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马车缓缓行驶在青石板上,路过集市不绝于耳的喧闹声,混杂在车帘外的烟火气丝丝缕缕钻进车里,好不撩拨人。
车里铺着厚实松软的毛垫,上面还有用金线绣着的玉宇琼楼景色,栩栩如生惟妙惟肖,若是远远瞧去,还不知是真假难辨?
仔细瞧来,也是甚为精妙,可叹这做工精细,想来不落俗套。
毛垫上坐着两个神仙一般眉眼的女子,端庄恬静坐在垫上的红衣女子,乌黑浓密的长发半挽起简单的发髻,发上戴着一支碧玉珠钗,一张精致的鹅脸蛋上不施粉黛,也依然有一股清丽傲然之风流。
而另一旁跪在垫上的黄衣女子,灵动的眼珠子好奇地四处打量,时不时打开窗边的帘子,望着街市繁华景象,嘴里嘀咕着数语,模样欣喜若狂。
这会儿在路上,不知是瞧了多少新鲜玩意儿,一颗心都飞了出去,可爱的脸蛋上笑起来,竟有两个甜甜的酒窝,不觉得倒让人注意起,多了几分醉意。
黄衣女子放下帘子,黑溜溜的眼睛透着丝狡黠机灵,红润的嘴唇边一勾起笑,脸颊两边的酒窝就若隐若现浮起。
此时勾人的眸子望着静坐在旁的红衣女子,亲昵靠过去,笑得甜滋滋的,像花蕊里的蜜般甜。
“好,呐呐。”
伞灵听着这车轱辘轧过地面的声响,一时间有些恍惚。
刚才出现在酒楼房外的男子,看着一副笑嘻嘻的和善模样,话里话外谈着的公子,半分不透露身份,不像表面上那般良善。
听着面前小金蝶的话,回了神,眸光流转,素手挥袖抚过女孩的额前,指尖轻点眉心,微光流转后眉心生出一只金蝶,振翅欲飞之势,为容貌增添不少好颜色。
女孩像是一下子从幼年蜕变成少女灵智,那双原还有些懵懂纯真的眸子,一睁眼,多了几分通透慧色。
朱唇轻启“多谢灵主,婉清甚是心悦。”
伞灵收回手,颇有点满意之色。
“你为何称我为灵主?”
“因,我们都是灵。而婉清是灵主赋予神思和灵力,自然奉您为主。”
“也可,但在凡人面前,你称我为姐姐。不可暴露身份,以免扰乱。”
“是,都听灵主的。”
那叶相公坐在车外,眉头紧蹙,眼中愁色密布,不用人问都瞧得出来大致。
驴呆子坐在叶相公身边,一手持缰绳,一手拿着马鞭子,专注驾着马车,并未顾及身旁之人的情绪。
只听马车外的人声越来越稀少,车上开始有些晃动,想是过了什么山间小路,崎岖不平的。
“二位姑娘,这进了山间,路不好走了。仔细坐着,对不住了。”
帘外传进男子的声音,伞灵早就猜到路况,施法不受马车颠簸之苦。
只见车里两人端坐的极好,连一旁倒好的茶水都未曾洒出一滴,与车外两人艰难抓着车把的情形截然不同。
“不妨,慢些就是了。”
婉清偷偷笑起,灵主明明早有打算,偏偏还能面不改色附和,不禁心里越发钦佩。
“灵主,我们这是去哪啊?呐呐,幻化成人与这凡世竟更觉不同,感触颇深。”
“去了就知道。”
乱葬岗之时,她轻点那尸体额间,施法通晓那尸体生前曾遭受之苦,亲疏逝,姊妹背离,受□□,祸端起,生生被人折磨至死。
她所知不过那怨灵所思,却并不晓其间恩怨情仇,入世一遭,细细品味,方能始终。
伞灵极为有耐心,将茶杯端起,细细放在鼻尖轻闻,一股清香传入鼻腔内,缓了这心尖上的郁结。
婉清吓了一跳,连忙要伸手夺过欲制止伞灵的行径,“不可,万万不能饮下去。”
伞灵放下茶杯,想起上次在叶家庭院里,她本欲饮茶,只是伸手触碰之时却感到手心刺痛难忍,放下才消去痛感。
如今端起倒无痛感,又听小金蝶的话,疑惑不解。
“你可是知晓些什么?”
小金蝶点点头,她伸手把茶杯端起,“这是凡间的口欲,咱们纯灵是不能轻易去沾惹的。若是沾惹了,倒污了,反不痛快。”
伞灵浅浅勾唇,怎么还捡到宝儿了。
“难怪。婉清,你可知金蝶们为何无故袭击凡人,还吸尽精血?”
小金蝶听了,原本神采奕奕的小脸蛋霎时间暗淡下来,抿起唇,有些不大欢喜。
“怎么?你是知晓此事的。”
见小金蝶的模样,伞灵倒沉下心,看来她是知道的。
小金蝶本性纯良天真,不愿受人蛊惑,可她之前灵力低微,毫无办法。
“灵主,你能不能不伤害婉清的那些族灵,它们不是有意的。”
“你先说,我自是有主意。”
小金蝶犹豫再三,“灵主,你可知凡间有御灵师?”
“很厉害吗?”
“对于您灵力极高来说,无关痛痒。但我们这些未幻化成形的,那却是极为霸道的。御灵师是凡人,但修习御术,通常都有灵物在身,我们不得不听从。”
“原来是这样啊。御灵师!那控制你们的御灵师是谁?”
“不知道,但我们能听见一阵铃铛声,铃铛声一起,便不受意识,只知听从。那日灵主之所以遇我,是因我意识尚有清醒,躲了进去。”
伞灵听到铃铛声,脑海中浮现出那日夜里在河边的红衣公子,手腕上的摄魂铃,这铃铛声是他摇出来的吗?
他竟是御灵师?
眸光闪烁,只听“吁——”一声,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帘外响起“二位姑娘,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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