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谢士颖勒马停步,哆哆嗦嗦开口,“殿下她受伤了!”

琳斐吃了一惊,牵过自己的马,跨上马背,带上一众手下,让谢士颖引路。

大家马不停蹄赶到,但见褚又桢倒在一棵树下,不省人事,她的马不知去向,琳斐赶紧去查看她的伤口,额头有血渗出,右手臂骨折断,伤势严重,急需医治。

谢士颖站在一边不知所措,声音抖得厉害,“就是在这里,殿下的马不知怎的突然不受控制往后仰,殿下原拉紧缰绳制住它,它却发起狂来把殿下甩到这棵树下,自己跑去了别处。”

琳斐狐疑,“这匹马自幼跟在殿下身边,最通人性,怎么可能会伤害殿下。”

谢士颖怯怯道:“我也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

琳斐顾不得细究原因,分派人手去找马,其他人和她一起护送褚又桢回去。

谁也没料到围猎会出这种事,主持这场活动的齐王更是惶然。

听说王姬和谢士颖比赛中途出此意外,单独把谢士颖叫到屋里,责备道:“殿下要和你比试,你就应该让着她点。你真是死心眼,非得赢过她,闹得现在她昏迷不醒,你要我怎么向她姐姐交代。”

谢士颖不服,“是她自己摔下马,凭什么把这事怪到我头上。”

“这次围猎是我邀她过来的,她在我的地盘受伤,我要担责任,你护主不周,也要担责。”齐王恨铁不成钢,这不省心的儿子尽让他来收拾残局。

“你快去殿下门外侯着,等她醒来立刻请罪,”齐王指点他,“我先传信禀报女皇,稍后再去看望她。”

谢士颖不敢违拗,灰头土脸往外间走,在旁等候的谢素君走过来,关切道:“殿下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摔下马,父亲有没有责罚你?”

谢士颖不答话,走到四下无人处,得意地说:“没什么大事,父亲不过数落我几句,要我去王姬那候着。”

谢素君何其了解他兄长,平时他一惹祸事就畏手畏脚,哪曽像如今这般处变不惊,稍一揣摩,问:“是你做的手脚?”

谢士颖忙不迭捂住他的嘴,转头观察周围,确保无人,这才放下心来,小声道:“马儿一受惊就开始乱奔,她始料未及,忙着脱身,没发现是我做的手脚。”

这回轮到谢素君小心翼翼,左顾右盼,低声道:“你这么做太莽撞了,万一她死在这,我们全家都难逃其咎。”

“我这么做都是为你我考虑,今天若真要在这睡一宿,你不觉丢脸,我还嫌丢脸呢。”谢士颖看不惯谢素君这副自以为运筹帷幄的模样。

在林场睡一晚又如何?他有气量愿赌服输,谢素君哑口无言,被迫成为既得利者,他只能认栽,“这件事你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连父亲也护不了你。”

谢士颖随意道:“那条道上就我和她两个人,只要你不说,谁也不会知道。”

谢素君手搭在谢士颖的肩膀上,“我们快去瞧瞧她的情况,看她是不是真不知情。”

两道身影隐入长廊,躲在拱门后的段知灵堪堪现身,暗暗啐了一口,寻他路回褚又桢房间。

褚又桢房间外围满了人,齐王妃和一众侧妃坐在屋檐下的一角,齐王比谢士颖先一步到达,蹙眉坐在石凳上,看他慢腾腾过来,怒火更炽,脸色难看。

谢士颖低下头去,避开他的怒视。

恰巧褚又桢的随行医师从里头出来,齐王强制怒火,询问状况:“殿下多久才能醒来?”

医师回答:“殿下的头部受到重创,意志不清,方才转醒过一次,眼下正在昏睡,今晚或许能醒来。”

情况不算糟糕,齐王稍为安心,让医师进去继续服侍。

齐王站起身来,走到谢士颖面前,嘱咐他,“你留在这等王姬醒来,有事第一时间通知我。”

转头又对女眷们说:“都跟我回去,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扰殿下清净,回自己屋闲聊去。”

他心情不佳,大家都不敢招惹他,想留下来看热闹的人只得依言起身,挪着碎步朝外走。

齐王妃也挪了个位置,距离很短,从屋檐到石凳,“我留在这看着,确认她醒来无恙再走。”

谢素君恨不得谢士颖时时刻刻在他的视线内,也主动提出留下来。

这时段知灵从外面回来,路过他们两兄弟,嫌恶地瞪他们,后者心觉莫名其妙。

段知灵进屋拉过琳斐,在她耳边说:“我刚刚在外面偷听到他们两兄弟讲话,又桢的马不是无缘无故失控,是谢士颖在她背后做手脚害她。”

琳斐面上略无表情,“先别管他们,等又桢醒来再说。”

段知灵义愤填膺,“还等什么,现在就拿他们治罪,他们这是在谋害王姬,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他们。”

琳斐回身坐回矮凳,目光落到褚又桢的身上,“不行,我只听她的安排,抓不抓人由她说了算。”

段知灵气急败坏,“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说着自己搬个矮凳到床榻旁坐下。

“你才死脑筋,”琳斐跟他说明其中利害,“谋害王姬的确要治罪,但事先要看始作俑者是谁,外面那些人又不是无名小卒,岂能说杀就杀,就算又桢醒来得知此事,未必会果断惩治他们两兄弟。”

“不懂你们这些弯弯绕绕。”段知灵嘟囔。

齐王妃素来看不惯谢士颖的作态,碌碌无为,满腹狡诈,给他多少回教训都没用,仗着有王爷宠爱在身,一闯下祸就求王爷庇护,丝毫不知悔改。

这次王姬出事,多半和他脱不了干系,等王姬醒来,她倒要看看他能怎么蒙混过关。

她抬眼望向院外。差人去通知豫恩,这会人应该到了才是。他和王姬好歹有同僚情谊,理应来探望王姬,是以她甫听到王姬出事,就传消息给谢豫恩。

正思量着,果见谢豫恩赶来,她挥手招他过来,细看他脸上出了薄薄一层汗,用帕子给他擦拭,“要你过来,不是让你这么急着过来。王姬眼下无碍,正在里面躺着呢,你去瞧瞧。”

谢豫恩进屋的脚步是前所未有的轻,明明病榻上的她听不见他的声音,他却小心翼翼不弄出声响来,生怕惊扰到她。

段知灵正愁气忿没处发作,逮着谢豫恩便往外边走,以致谢豫恩来不及细看褚又桢的脸,只瞥见她头上缠着的纱布。

“谢节度使,好好管管你那两兄弟,幸亏这次没有伤及又桢性命,不然你们谢家就等着被问罪吧!”

谢豫恩一头雾水,“我不明白你说的话。”

段知灵郑重其事对他说:“又桢摔下马不是意外,是谢士颖故意为之,要她赢不了这次比马。”

谢豫恩默不作声,他又接着说:“想必你了解谢士颖的为人,知道我的话不假。琳斐拦着不准我惩戒他们,你的话比我有分量,捉拿罪犯由你来办再好不过。今日绝不能放过他们!”

“你的要求我暂时办不到。”沉默良久,谢豫恩终于开口,但话却不是段知灵爱听的。

段知灵幽怨道:“又桢白替你出气了,不仅得不到好处,还惹得一身病痛。”

谢豫恩惊讶,褚又桢遇到不平之事,是不是次次都要出手摆平,“她替我出什么气?”

兴许他还不知道谢士颖杀死了他的猞猁,段知灵暗骂自己口无遮拦,含糊道:“她知道谢士颖小时候总欺负你,所以就想和他比试骑马,只要她赢,谢士颖和谢素君就要在林场里自己待一晚。”

谢豫恩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褚又桢为他出头了,在她眼里他是不是很弱小?还是说她向来就热心肠,喜欢助人为乐。

医师预料的不错,及至繁星微闪,银月映窗,褚又桢果真苏醒。

她感到头部一阵阵刺痛,方一睁眼便即蹙起眉头,下意识抬手抚头,谁知稍一动作,手臂也传来一阵痛感,她用另一只手支起身体,看着眼前一张张脸,茫然道:“我怎么在这。”

琳斐问:“你从马上摔下来了,你不记得了?”

褚又桢摇头,“不记得。”

她丧失掉了一部分记忆,只知自己原和谢士颖比试骑马,摔下马的细节她俱想不起来了。

听到她失忆不记事,谢素君暗暗松了口气。

医师给褚又桢诊脉,确认她身体无碍,道:“殿下头部受创,可能是导致失忆的原因,现在先不必强迫自己去想意外的事,等身体康复后,再回忆不迟。”

谢士颖扑通一声跪地,道:“臣不该和殿下比试骑马,否则殿下就不会受伤,臣有罪,请殿下责罚。”

他到底不忘父亲的嘱咐,先把罪责揽到自己身上。

“是我不小心,你何罪之有。”

谢士颖闻言,磕头道:“谢殿下恕罪。”

褚又桢平静道:“我依稀记得出事前我领先你许多,那时我们也离终点不远,这场比试,算你输,是不是?”

谢士颖想不到她竟还提起这茬,看样子势要他宿在林场。

他道:“臣以为到终点才能定胜负,原来还能提前决胜者么?”

褚又桢不给他耍无赖的机会,淡淡道:“我们实力悬殊,你心里应该清楚谁是胜者。你不服的话,我们不防再比试一次?”

她简直是疯子!谢士颖在心里暗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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