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搬进来的时候,大伙全是抱团,找自己的熟人搭档、合作同事一起住,但初舞台评级之后又要重新分班和换宿舍,本来连体捆绑的团队也会因彼此的实力差距而被迫分开。
“他们要换几次啊,还有五次公演欸,换来换去的这不麻烦啊?”赵自然在公寓门口看戏吐槽,嗓门大到让全场选手行注目礼。
很罕见的,韩倾双手环胸,也默默点头。
剩下的沈洛、刘紫欢、舒展航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开口下场。
“这些麻烦事就少弄点吧导演,也不影响录制的,两个多星期就换一遍寝室,到时候人都不熟。”
副导演:“......”
他转头望向老大,露出求助的表情。
导演最终拗不过全场小孩可怜巴巴的眼神——其实是被赵自然这厮给坑的。
他无奈之下临时调整了规则,宣布这次换寝之后就不用再重新搬家。
“所以是谁请他来当导师的?”导演面无表情地问旁边的助理,“怎么做事这么跳脱?还有那四个也是,管不住。”
助理小声耳语:“导,这是你特意请的啊,你家朵朵是赵自然的骨灰死忠粉——”
“......”
草。
——
新的寝室就在原来隔壁,离得不远,搬家很方便。
只是让人意外的是,何小鹤是新室友。
陈楚汉和顾笑两人面面相觑——这大哥不是A级么?
何小鹤像是看出了他们的疑虑,解释A班13个人,自己是多出来的那一个。
“本来我这次初舞台拿了第一,按赛制规则其实我有特权能一个人住豪华单人间。”
“那还真不错。”
这特权倒是合情合理。
下一秒何小鹤话锋一转:“不过因为一些个人原因嘛,我还是想集体住。”
顾笑:“啥个人原因?”
何小鹤:“一个人住我不敢半夜上厕所。”
“哦哦。”两人点头。
“啊?”陈楚汉和顾笑终于反应过来,诧异地打量着这位A班大神,突然笑出了声。
“情况就是这样。”何小鹤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很自然地把行李箱推了进来。
理完东西,陈楚汉跑到队友寝室串门,剩下两人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开一把王者。
顾笑估摸着时间,打开微信摇人。
「我拍了拍“图宝”」
「我拍了拍“图宝”」
「我拍了拍“图宝”」
很爱笑:「你有空吗想跟你打几把排位」
约莫过了十来秒,对方回复:「上号」
顾笑把何小鹤拉进队伍,再点击邀请余莫图,对方当场秒进房间。
“你怎么今天有空嘛,不是说在录节目?嗯?老公......呃草——”
余莫图寻思还想整点情趣,装着一副娇滴滴的男夹子声线耍宝,结果说了几句话后才注意到游戏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待着躺尸。
余莫图瞬间闭麦,当场把音量调到0。
草。
草草草草。
要死啊,这俩都开着听筒,完蛋了要。
余莫图绝望地切屏。
Emo:「你他妈?」
很爱笑:「咳咳,忘记说带一个室友了」
余莫图闭眼深呼吸,保留最后一丝期待问:「他没听到吧?」
「听到了......我俩游戏外放」
去死吧,老子要自杀。
余莫图嘴角抽搐,红晕从脸一路蔓到耳后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很爱笑:「我现在一个人在厕所 你再发一句语音嘛」
Emo:「?」
很爱笑:「就那个老公,再叫声听听呗,我这次戴耳机了图宝」
余莫图发了一堆黄豆人微笑:「滚,过时不候,不打我洗澡」
“你和他......?”何小鹤看见顾笑从厕所里出来,本想问“那人是不是你男朋友”,最后措辞半天,说得忒委婉。
“我俩兄弟闹着玩呢。”顾笑说。
何小鹤低头点开顾笑王者主页的亲密关系,两人大大的情侣标识就差贴在脑门上了。
他意味深长地笑起来:“现在开吗?”
顾笑打野,何小鹤射手,余莫图中路,三个位置刚好分完。
事实证明,高展飞这个游戏黑洞是百年难遇的,何小鹤虽说也挺菜,但至少打得像个人样。
“点塔!点塔!!点塔啊——”何小鹤读秒躺尸,泉水指挥官在寝室尖叫。
“Victory——”好让人感动的久违声音,何小鹤简直要泪流满面,困扰两个星期的荣耀晋级赛就这么轻松地被这俩人带上岸了。
一个露娜满天飞,一个火舞见人就上,这几盘下来,硬是玩成了福利局。
正要开下一把,余莫图说导师催论文进度,通知完就当场下线,寝室的两人见状也不打了。
论跳舞唱歌,何小鹤谁也不服,但对于游戏,他对王者大神佩服的五体投地。
“牛逼兄弟!下岛后继续一起排位啊!绝了我靠——列表里面就属你技术最厉害了!”
“好。”
“哦等会,先加个微信。”何小鹤差点忘了,马上切屏点开二维码,把手机递了过去。
顾笑添加上后,好奇地瞥了他一眼:“小何你多大了啊?”
“你猜。”
“百度说你20,比我小两岁吧。”
何小鹤笑得很坦诚:“百度瞎编的你都信啊——我24,年龄是韩国那边公司改的,不过你叫我小何还是老何都行。”
顾笑:“......”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许是陈楚汉回来了,顾笑跑去把门打开,却见到一个身高大约一七五的清秀男生站在门前,神色有些紧张,看上去颤巍巍的样子。
对方看见是顾笑后先是愣了愣,眼神突然微微一闪,但马上又敛了下来。
顾笑问:“你找谁?”
对方盘搓着手,抬起头轻声说:“我找小鹤哥。”
声音听上去带着期待,但又有些拘谨。
“老何,有人找你——”顾笑声音从玄关处传来,“哥们你先进来吧。”
因为何小鹤年纪比顾笑大,于是称呼特别自然地从小何换成了老何。
“来了——”何小鹤沥完水,从厕所里探出头,结果见了来人像是撞见鬼似的,先是愣了半天,最后话都说不出来了,“陆......”
那个叫陆久鸣的男生怔怔地看着对何小鹤,眼眶里瞬间泪珠打转,鼻子一抽一抽的。
只见他垂着头拽住何小鹤的卫衣下摆,缓缓靠近。
下一秒,何小鹤的右手撑在陆久鸣的胸口处,停住了他倾过来的身子。
此情此景,顾笑作为在场的第三人顿感不妙,他咽了咽唾沫,谨慎地望向摄像头,委婉提醒了一句:“那啥,你们俩啊,小心点,这儿有监控录着呢——”
“没录。”
“还没开始,录的时候会提前通知的。”
何小鹤和陆久鸣异口同声,两人双目对视,突然有着一种不成调的和谐。
顾笑如坐针毡:“啊......哦好,我先出去,你们好了我再进来哈。”
顾笑赶紧拿着手机和钥匙出门,把房间腾了出去。
这都什么情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他捂着头飞速溜走。
何小鹤见顾笑将门关上,他刚松了口气,转头正要开口,嘴唇却被对方猛地堵住。
只见陆久鸣扑了过去,双手用力地环抱住他,两人顺势粘在了厕所门上,迅势撞击下,墙板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何小鹤身子瞬间滞住,整个人僵在原地,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他低头看着陆久鸣毛茸茸的黑色卷发,双手不停地抖动。
抬起,放下,抬起,放下......
陆久鸣熟悉的体香缠绕在他的鼻腔里,涌来沸腾的瘙痒和悸动。
何小鹤有些控制不住的,反手抄起他的两只胳膊,紧扣着倒贴在墙上,庞大的身躯笼罩住了他单薄的肩——
陆久鸣轻颤着睫毛睁眼,下一秒,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落在了眉间,眼前埋入的,是黑色卫衣的阴影。
还有那安稳的味道。
情迷之下,陆久鸣无意识地搭住何小鹤的脖子,下一刻手却微微僵住,他停下了动作,掌心里紧握着何小鹤的项链。
这种十分熟悉的触感......
这分明是自己当年送他的——
没想到竟然还在。
“......”
何小鹤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倏地呼吸一滞。
他低头俯身,两人额头交贴,轻轻地叹气。
也只剩下轻轻地叹气。
“我说你啊......”他的语气沉重而无力,“你不是说好不再见了么。”
——
鹤守:「你们回来了没」
很爱笑:「啊,在隔壁串门呢,你俩事情解决好了?」
鹤守:「嗯」
看见何小鹤发来消息,顾笑和陈楚汉这才从隔壁寝室回来。
刚好看见陆久鸣正从寝室出去。
他的头发有些乱糟糟的,眼眶通红,像是刚哭过的样子。
陆久鸣正打算关门,就被身后的顾笑抢过把手,他顿时吓了一跳。
陆久鸣见到来者何人后,他下意识捂住脖子异样的燥红印记,低头对顾笑说了声感谢。
“......我先走了,再见。”
陆久鸣缩着脖子,裹紧羽绒服,把卫衣帽子也套上,瘸着腿一步一步地逃离现场。
谢我干嘛?顾笑愣住。
等等,那是......何小鹤的卫衣吧?
他这才注意到陆久鸣脖子上显目的红印,大脑瞬间清醒,跟被雷劈了似的。
进入寝室后,房间似乎比之前要乱了许多,但又说不上来是哪乱了,顾笑弯腰把躺尸在脚边的两个沙发枕捡了起来,重新摆回原位。
陈楚汉:“鹤哥呢?”
顾笑:“刚一直还在的吧?啊,在阳台抽烟呢。”
他指了指前面,何小鹤正靠在阳台角落的栏杆上,有一劲没一劲地吞云吐雾。
何小鹤身后传来推门的声响,他转头,却是眼眶微润,布满了血丝。
红发已经垂了下来,遮了半边眉眼,发蜡许是不管用了。
“要来根吗?”何小鹤笑着递出烟,用手指夹着晃了晃。
“谢了。”陈楚汉直接接下。
“你要不?”何小鹤看向顾笑。
“我不抽。”顾笑摇了摇头,何小鹤这下哦了一声。
“老何,你没事吧?”
“没事。”何小鹤靠在墙上,声音听上去有点沙哑,他沉默了几秒后轻轻叹了口气,“陆久鸣......他是我前任。
顾笑和陈楚汉愣了愣,两人视线交汇,想到之前陆久鸣哭过的模样,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其实没必要向我们暴露这些的。”陈楚汉轻拍着何小鹤的肩,“你们看上去都不大好受。”
何小鹤烦躁到揪着自己的头发,用发蜡打理好的发型如今塌成了乱糟糟的鸡窝。
“在一起这么久都比不过吗......”
他低头喃喃自语,声响轻弱得只够自己听清。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