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o:「这么快有工作了?苟富贵勿相忘」
恭喜:「图哥啊,明天我去当平面模特了,拍一天有500,还报销路费」
Emo:「你赚钱归赚钱,但别搞挂科了,第一学期收敛点啊」
恭喜:「放心好了,我还是有数的,刚完成了ddl,小组汇报我下周上台讲」
Emo:「真棒啊顾笑哥哥」
顾笑很热衷和余莫图分享日常,这几个月攒的聊天内容估摸已经超了高中三年的总和。
机不离身,随叫随到,查岗似的。
自从上了大学,一个在北一个在南,隔得比家里的奥特曼和哆啦A梦还要泾渭分明。「我们一起考杭州吧」这个约定终究没有实现。
想窥探他的生活,想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复旦遍地学霸,学习会不会很累啊,每天都往图书馆跑,进度跟得上么,有找到新的朋友了吗。
从此眼界不再一样,平台不再一样,身边的人也不再一样,还隔着那么远的距离。
想到这些的时候,顾笑的心情就沉了沉,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很早很早,早到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两人相处太久到习以为常了,直到对方离开了之后,突然就陷入了戒断。
从此雷打不动的互发一日三餐,雷打不动的凌晨晚安,雷打不动的双排王者,高展飞有时会进房间蹭,顾笑直接不吱声了。
余莫图:“顾笑,你咋没声了,开麦啊。”
高展飞:“顾哥你咋又哑巴了,这次图哥耳朵好了。”
顾笑:“噢......”
北京和上海好远。
六个小时的高铁,两个多小时的飞机。
他有点想余莫图了。
当时说想打视频,对方回了一连串的省略号。
恭喜:「就是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啊,你不是烫头了?」
Emo:「微烫不算烫,再说了我长什么样你不知道吗」
恭喜:「你朋友圈又不发自拍我怎么看啊」
Emo:「我草,谁家男的天天发照片啊」
恭喜:「我家啊」
Emo:「神经啊」
余莫图现发了一张照片,竖着中指。
恭喜:「挺帅的宝贝」
Emo:「?」
Emo:「别学高展飞」
恭喜:「挺帅的图哥」
“顾哥和对象视频啊?”
“不是,不是,和我朋友。”顾笑清了清嗓子。
“我草,嘴巴笑得跟不要钱一样。”
“......”顾笑顿了好一会儿,看向镜子里的面容时,用力地搓了搓脸。
——
按余莫图的话来说,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开学短短几个月,他已经把附近外卖和食堂的蛋炒饭全都干了遍,最后得出还是海底捞蛋炒饭最好吃的结论。
现在蛋炒饭大师开启了全新挑战——打卡上海刺客。
「难吃我就挂网上,一碗饭一个蛋都做不起来的就别开店了,迟早要黄」
顾笑突然有点想笑:「你最近忙不?」
「有一门专业课结课了,下周期末考,老师还没划重点,一整本300多页,背都背不下去。我觉得所有精力都在高中耗光了,再学下去真得折寿啊。对了,你四级报了没」
「报了,不过我还没刷题,想啃老本」
「那还是多少准备些吧,听力比高考难一点」
两人步入大学后,聊天话题依旧绕不开「学习」二字,这种高中三年烫下的烙印好像成了条件反射,提了一嘴就能叽里呱啦地聊到五湖四海开外。
顾笑也不知道这到底算是脱离苦海的暂时后遗症,还是算没话找话的绝佳方式,但他现在的确喜欢和余莫图分享日常。
仿佛分享生活的同时,让对方知道自己一些私密的想法,就能产生一种窥欲的快感。
恭喜:「知道了,我在用App背单词了,你现在打王者不,我带你」
Emo:「老高好像也想打,等会儿吧,我先洗澡」
恭喜:「行吧」
高展飞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啊老子没有喊你啊怎么天天都来蹭你他妈的北大不忙的吗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游戏!
顾笑很不开心。
余莫图洗澡很慢,有的等了。
高中那会儿,每天雷打不动的四点半跑操,六点晚自习,时间安排的很紧张。
江屿一年四季都是闷湿的,下午跑操结束,人人闷出一身热汗。
为了合理安排时间,寝室仨人直接挤在一块洗澡——魏翔霖顺便还把内裤也给洗了。
卫生间不大,逼仄的浴室人挤人,洗完澡的时候推门而出,也不知道额头流下来的是汗还是没擦干的水。
黄德海洗的最快,他单穿着内裤大喇喇地坐在电风扇前吹风,转头看见顾笑夹着篮球回到寝室,满头大汗。
“呦,呦,呦今天,今天没训练啊?”黄德海瞥了眼,很默契地把手中的冰可乐抛过去。
“谢了。”顾笑喝嗨了,“老头给我们放假了,还是篮球好玩啊。”
“里面还有几个人?”他指了指浴室,“那俩都在吗?”
“应,应该,洗的差,差不多了吧。”黄德海说。
顾笑放下篮球,利索地脱掉衣服,光着膀子把浴巾和内裤放进盆里,正准备推门进去。
“咣当——乓——”
浴室里发出忒响的爆裂,顾笑吓到手都突然一抖,转头和黄德海面面相觑:“我草,他们俩在里面打仗?”
“啊......”黄德海懵了。
“图哥你牛逼啊!”里面传来魏翔霖的爆笑声,“我草,你他妈的居然能把马桶给坐裂了!”
“草......滚啊!”余莫图很崩溃,他只想坐在马桶盖上搓脚,天知道屁股稍一使劲,直接压裂了马桶。
如今捧着地面碎掉的马桶瓷砖不知如何是好。
“我草,乐死我了你自强吧。”魏翔霖洗完蹿出卫生间,幸灾乐祸地擦着身子,“你去找寝室大妈上报吧,妈的理由就是坐裂马桶——”
“呦顾笑,今天回来这么早?”魏翔霖拍了拍肩,指着里面说,“去打个卡吧,余大胖小子把马桶坐裂了。”
“魏翔霖你去死吧——”里面传来余莫图破防的骂声。
顾笑绷着脸走进去,就看见余莫图傻愣地站在花洒下,对着眼前废成稀巴烂的马桶碎片发呆,一只手拽着浴球,一只手拿着瓷块。
热水从头灌到脚,刘海糊在脑门上,满脸都是大写的绝望。
“图哥,牛逼啊。”顾笑吹起口哨,“传说中真正的猛男。”
余莫图转头看向顾笑,嘴角抽了抽,花洒对准他脑袋,热水飞泻而下。
他给自己找推脱:“老子不胖。”
“好的,你不胖但密度大。”顾笑点点头,伸手拉过花洒,挠着头发淋了全身。
“妈的。”余莫图无语地呿了声,他把瓷片放旁边,整个人坐在桌台上,继续卖力地搓脚。
突然身旁传来了聚焦的视线,余莫图向右瞥了眼,见顾笑笑得有些玩味。
“你......干嘛?”余莫图很谨慎地问。
“这桌台,不会也给你坐垮吧?”顾笑说。
“傻逼啊。”余莫图选择性无视,耳朵很烫脸很红,心说绝对是被热水熏出来的。
“欸图哥你别看我,转下头,我洗好了。”顾笑推搡着他,小碎步挪到门口,用浴巾包裹住下半身,“哥要换内裤了。”
“搞得谁没看过你的鸟一样,”余莫图不屑地背过身去,抓着浴球搓澡,“洗这么快洗干净了吗,邋遢男。”
结果下一秒被身后的凉水泼到螺旋尖叫。
“我草,我他妈——”余莫图整个人抖了一下,难以置信地转头,看见顾笑拿着脸盆嬉皮笑脸地盛满水。
“图哥,帮你冲冲水好了。”顾笑笑了笑,佯装继续要泼。
“草,停停停,我错了。”余莫图忙拽着花洒将喷头转了过去,“妈的,你再泼大不了鱼死网破,我直接冲烂你的新裤衩。”
于是顾笑见好就收地出门了。
等洗完澡已经17:30了,余莫图蹑手蹑脚地打扫完马桶瓷片,走出浴室,看见顾笑光着膀子坐在桌前看MP3。
“你洗的好慢啊,小说都看完五章了。”顾笑转头打了个呵欠,“食堂几楼啊?”
“一楼吧。”余莫图把瓷片倒入垃圾桶,“我待会想吃炸酱面。”
两人路过宿管值班室,余莫图刚要开口,顾笑直接搭着他的肩膀将他挡住,顺带敲了敲窗户。
宿管大妈拉开窗门。
“大——阿姨,我们寝室马桶坏了,您帮忙上报一下呗,205。”顾笑凑上脸说得鬼鬼祟祟。
宿管:“怎么坏的?”
顾笑指了指自己,眨着眼:“被我坐裂了。”
一边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块马桶瓷片给她示意:“可能马桶年龄大了嘛。”
寝室大妈瞪圆眼睛:“啊?”
顾笑说:“噢,也可能是我胖了。”
余莫图:“......”
“没事,我不好面子。”两人走出宿舍楼后,顾笑搭着余莫图的肩膀,“图哥你放心吧,就当是我压的好了。”
结果晚上回寝,余莫图看见高展飞和郭城已经在寝室了,朝着自己打招呼。
“听说你把马桶坐裂了?”俩人不请自来,探头探脑。
“......”余莫图面无表情,“谁说的。”
“喏。”高展飞指着那个大嘴巴。
草。
该死的顾笑。
——
余莫图洗完澡,打开手机,看见顾笑又发来一条消息:「复旦的马桶还坚?挺吧?」
“......”
他当然知道这厮指的是什么。
「干湿分离,而且不是马桶,是蹲坑。」
「pity」
余莫图深呼吸,这种黑历史,还是趁早老年痴呆忘了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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