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不敢催肖渔,只给骆城发信息:哥,等你们喝酒呢。
骆城回复:马上下来。他拍了拍肖渔,“冲个凉吧,一身的汗。”
出门前骆城给肖渔理了理头发,“明天早上我们去吃早点,然后陪我去健身房,再去顶楼把你的东西收一收,下午你去学乐开个教学会,晚上我们在家做饭。”
肖渔的笑从眼底展开到嘴角,他把下巴搭到骆城胸前仰着脸看着骆城,骆城低头吻了一下肖渔的嘴唇,肖渔依旧看着骆城,骆城又吻了一下,轻声说:“崽崽乖,给你买糖炒栗子吃哈。”肖渔便迷迷瞪瞪地跟着骆城出门了。
在电梯里肖渔扫了一眼监控说:“以前没留意石榴洲有这么多摄像头,现在还要顾忌着它们。”
骆城说:“上次有两个保安在监控室看地库的录像取乐,人家一对情侣亲热,被他们说得很难听。严明发现了把这两个人当场开除了。我不想让那些心里龌龊嘴又脏的人说你……”肖渔立刻说:“我明白。”
重回608让肖渔感到亲切,在客厅转了一圈又去看厨房和阳台。忽然他问骆城:“姐姐给你找的钟点工阿姨呢?”
骆城坐在沙发里,Amy和丫米一左一右跟他聊着石榴洲这两天的流水,听到肖渔问斑马便接话:“你俩都在干些啥?现在才想起来问?”
肖渔又被问住了,小川立即把头伸过来盯着肖渔看。肖渔生气地说:“看你个大头鬼!”小川趴到斑马耳边小声说:“他脸红了。”凡凡扫了肖渔一眼,抿着嘴偷笑。
严明一边倒酒一边说:“阿姨现在给Amy姐帮忙,我们经常到这来蹭饭。喏,这些菜都是阿姨做的。”
肖渔坐到严明身边,看着凡凡忽然又问:“你跟小川住哪儿了?”
“你才想起来问?”小川、斑马和凡凡异口同声,然后笑成一团。
肖渔涨红了脸,对严明说:“严哥,安保公司有没有代打的业务?我雇你揍他们仨一顿!”
严明挑了挑眉,“没有,打人犯法。”接着他说:“人家问得没错啊,你都干啥了?把周围的人都抛到脑后了!”
肖渔不敢细想,一想便都是骆城的嘴唇。小川贱贱地又凑过来对严明嘀咕:“连耳根都红了。”斑马端起桌上的一盘白灼虾举到肖渔的脸旁,对凡凡说:“看,是不是一个颜色?”凡凡笑得直不起腰。
肖渔被他们四个夹击,只好可怜兮兮地看向骆城,骆城还在面不改色地跟Amy谈工作。丫米瞪了小川一眼,小川立刻收敛,张罗喝酒。
丫米说:“Andrew他们有商演,问我们什么时候能跟他们一起去live house玩一玩。”
肖渔说:“这哪说得准,等人凑齐还需要时间排练,再说我们不能老是干翻唱,搞创作也得大家在一起。”
凡凡看了看小川和斑马,对骆城说:“骆哥,我想留下来。”
肖渔很惊讶,骆城淡定地问:“有成熟的想法了吗?”
凡凡说:“你说的电商行业我非常看好,之前没有创业的动力,现在有你们,我觉得我也该往前闯一闯,不然就跟不上你们了。”
骆城看了一眼小川,小川却盯着丫米问:“我……我可以来吗?”
丫米白了小川一眼,“问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你……”她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肖渔忽然发觉丫米有些忌惮骆城和Amy,现在说话都懂得收敛了。
小川并不在意,他对骆城说:“骆哥,我跟凡凡的想法一样,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骆城说:“你跟凡凡不一样,你如果来,必须遵守一条规矩。”
小川坐直身体看着骆城,“你说。”
骆城指了指丫米说:“你俩不能谈恋爱。”
小川呆住,又忍不住问:“为什么?”丫米也吃惊地看着骆城。
骆城说:“我发觉你们俩只会谈恋爱,不懂得如何做朋友。”
这下不光小川和丫米被说楞了,其他人也跟着思索。肖渔突然笑出声,接着斑马和凡凡也笑。
斑马对骆城说:“骆哥,你真是……神,你说得太精准了!”
小川踢了斑马一脚,“别打岔!”然后继续盯着骆城。
骆城喝了口酒,“你们在一起久了,本能地觉得有倚仗,到最后就没了顾忌。我希望你们重新认识一回,清清爽爽地做个朋友,彼此尊重互相欣赏,然后大家聚在一起,能做正事也能玩乐,就像今天这样。”
Amy忽然接话:“From best friend——”
斑马说:“to good partner——”
凡凡和严明齐声说:“to soulmate!”
小川跟丫米对望着思索着,眼中的困惑逐渐散去,丫米慢慢端起酒杯,平静地对小川说:“你好,我叫丫米。”
小川的心被丫米的话重创了一下,突然泪奔。他握着酒杯看着丫米哽咽着说:“我从小学一年级就认识你了,十八年……十八年以后我又来跟你做朋友……对不起……对不起……”
丫米的眼泪簌簌掉落,凡凡起身靠到丫米身旁,丫米拉住了凡凡的手把脸躲到凡凡的胳膊里。斑马伸手搂住小川,严明抽出纸巾塞到小川手里。
肖渔眼圈也红了,他们五个小伙伴度过那么多吵吵闹闹的岁月,眼前的情景好似一场成人礼,让他们都褪去了一层童稚的蒙昧,长出更硬实的羽毛。
骆城低头挑着菜里的辣椒圈吃,等丫米和小川稍稍平复了一些后,他举起杯子,“小川是最后一个归队的,现在人齐了,我们先干一杯,然后让Amy姐把计划给大家说一下。”大家把杯子碰得叮当响,一饮而尽后都看着Amy。
Amy往前坐了坐,“我们想打造一个石榴洲文化产业园,带动峰骏公司的写字楼和公寓的业务,同时想做一个我们自己的文化公司,我们八个人加上木木小柳、九哥阿义和小伍,总共13个。”
骆城补充说:“我们都有自己的一摊事,文化公司独立运营,跟我们现在的工作不发生冲突。小川和凡凡尽管去开拓你们的业务,明白吗?”凡凡和小川点头。
肖渔兴奋地说:“这主意太好了!”他摩拳擦掌地问:“快,说说分工,我能做什么?”
严明拦住肖渔,“他们五个不知道睡了没有,也该让他们一起听听。”
肖渔说:“管他们睡没睡!睡着了也给我薅起来!快!”
骆城的手机震动,他收到了阿义的信息:
骆哥,偷亲被抓到了……
骆城差点把嘴里的菜喷出来,紧接着憋不住笑,他起身说:“你们继续,我回个信息。”
紧接着阿义的语音通话过来了,骆城一边往阳台走一边低声说:“等会儿,我找个安静的地方。”
所有人的目光追着骆城,然后大家齐刷刷地看向肖渔。肖渔不在意地说:“他去哄他小宝贝儿了。”
“谁?”斑马和小川一起问,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肖渔笑着说:“咱家的小宝贝儿——”
“哦,阿义啊——”
“吓我一跳!”
骆城接通阿义的通话,阿义赖赖唧唧地说:“骆哥——”
“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束手就擒呗。”
“他人呢?”
“给我买宵夜去了。”
“那现在是什么状态?”
“我问他要不要跟我结婚,他说可以。”
“啊?就直接跳到结婚问题了?不是应该先谈恋爱吗?”
“谈呀,大把时间慢慢谈,大把时间准备结婚,这两件事又不冲突。”
骆城沉默,接着他不禁感叹:“你真厉害!总能把复杂的事简单化。唉,我这边还复杂着呢。”
“怎么了?”
骆城躲到阳台角落,小声说:“你小鱼哥哥好像很不放心,有我陪着他还是不安,你明白吗?”
阿义想了想说:“可能是缺乏安全感吧,从小到大他总是表现得很坚强,总是护着我,我也曾想过他最怕什么,他受伤最深的应该是他爸爸……他会不会最怕被抛下?”
骆城一下子想到肖渔说“别放手”,不由得一阵心酸,“我好像明白了,谢谢你,阿义。”
“九哥回来了,拜拜!”阿义迅速挂断电话。
骆城在阳台不停踱步,翻看了手机日历后给李素素发信息。
客厅里两部手机开着视频,另外五个人已经参与讨论。
“……每人出资十万,同意的举手。”Amy说,“……好,一致同意。剩下的是注册,骆哥——骆哥?”
骆城琢磨着心事,听到Amy喊他,发觉所有人都盯着自己。
“公司法人?”Amy问。
“哦,”骆城对着手机说,“九哥你是老大,你做法人好不好?”
九哥笑着说:“没问题。”
“那就定了,总经理我想请小伍来,如果小柳愿意的话请他跟小伍一起,你们觉得怎么样?”骆城说。
小伍对着摄像头比了个OK的手势,“好的骆哥,都商量妥了你们跟大佬们汇报一下。”
小柳笑眯眯地说:“骆哥你分配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Amy说:“好,业务板块和组织结构这些我们后续会整理出来,等你们回归大本营我们就启动!”
木木说:“等等,我们的公司叫啥名字?”
众人都看向骆城。骆城左右看了看,严明忙去拿了纸笔递给骆城。骆城推开盘碗,把纸铺在茶几上,几笔画了一棵树,然后在纸的正中工工整整写了三个字:
拾叁枝
他把纸对着手机,在座的几个人都把头凑到一起看着这三个字。
“拾叁是数字13的大写,我们十三个人就是一棵树上的枝杈,同气连枝。另外一层含义是我们可以拾起三棵树枝,这三棵树枝代表着五个爷爷、李老师他们四个人和我们自己。”骆城又指了指那副画,“还有……我觉得这树应该是棵石榴树。”
“哇——”所有人惊叹,马上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
“这个名字真有意境。”
“骆哥总能把事情描绘得那么美。”
“我想做这根树杈,可不可以每个人认领一枝?”
骆城又对木木说:“木木,logo需要你和阿义重新设计一下。”木木立刻应声:“好嘞!”阿义贴着镜头比了个V字。
九哥迅速建了个群,名字就叫[拾叁枝]。他说:“以后都在群里讨论,阿义明天还要去医院换药,我先挂了,等回榕城我们再庆祝!”
大家纷纷跟其他五人道别,挂断了视频。
肖渔把拾叁枝的图看了又看,斑马不满意地说:“我还没看够呢,拿过来!”
严明对骆城说:“你真会选人!小伍素质最好人最低调,小柳懂财务,做事不带个人色彩,你让他管账管人他都能给你料理得清清楚楚。你是怎么想到用他们俩的?”
其他人也很好奇,都看着骆城。骆城看向肖渔,问:“你猜到了吗?”
肖渔转了转眼珠,猛然醒悟,“哦——在山庄的时候秦爷爷派他们俩跟你玩斗地主,是拿出王牌来了,对吧?”骆城笑着点头。
严明眯着眼睛看着骆城,“你心思真深,怪不得大佬们最喜欢你。”
斑马听了严明的话迅速瞄了一眼肖渔,见肖渔并没有不悦,只顾看着骆城笑。
Amy适时结束了酒局,小川和凡凡住到斑马那里,肖渔跟骆城回了泡芙小屋。
肖渔进门后直奔书房往卧室搬枕头被子,骆城问:“你急什么?”肖渔说:“万一你变卦了呢!”
骆城走到卧室门口,见肖渔把毛毯裹成长的圆筒形放在了床中间,比划了一下对骆城说:“楚河汉界。”
骆城被肖渔逗笑,“你下棋呢?那不是车马炮兵都可以过界了?”
“哦?”肖渔挠头,“有不能过界的游戏吗?”
骆城叹气,“你还真是笨得可爱。”
两个人洗漱完换了睡衣,结果发现两人穿的是一个样式,只是图案略有不同。
骆城翻了翻肖渔睡衣的商标,“你哪来的睡衣?跟我的一样。”
肖渔想了想说:“我老妈跟枫叔拿给我的,说花姐送的。你的呢?”
骆城明白了,“我的也是她买的。这个人哪,真是……”
肖渔开心地说:“姐姐真好。”
李素素四人在榕熙园度假山庄租了一栋别墅,吃过晚饭四个人喝茶打麻将,除了玩笑斗嘴聊得最多的还是一家的老老小小。
花姐问杜枫:“姐夫,今天小鱼弹琴前说的那段英语是啥意思?”
杜枫说:“给我最好的朋友、好搭档、我的灵魂伴侣。”
花姐惊讶,“真的是灵魂伴侣?”
李素素笑着说:“是——你快出牌。”
花姐打出一张牌,看着李素素问:“姐,你……”
李素素摸了一张牌“啪”地一亮,“我呀……我胡了!”
杜枫看着花姐笑着说:“你姐都乐开花了,看到没,今天她手气多旺!”
李素素对周毅说:“周末我俩出去一趟,你们俩盯着点。”
周毅说:“放心吧。”
肖渔把自己的一半领地布置好后左右滚了几下,又按了按床垫,把隔着的毯子又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让骆城那边更宽敞些。
骆城端了杯水递到肖渔嘴边,肖渔喝了一口。骆城放下水杯说:“手伸出来。”
肖渔趴在床上伸出双手,骆城把台灯调亮,“榕城这些天太干燥了,我见你老是抠指甲,你看你把手上的倒刺撕成什么样了!”他拿出指甲刀用酒精棉擦了擦,仔细给肖渔修剪指甲和倒刺,再用护手霜细细涂抹。
肖渔的眼睛逐渐迷离,骆城一边擦着肖渔的手指一边轻声说:“这手指这么好看,弹琴弹得那么好,以后要好好保养。”
肖渔忽然弱弱地说:“我现在知道阿义的感受了,九哥就是这样对阿义,我觉得他小嘛,那都是他应得的。”
骆城依旧轻声说:“你也可以。”
肖渔把头埋到被子里不出声了。
骆城把灯关掉,肖渔侧过身,发现他搭的楚河汉界挡住了视线,又把毛毯往下扯了扯,伸手握住骆城的手。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也许说什么都是多余的。骆城的手指轻轻敲着肖渔的手背,像是拍着婴儿安抚,没一会儿肖渔便睡着了。
骆城轻叹了口气,肖渔太累了,情绪起伏又大,该好好睡一觉了。他躺平身体,手还留在肖渔的手心里,把周末的计划又想了一遍才慢慢睡去。
肖渔踏踏实实地睡了个好觉,醒来已经快十点了。他揉着眼睛走出卧室,听到阳台有人说话,走近了才听清是骆城对着多肉说:
“今天又长壮实了一些呀,真好,跟他一样。”
“你也很棒,多晒太阳,要开心,跟他一样开心才好。”
肖渔听得窝心,脚步再无法向前,一转身去了浴室洗漱换衣服,再出来时眼圈还红着。
骆城收了多肉的枯叶走出阳台,肖渔迎着他抱住,把脸贴到他的锁骨。
骆城手里捏着枯叶张着手臂,用脸蹭了蹭肖渔的头发,“睡好了吗?饿不饿?”肖渔只是小声地说:“想你。”
骆城笑了,“我给你买了小笼包,还有豆浆和小油条,我吃过了,你快去吃。”
骆城守着肖渔择菜,肖渔递给他吃的他就咬一小口慢慢嚼着,“我去过健身房了,菜也买好了,等下我还要回大厦,你要跟我一起上去吗?”
肖渔点头,“明天你早起要喊我,不要提那么多东西,等我来。”
骆城说:“明天我们去花城吧。”
肖渔抬头看了看骆城,摇头。骆城很诧异,“怎么?”
肖渔说:“钥匙不用还了,不管你认谁做了干亲,他们对你一定是很好的,你该怎么相处还怎么相处。”
骆城盯着肖渔,继而欣慰地笑,“那我更要带你去了,我想让你认识他们。”
肖渔皱眉,“不必了吧?”
骆城说:“你放心,他们人很好的。”
肖渔犹豫着说:“你带陌生人过去,多冒昧……”
骆城说:“什么陌生人,我会跟他们说——这是我对象!”
肖渔张大了嘴巴,骆城伸手把他嘴合上。
肖渔说:“你别闹了,再吓到人家!我到现在还没跟我家里人明说呢,对了,我老妈呢?他们去哪了?”
骆城学着斑马的口气说:“你才想起来问?”
肖渔愣住,接着又气又急,“哎呀师父你别搅合!刚才说到哪儿了?花城!贸然跑去打扰别人,多没礼貌,不去。”
骆城说:“我都约好了,你不去我自己去,把钥匙还了我就回来。”
肖渔抓了抓头发,哼唧了几声后无奈地看着骆城,“这不算见家长吧?我没有心理准备呀——穿什么衣服合适?要带什么礼物?我该说些什么——”
骆城用手背把肖渔耳侧翘起的发梢压了压,“不用准备——崽崽那么可爱,谁见了都会喜欢的。”
肖渔苦着脸说:“骆文成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接下来的一整天骆城不再提去花城的事,肖渔只要做出欲言又止的表情骆城便找出各种事情让他做,把他指使得从楼上到楼下再到学乐、石榴洲、宜山居满院子跑,小川几个人坐在石榴洲院子里看着肖渔,凡凡喃喃地说:“哇……闪电侠又过去了……”
小川和凡凡一来斑马就申请了休年假,三个人整天腻在一起,九哥的屋子空着他们也不愿意过去住,挤在斑马的屋子里想喝酒就喝到大半夜,饿了到Amy家蹭饭,再去石榴洲给丫米帮忙顺便讨糖水喝,在八分音符玩会儿音乐,抓住肖渔逗会儿闷子,恨得肖渔骂他们仨是石榴洲的盲流。
回声工厂的制作人在八分音符里找到了独自弹琴的斑马,一番客气之后说要补录有声剧《南枝》,让斑马务必尽快排期。斑马心里偷笑脸上写着冷漠,“没档期,我忙着呢。我们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补录要看我们安排。”
制作人一顿点头哈腰,“是是是,这不是求你小马哥嘛,都是熟人了,通融通融。更何况这是我们的失误,我不尽快处理张大作家要跟我们翻脸呢。”
“哦?”斑马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播音稿有几处文字错误,是我们临时招的校对员给搞错了,还有我们播音员口误也没给检查出来,加上到年底了,做好的本子没来得及二审呢,想等年后处理,不知道怎么回事,张帆找来了,把我一顿臭骂,说我们搞砸了他的作品!现在必须提前处理了,你给哥哥一个面子吧。”制作人说完做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斑马叹了口气,“明天下午让人过来吧。”
制作人喜出望外,一个劲道谢。斑马举着贝斯对制作人比划了一下说:“那我不送你了。”
“留步,留步。”
斑马坐回去继续对着电脑,里面是一段riff的谱子,电脑旁还摆着一张纸,那是骆城写的拾叁枝和随手画的logo。他凝视着那张纸,拨动几下琴弦,又调了调电脑里的软件,戴上耳机继续弹。
突然一张脸从他身后伸过来,把他吓得原地一蹦,一句脏话喷薄而出:“我*!”
张帆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看到斑马受惊的样子脸上掠过一丝讥笑。
斑马差点把贝斯甩到张帆脸上,他摘下耳机怒冲冲地看着张帆骂:“你有病啊?”
张帆像没听到似的,指着那张纸上的拾叁枝三个字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斑马:“谁让你进来的?”
张帆:“你在写曲子?”
斑马:“你懂什么叫礼貌吗?”
张帆:“这个是曲子的名字吗?”
斑马忽然闭嘴,因为他意识到两个人陷入了怪异的循环。他黑着脸下了逐客令:“出去——”
张帆显然是有备而来,没有像上次那样恼羞成怒,反而转身坐到了电脑旁边的椅子上,面对着斑马,“制作人来过了?你现在不会再说我语文不及格了吧?”
斑马不耐烦地说:“关我屁事!”
张帆的胳膊搭在椅子扶手上,人半摊在椅子里,“这个公司我不满意,以后我不会跟他们合作了。”
“关我屁事!”
“我很好奇,八分音符到底谁是话事人?你吗?”张帆抬着下巴看着斑马。
“关你屁事!”
张帆坐直身体,似乎想反击,想了想又恢复成半摊状态,四处打量着工作室。
斑马见张帆跟块年糕似的黏在那里,索性拿他当空气,他把写着拾叁枝的纸倒扣,对着电脑里的谱子琢磨。
张帆又说话了:“你知道吗?故事作品里有一类人物关系是对抗。”他的话没头没脑,斑马没给一点反应。
“好比我们俩,现在就是一种对抗。”张帆继续说,斑马皱起眉头。“这种关系写得好呢张力十足,写得糟糕呢就像俩傻子。”
张帆盯着斑马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感觉斑马不会再回应他任何话了,于是起身说:“刚才工作室的门没关,我敲门了你没听见。”
张帆迈了半步在斑马身旁停住,他好像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说:“那台花城牌照的银灰色SUV是你的车吧?挺帅的。”
斑马眼色一沉,手指抽搐了一下。他早就不去张帆花店附近张望了,现在被张帆戳破他以前的行径,相当于在他的自尊心上踹了几脚。
张帆赢回一局,步履轻盈地走出八分音符。
拾叁枝终于登场!
下一章要在花城展开了,会很有趣
离结局很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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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Thirt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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