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已到达目的地附近,期待下次与您见面。”
轻柔的导航女声说完最后一句话就结束了路线规划,危晗隔着车窗环视了一圈还是没能找到宠物医院在哪儿。
她正纳闷是不是信号不好导致导航出现偏差的时候,就听后排传来低沉又罕见温柔的声音:“到了。”
说这话时,回骁揉着小狗脑袋的手不自觉加重力道,视线却始终投向窗外不曾收回。
德牧的体质看起来异常好,非但没晕车,还在一路的颠簸摇晃中没撑住,耷拉着眼皮睡着了,活脱脱就跟刚出生的小孩儿一样嗜睡。
危晗不自觉被回骁说话的声音吸引,透过后视镜妄图窥探他此刻的神情。然而镜子里只能隐约瞥见他半个身子,还有扭向旁侧的侧脸,唯有小狗熟睡的面容完整呈现。
她不自觉学着后座的男人降低说话的音量,生怕打扰了小狗的美梦,“这儿附近有能停车的地方吗?”
回骁仍旧没回头,“问错人了。”
他吐出冷冰冰的字眼,与方才判若两人。柔情宁可给怀里安睡的狗,都不肯向面前的女人展示一分一毫。
危晗无奈看了眼窗外,头顶正有小鸟翱翔天际,叫她恨不能给自己也插上翅膀,免受围困之苦。
硬着头皮在路口右转,开进沿街的小路以龟速绕了一圈,还是没能找到车位。调头回来,危晗学着其他车主直接把车开上了步道,笃定了这儿不会被贴罚单。只是没像他们那样将车停得歪七竖八,而是尽量往边上靠,好给路人留出步行通过的位置。
车刚挺稳,回骁就抱着小狗开门下车。然而这一路上他连姿势都没换过,腿早就麻得快失去知觉了,左脚甫一踩到地面,□□就传来一阵酥麻噬心的感觉。
忍痛蹬直双腿下了车,踉跄两步才堪堪找到重心站稳。他单手搂住小狗,腾出的手敲了敲发麻的双腿,熬过痛楚后便丢下“司机”先行一步了。
危晗拿了手机快步跟上前面的人,生怕一不留神他就不见了。
回骁熟门熟路地找到略显隐蔽的楼梯口,顺着楼梯的弧度直接往下走。
峰回路转之时,“花花宠物医院”六个大字赫然显现在眼前。店门正对着楼梯口,牌子边上还印着宠物的小爪印。
原来宠物医院位于建筑下沉的半层,也难怪危晗一时半会儿没能发现。
花花宠物医院虽说是在镇上,但毕竟镇子不大,又不是县城,能有一家宠物医院已是实属不易,因而店面并不大,装修得也极为普通。不过因为这家店已经开了十多个年头,资质倒是极老,内部环境还是十分干净整洁的。
危晗从来没养过宠物,这是她第一次来宠物医院。反倒是回骁驾轻就熟,一看就是来过好多回,言谈举止见都是很有经验的样子。
“打针。”回骁清透的嗓音打破店内的平静。
在前台负责接待的是个年轻女孩,看起来不满二十的年纪,脸上全是胶原蛋白,散发着蓬勃的活力。眼下这个时间点店里没什么客人,她正低头沉迷玩手机,完全没意识到有客人进来,闻声这才漫不经心地抬起头来。
看到回骁的那一刻,桌上的手机就再也不吸引人了。
小姑娘噌地一下站起身来,“请……请问有什么需要?”方才客人说的什么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打针。”回骁掂了掂怀里对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还一无所知的小乖狗,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女孩子结结巴巴,“打……打什么?”
“狂犬疫苗。”回骁环顾了一圈没找到价目表,便问道:“多少钱?”
前台小心翼翼抬了抬眼皮,像是在偷瞄他,“50元。”
“呵,涨价了啊。”男人轻飘飘地丢出评价,叫小姑娘接不来话。
“啊……”
可她偏偏不想让他的话就这么落在地上,嘴比脑子先一步追问:“你之前来打过吗?”
回骁避而不答:“以前才20。”
“那应该是很多年前了吧?”她怯生生地应他,一边点着鼠标在电脑面前操作,“这几年都是这个价格了。”
她抬手指了指桌前摆放的收款机器,“扫这里付款就行。”
回骁正欲换个姿势抱狗好掏手机付钱,晚一步进门跟上来的危晗先把攥在手里的手机对准扫码框付了款,那边很快就收到了钱到账的提示信息。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两人同行,小姑娘方才内心的雀跃一下子收敛了起来,例行公事询问:“打完针之后一周之内宠物尽量不要碰水,要先给小狗洗个澡吗?现在充值办卡有优惠,充500送100,充1000送200,充得越多,送得越多。”
哪料对方宣传的话语刚落,回骁就铁面无情地拒绝道:“不用。”
前台小姑娘见他一副不好说话的样子,也不敢再跟他推销,从柜台里出来,领着两人往里走,“这边。”
医院的诊室比危晗想象中大些,医生正坐在办公桌前等待。
回骁屁股甫一挨上凳子就反客为主,还没等兽医开口,直接将怀中的狗放到桌上,“这是德牧吗?”
医生被他的问题问得愣了愣,拨弄着观察小狗,给出肯定的回答。随后他从一旁拿了本新本子出来,“小狗叫什么名字?”
危晗没想到来宠物医院看病还需要身份,正急着头脑风暴想当场给小狗取个名字,哪知回骁看都没回头看她一眼,脱口而出:“上上。”
他心里似乎早就拿定了主意,才能说得这样没有丝毫犹豫。
医生落笔前总是严谨,“哪个上?”
“上下左右的上。”
“多大了?”
回骁反问:“你看它多大了?”
“看起来应该是不足一个月。”
回骁接着问:“公的还是母的?”
“公的。”
医生从他不多的话语里揣测,“这是捡来的吧?”
回骁翘起二郎腿,不置可否。
“你们还真挺有福气,现在外面买一只纯种的价格可不便宜。”
写完最后一个字,兽医把笔插回笔筒当中,“那今天就先给它打狂犬疫苗了。”
“它不用做绝育吗?”危晗站在回骁身后自始至终没说过一个字,这个问题倒是同时吸引了两个人的目光。
危晗虽没养过小动物,但身边不乏养宠物的亲朋好友,对绝育的事情也是略有耳闻。现在城市里饲养的宠物猫宠物狗都流行做绝育,说是这样对动物的身体有益。她没具体了解过,也不知其中的道理,只以为是必要的步骤。
哪料此言一出,回骁反应甚是激烈,“好好的小狗做什么绝育?你怎么不给自己做个绝育呐?”
在大城市里生活时候,见到的宠物狗十有**是做了绝育的。而回骁自幼在农村出生生活,所有小动物都是自然生长,绝育这回事对他而言简直是无稽之谈。
兽医见两人意见不和,耐心在中间劝和,“德牧最佳的绝育时间是在一岁到一岁半,二位暂时不用着急,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考虑。”
当着外人的面危晗不想跟回骁闹得太僵,也不忍心看小狗打针的场景,索性就从诊室出去,到外面候着了。
宠物医院内除了有看诊服务之外,还售卖狗粮以及各式各样的零食和小玩具,看得危晗眼花缭乱。她没想到现在宠物用品如此丰富,一点儿都比人的差。
第一回有了狗,危晗当然不能亏待它,挎着购物篮把能选的零食玩具都选了,还买了笼子和牵引绳,想着万一要带它出门。结账的时候她还不忘挑了两大袋狗粮,生怕饿着小狗。
不知是诊室的隔音效果做得好,还是小狗并不闹腾,又或者是危晗太过于全情投入在购物中,她完全没听到打针时诊室内发出的任何动静。
等她结完账,一人一狗刚好也从诊室里出来了。
看着危晗手里长长一条购物清单和面前摆着的一大堆购物袋,回骁不自觉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怀里的上上耷拉着脑袋,仿佛是在附和他。
医生跟着在一旁交代注意事项,回骁听得认真,危晗却有点儿漫不经心,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东张西望了半天,见小狗没精打采的样子,危晗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试图安抚。回骁顺势把上上丢给她,专心再跟医生请教些问题。
等讨论结束,两人便提着满满当当的战利品打道回府了。
手里只提着一个购物袋,危晗却一直落在提着全副家当的回骁身后。直到从电梯上来,她才大跨一步上前质问:“取名字为什么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回骁喘着粗气,“这难道不是我的狗?”
危晗气得眉毛都挤在了一起,“这难道不是我们一起捡到的吗?”
“我们的狗?”
回骁提着重物,手臂上的青筋凸起,唇角却是轻松地勾着,笑得不怀好意。他明明只是在陈述事实,言辞之间却尽显不该有的暧昧,叫危晗被风吹红了脸颊。
回骁停在车前,“后备箱。”
危晗不理会他的诉求,不依不饶,“那你总该告诉我为什么叫它上上吧?”
男人扭头看了她一眼,轻描淡写,“没为什么。”
“什么叫没为什么?”
“随便叫的,不行吗?”回骁敷衍,“乡下的狗都这样,不叫大黄小黑就不错了。”
“那你至少先告诉我一声吧?”危晗气的不是回骁不和她商量,而是她居然和人家兽医同一时间知道这回事。
“当场取的,怎么提前告诉你?你要是回答得比我快,就是你说了算。”
“你……”是她技不如人,只能甘拜下风。
回骁手快麻了,催促道:“后备箱。”
危晗看他手都被勒红了,立马开了后备箱,帮着把东西搬进车里。看着她认真卖力的侧脸,回骁抿着唇,绷紧了下颌线,有口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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