬头看了肖云峰一眼,低头不语。
“嗯,听着还挺威风,”肖云峰居然笑了一下,随即脸色便阴沉下来,“我们给你们置下了产业给你们铺好了路,你要是不耐烦接手只想自由自在,我可以送你回新西兰,你想接着读书还是自己玩音乐随你的便,哪怕你想带一个人走我都不拦着。我给你三分钟时间考虑。”
肖渔没想到肖云峰竟然将了他一军,登时大脑短路,茫然无措地看着肖云峰。肖云峰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接过李骏递来的茶,招手示意秦松落座,把烟递给秦松,自己点了一支。
院子静得只剩昆虫的翅鸣和落叶的声音,肖渔又感到了浑身乏力,他直接坐到地上,一下一下揪着石板边缘冒出来的青草叶片。
肖云峰给的选项太诱人了。他真的可以带骆城去过世外桃源的生活吗?骆城愿意吗?他连骆城的心意都没看清,否则又怎么会整天浑浑噩噩?再说真的有世外桃源吗?当年出去读书他体会最深的就是:思乡真的是一种病,直到双脚踏回生养自己的土地才能痊愈。
他又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他问骆城愿不愿意跟他走,骆城看了一眼石榴洲又给了他一个冷漠的眼神,那眼神说:你这个逃兵。想到骆城的冷漠他手指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又想到家人朋友,哪个他都舍弃不下,就连学乐里那些娃娃他都扔不下,那些追着喊着“小鱼老师”的笑脸都是他的眷恋。
肖渔开始审视自己,他是从哪里开始迷失的?是听了骆城的诗以后还是他离开榕城的时候?也许更早,也许从松月山庄回来他便掉进了漩涡,也许还要早……他越想越混乱,又猛然惊醒,一下子站起来走到肖云峰面前,坚决地说:“我哪儿都不去。”
四个老人目光灼灼地盯着肖渔。肖云峰说:“别勉强——”肖渔说:“我错了,没管理好自己的情绪让你们担心了。”肖云峰看看李骏,李骏点点头,示意肖云峰放过肖渔。
秦松却说:“有情绪正常,照我的法子来。木木——”木木立刻站到秦松身边。
“去,给我暴揍这个小子一顿!别打脸和胳膊,让他能体面地出门。”秦松发狠地说。
木木乐开了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过去,一脚把肖渔踹翻到草地上。她晃着脑袋坏笑着说:“人形沙袋,你好!”
肖渔被实打实地踹痛了,痛觉唤起了斗志,迅速爬起来做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秦松说:“木木,以后每天揍他一顿,我看他还会不会萎靡不振!”杜明贤撇着嘴一脸的不忍,肖云峰和李骏的嘴角都弯了起来。
野望艺术剧院的进度终于往前进行了一截,斑马白天陷到工作里,下班便回宜山居,那间小公寓让他感到安全舒适,在石榴洲他总能见到温暖的人,还有八分音符,他的贝斯在那静静地等待他,这些都让他有了倦鸟归巢的感觉。
还有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他下班的路上总要路过鱼尾巷,他会鬼使神差地在张帆的花店门口停上几分钟,有时候车流拥挤,他只好顺流向前,视线仅能扫一眼橱窗内张帆的侧脸。
斑马从多肉植物的外包装上得到张帆地址后便“不经意”地路过了花店并准确认出了张帆,在那个下午他们演出时张帆一直在人群外围看,他留意到了张帆大概因为周围的观众过于扰攘而张帆过于静止,他感觉张帆与所有的的动态不在一个时空里,张帆好似有自己的重力场,想定在哪里便定在哪里。等到张帆出现在八分音符时他并不感到意外,那个随手记下碎片的人是个作家简直再合理不过,只是张帆的散漫和无边界感让他不爽,可能这也是作家的通病?
张帆在店里指挥着免费劳动力为他搬运大小的陶瓷花盆,时不时还要抱怨,“小关同志,你是色盲吗?这个盆跟那些放一起。”
关涛恨恨地说:“我下次要是再信你的鬼话我就是狗!还说请我吃饭,到头来还不是骗我来给你干活!你请个小妹给你看店打杂能花多少钱?偏可着我一只羊使劲薅羊毛!跟你做朋友我也是积了八辈子德!”
张帆坐到柜台里面嘿嘿嘿地乐,“请什么小妹,粗手笨脚的还不够我费神,我需要清净。”
关涛把手上的灰拍了拍,趴到柜台上看着张帆一脸坏笑地问:“你那个男朋友呢?”
张帆嫌弃地说:“鬼的男朋友,不过是一个顾客,没事跑来献殷勤,我给了几次冷脸就不好意思再来了。”
关涛摇摇头,“你这张精致的脸就好比你整个人的滤镜,去掉滤镜只剩一副臭德行,能受得了你的不是瞎就是半瞎。”
张帆把柜台上的一堆卡片理整齐,收到盒子里,“我只爱纸片人,活人有什么好?腥臭。”
关涛咧嘴,“你呀,说好听了叫离经叛道,说难听点就是一个怪咖。我看你最近写东西又把自己写疯魔了吧?”
张帆刚要说话,视线瞟到窗外,斜对着店面的马路边,那台SUV又停在那里,车窗贴了膜,看不到里面的人。
张帆嘴角泛起不易察觉的笑,他忽然对关涛说:“哎呦,我眼睛进灰了,快给我吹一下——”
斑马看着橱窗里一个男人靠近了张帆的脸,近到像是在亲吻张帆的鼻子。他松开刹车,缓缓驶离。
张帆见车走了,对关涛说:“好了,我们去吃饭吧。你们不是要搞联谊会吗?到时候带上我,我去看看热闹。”
关涛说:“你不是不说我们这一行的人不是你观察的样本吗?”
张帆挑了挑眉,“我不写军警题材,但是我想观察一下人为制造相识这种荒诞的形式。你不觉得荒诞?”
关涛无奈地说:“在你眼里有什么是正常的?你爸妈盼着你去澳洲你又不去,你去那里观察观察嘛,你离了这里还能少几个俊男美女为你害相思病。”
张帆一边收拾背包一边说:“那里没有我感兴趣的东西,我在澳港也待了,在云贵川也待了,遇见更多的是单纯的人,单纯的没有变化,无聊。”
关涛说:“榕城就不无聊?”
张帆说:“最近倒是遇到几个有趣的人,既简单又复杂。”
关涛一边往出走一边说:“我都怀疑你来这世上一遭是为了什么,太极端了。”
张帆关了灯把门锁好,“我是筑梦师,dream architect!你这样扁平的人是理解不了的。”
关涛对张帆挥了挥拳,“你信不信我把你打成扁平的?”
对不起,诗歌原文太长不能都写
快到五一了,已经上传的存稿有好几章,我尽快把这本完结
说实话舍不得把故事写完,他们爱得那么绵长,一下子结束了好难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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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Love Feeds on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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