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奶茶就往脸上泼。
不做了,做他妈的魂。靳东城拉起她就走。
城中村的出租房里,宋锦抱住他一直哭,一直哭……
东城,该怎么办。东城,我不能没有你。
那一刻,他不要做什么精英二代,他只要带她脱离苦海。
“啪”,火机里气流燃烧的声音,靛蓝色火焰旺盛蓬勃,映照出他的落寞。
想找一个人不难,何况知名知姓,知根知底。
关键是找到了干嘛?
只是对她说,宋锦,你好吗?
旧梦重温?
在中国,在全世界,对一个有婚姻存续关系的女人,再续前缘都是耻辱的表现。让她冲破世俗枷锁,想都别想!
现在,她的好与不好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东城,不能没有你。“咚”,靳东城恶狠狠的盖上火机,那双眼睛里满眼都是**,我要重新得到你。
宿命孽缘,纠缠纷争,一场筹划波及所有当事人,熬炼开始了。
结束一天的工作,牵着儿子的手,娘俩散步回家。小家伙一蹦一跳,说不完的话。
糖糖说我的鼻孔好看,我觉得糖糖的耳朵好看,她说长大了要和我结婚。妈妈,结婚是什么意思?
啊?意思就是……
女孩穿着奶茶店的文化衫,大声的同顾客争执。
你下单的就是这款,我没做错,凭什么退?退单我们要赔钱的,真是搞笑,买不就别买。
你你你,那人要冲进去抡拳头的意思。
几乎是同时,宋锦立刻举起手机,我来,我来买单。各有各的难处,彼此都算了吧。
他的到来,像是从天而降。拖着行李箱,咕噜咕噜来到她面前。箱子上一个个登机牌,贴的横七竖八。飞吹起他的头发,凌乱的胡茬,仓促的像个流浪汉。
就这样定定的看着她。
她的窘态和落魄,她的自尊和倔强,在他面前轰然倒塌。
逼仄、昏暗的城中村里,发廊三色灯不停地转,女人抱膀站在门前,露出蛊惑的眼神。浑然不觉,黑色丝袜破了一个洞。
小卖店里,屏幕的灯光照亮店主痴迷的脸,看到兴起处哈哈大笑。
靳东城一路打量,对这一切十分陌生和不解,他问,为什么要住这儿?
这儿便宜,她说,交通便利,能省则省吧。
那一晚,那个出租屋里,她不停地倾诉,不停地宣泄情绪。悲伤,懊悔,害怕,担忧,迷茫……
嗯,来就是解决问题的,他说,我在,有办法。
就这样,两个人也不知道以后在哪里,未来会怎样。简陋的出租屋里,有种相依为命的感觉。
下雨的傍晚,放一听啤酒在他身边。冰箱里刚拿出来的,沁出一层水珠,手一摸,湿滑冰凉。
一根冰淇淋,咬一口,剩下的递到他嘴边,然后被他一口吞没。
她生气,他弹她脑崩儿,冷的呀,懂不懂,女孩子少吃冷的。
就这样陪他看欧冠,看到喜欢的球队获胜,抱起来乱亲。
现场看才有感觉,那个天鹅绒草皮。以后我带你德国,去北欧,看皇马,看拜仁。瑞士有个小镇,美的像画,咱们以后就定居在那儿。
她听不太懂,只是数落他,别抽烟,靳东城你知不知道,抽烟有害健康。
那段日子是她成长史上最离谱,最出格,最离经叛道的岁月。
疯了一样,像个不管不顾的傻子。其他全不存在,只想和他走到世界尽头。
穷途末路里的狂欢,荒唐并着快乐。
舷窗外,城市亮化像金色的网,四面八方,蜿蜒曲折。星罗密布的街道,偶尔闪亮的光点,像点缀的几星碎钻,夜幕下熠熠生辉。
光影中,靳东城的眸子,闪烁晶亮。
是网,是命运的网,这张网上咱们谁也逃不掉,咱们都得认命。
对,我要见你,哪怕问一句,还记得我吗?
妈妈,儿子干净的童声,让她陡然收回思绪。
妈妈,我今天亲了糖糖,尚志远眨巴眨巴眼,老师没看到。
不能不许不可以,宋锦背着他吭哧吭哧往上爬。六楼,没电梯,尚青山看一次就定下来了。
就这儿,离你学校近,先住着,反正要换。
嗯,就这儿,挺好。
尚志远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平板,小手熟练的滑动屏幕,翻找到喜爱的节目。然后翘脚陷入沙发里,看的相当投入。
知道了,忽然听见他喊,我会告诉妈妈的,爸爸再见。
呼啦,迫不及待的扔掉她的手机,继续沉浸在视频中。
看着儿子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如何戒断电子产品呢,宋锦很是无奈。
不用说,一定是尚青山又不回来了。他最近格外忙,或者他总是很忙。
其实吧,在一起这许多年,他连个完整的周末都难得。
谈恋爱时都是挤时间、抽空子。正看着电影吃着饭,一个电话就要走。
莫说平常,她生孩子,他在缅甸。等他回来,孩子都满月了。
胡子拉碴的,站在床边,先看孩子再看她,说,辛苦了。
酸溜溜的,一身警服,一生荣耀。她笑他,做家属的这点思想觉悟还是有的,不用做工作。
嗯,军功章有你一大半,轻轻拥住,额头上一吻,真的辛苦了。所有的辛苦、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这些,她早习惯了。
吃饭,玩耍,讲故事,哄睡。
谁能理解一个白天在学校带一天学生,晚上再陪一个,精力充沛的学龄前儿童释放电量的老母亲的心酸。
墙上,沙发上,床单,枕头被套上,总能发现他的大作。
如果这是创作还可以包容,那么把爸爸的警衔扣掉算怎么回事?
出其不意的淘气,总带来意外的惊吓。
尚志远踩着凳子,对镜刷牙。在众多牙膏爱妃中,翻了一管粉红色草莓味的牌子。
妈妈,妈妈,要嘘嘘。
妈妈,妈妈,要听故事。
妈妈,妈妈,不要睡觉,等爸爸。扑腾坐起来,嗯,我要等爸爸。
老天,知道你儿子一天要喊多少次妈妈?她不止一次对他抱怨。
尚青山回来的时间孩子多半是睡着的,摸摸儿子的短发,一脸疼爱。
他确实很忙,接手了新案件,而且比较棘手。
叫他来先不谈工作,坐,小尚坐。
领导嘴角噙笑,又似笑非笑,很神秘。
上面亲点兵,指明让你上,小伙子有前途啊。
随后推给他一个档案袋,指了指示意打开,预料到他的惊讶,
我们只需配合,上面有上面的安排。
所谓话越少事儿越大,尚青山立马意识到,言简意赅的背后是问题很严重。
本市知名企业家,杰出社会人才,突出贡献代表,热衷公益的慈善家,最近新上市的公司……
这一顶顶帽子,太大了。
粗略过目,AEO结构,大陆框架……涉及上亿资金的境外转移。
嚯,这么些故弄玄虚的概念,藏的挺深哈。
压力会有,希望你能顶住,也是对你能力的提升。我说过,组织不会让你失望,机会留给可用之材。
先稳定军心,再画个大饼。饼落不落肚不知道,活儿总归推不掉。
一定不辜负领导信任和重托。
靳建业,建业图书馆,是他爸爸捐的,好大的手笔。
汽车驶过快速路,轻拨转向灯,“吧嗒,吧嗒”声音清脆,尚青山一路都在思考工作该如何展开。
喝水,妈妈,喝水。
少爷,祖宗,才尿完又要喝,喝了又要尿,今天别睡了。
倒水的空当张望楼下,有辆车有个人,嗯,不是我老公。
喂,你是谁呀?
我是谁?我是小三班尚志远,我妈妈叫宋锦,我家在府西路东方花园3栋60……
你想干嘛?疯了吗?
像头暴怒的狮子,宋锦一把抢过手机。被猝不及防的拉扯,尚志远差点跌下床,不明白妈妈的愤怒点,无辜的撇撇嘴要哭。
妈妈……
能不能见一面?靳东城的声音像哄孩子,就在你家楼下,你刚才看到的就是我。
作为老同学叙叙旧。把烟蒂拧在灭烟处使劲儿的按,不干嘛,说句话就走。
疯了,真是疯了,宋锦捂住电话躲在卫生间,焦躁的情绪无处释放。
作为男士,你不该晚上打扰一个已婚的女同学。还有,我丈夫在家,不方便。
你敢挂电话,我现在就上去!
求你了……
声音中带着哭腔,甚至能想象到她此刻因害怕颤抖的身体。
叫板之后,输的很快,一贯的胆小怕事,没出息。想到这里,靳东城又于心不忍了。
轮胎轧过地面的声音,大灯直射,男人看后视镜侧方停车,表情认真专注。车停,内饰灯亮起,靳东城看清了他的脸。
我丈夫在家?宋锦,学会说谎了。
“啪嗒”,火机打火的声音。微光映亮了他的脸,尚青山低头,点燃一只烟。
“吁”
深深吸入,缓缓吐纳,烟圈缥缈环绕,不肖一刻飘散殆尽。夹住香烟的手搭载窗外,弹了弹烟灰。
心痒,过过瘾再上去。
尼古丁缓解紧绷一天的神经,卸下所有疲惫,尚青山单手支起额头,心思神游天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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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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