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吧。”贺谦勾了下嘴角,“我也就随便说说。”
“赶紧休息吧。”江之阔拍了拍他肩膀。
“还早,我先处理完那堆破事。”
贺谦说着,目光转向叶秋闻,“困了就去睡,我批准了。”
怎么说呢。
有点好笑。
他批准了耶。
叶秋闻差点笑出声,但在睡觉自由面前,他还是忍住了争论的冲动。
没事哒没事哒,要是江之阔争气点,明天睡醒就能离开这个鸟笼了,好耶!
贺谦回到他的书房。
刚点开邮件,江之阔就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蒸汽奶进来了,“刚热好的,你应该也不会拒绝吧?”
“算你还有点良心。”贺谦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接过杯子,“不过有一说一,蒸汽奶的口感确实顺滑。”
“所以,沈容铭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按规矩办,跟他斗一斗。”贺谦眼睛没离开屏幕, “怎么,你想替他求情?”
“怎么可能。”江之阔轻笑一声, “他巴不得我消失,我不落井下石已经算仁慈了。我只是在想,你这次受伤,倒是因祸得福。”
贺谦终于抬眼看他,“什么意思?”
江之阔不再绕弯子,直视着他,“你明知道,叶秋闻这段时间情绪不稳,还故意在他面前揭穿双胞胎的事,看着他崩溃,看着他无助,然后把他关在这里,让他的世界只剩下你,你用这种揭人伤疤的方式,来拉近距离?”
贺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把推开电脑, “江之阔,我就觉得你今天不对劲,现在终于开始发神经了?”
“回答我。”
“是又怎么样?”贺谦直接认了,嘴角扯出一抹冷嘲,“你第一天认识我?我喜欢他,用点手段怎么了?以前也没见你为谁抱过不平,现在倒替他主持起正义了?”
“我以为他在你眼里,会跟别人不一样。”
“他当然不一样。”贺谦烦躁地点了根烟,吸了两口又摁灭,“所以我这次更用心,有问题吗?”
“你的用心就是伤害他?”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贺谦愣了愣,有些恼火,“你才见过他几面?现在为了他来质问我?”
“我。”江之阔想解释,话却卡在喉咙里。他顿了顿,换了个方向,“他始终是你名义上的弟弟,就算他愿意,你们也不可能。”
“错了。”贺谦纠正他,“只要他愿意,我可以扫平一切障碍。”
江之阔沉默片刻,低声道:“我不认可这种方式。”
贺谦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费解,随即抛出了灵魂拷问。
“你用什么身份,以什么立场跟我说这些?”
“你是我的朋友,还是他的朋友?”
“还是说,你也看上他了?”
“答不上来?”贺谦又重新点了根烟,缭绕的烟雾遮挡了脸色的苍白,他捂着隐隐渗血的伤口,“那就早点睡吧阔儿,别在我这儿发神经了。”
门被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紧接着,另一扇门被推开。
江之阔没开灯,反手带上门。
叶秋闻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屏幕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抬起头,“哦,原来我忘锁门了。”
昏暗中,看不清江之阔是什么表情,“难道不是在故意等我?”
“你再晚来五分钟,我可就真睡着了。”
“放心。”江之阔走到他床边,低头望着他,“真睡着了,我也会把你弄醒。”
“看来你和贺谦聊得不怎么愉快啊?”叶秋闻掀开被子下床,凑近他,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脸颊,“挺好,谁能给他添点堵我都高兴。”
“还行。”江之阔往前走了半步,抓住他手腕,“就是有个问题,想不通。”
“什么问题能难住江老师?”
“我在你眼里。”江之阔盯着他,声音低沉,“到底算什么?”
叶秋闻像是被他问得有点茫然,但回答的话语却残忍,“我还以为,你不会问这种蠢问题。”
“那我换个问法。”江之阔手上用力,直接把他推倒在柔软的床垫上,随即俯身,手撑在叶秋闻身侧的枕头边,声音压得更低,“你把我当什么了?我想听真话。”
叶秋闻往后靠了靠,想拉开点距离,但背后就是床头。
别人宁折不屈,他爱惜脑袋,宁屈不折,干脆往前抬了抬下巴,“当然是朋友啊。”
窗外的月光透过暴雨洗刷过的夜空,清清冷冷地洒进来,映得叶秋闻的眼睛格外清亮。
江之阔脸上的那点笑意淡了下去,“我上次是不是说过,我一般不跟朋友接吻,也不会想跟朋友上床。”
叶秋闻脸上先是闪过惊讶,随即又变成熟悉的、带着点无辜的茫然。
又来了,每次到关键时候,就开始装傻。
如果是以前,江之阔可能会配合他,继续玩那套心照不宣、暧昧拉扯的游戏。
毕竟,他的妈妈被名分两个字困了一辈子,哪怕死了也没有得到。
所以,他向来觉得,没有名分的关系最自由。
不用戴上枷锁,困住别人,也绑住自己。
至于真心,在他的世界,这东西比鬼还要罕见。
但现在,他突然不这么想了。
床很软,叶秋闻穿着件宽松的黑色短袖,在白色床品的衬托下显得更瘦了,简直像要陷进去一样。
那双好看的眼睛因无措而微微睁大,眼下的泪痣也跟着生动起来。
江之阔没忍住,又凑近了些。
可是。
如果真要跟叶秋闻从头算账,该怎么算?
叶秋闻利用自己制衡贺谦,动机不纯在先。
他抱着旁观好戏的心态入场,也算不上清白。
但如果……他自私一点,把责任都推到叶秋闻身上呢?
那叶秋闻,是不是该对他负责?
眼下他也不贪心,就要个名分,不过分吧?
江之阔眸色越来越沉,“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用得顺手,还不用负责。叶老师,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个角色,对吗?”
叶秋闻呼吸明显停滞了一下。
他想扯出个笑,却没成功,“你说得我好像个渣男。”
“你不是吗?”江之阔反问,撑在枕头边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叶秋闻想别开脸,却被江之阔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脸颊,阻止了他转头的动作。
“你听得懂。”江之阔收回手,声音低了些,“一边理所当然地接受我的靠近,一边冷静地盘算着下一步怎么拿我当棋子。”
“你的靠近?”叶秋闻重新直视他,“还是你的陷阱?没等到我走投无路,为你沦陷上头,下跪痛苦卑微地求你爱我,很失望吧?”
闻言,江之阔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直接沉默了。
“松手。”叶秋闻冷声道,“我困了,要睡觉。”
“不松。”
“江之阔!”
“叶秋闻。”
连名带姓的称呼,让两人都顿了一下。
江之阔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眼睛里,此刻只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
所有那些被理智压下去,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脆弱的突破口。
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并不温柔,带着点试探,还带着点豁出去的意味。
叶秋闻猛地回过神,立刻偏头想躲,用力去推他。
江之阔却像是铁了心,握着他手腕的力道收紧,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颈,不让他逃离。
“操…你放开…”叶秋闻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挣扎的力道带着几分真切的恼火。
江之阔稍微退了一下,低喘道:“利用我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今天吗?我不是呵呵,我有感情,也会有反应。”
说完,没等叶秋闻反应,他重新低头,吻得更深了些。
这个吻里带着太多复杂的东西,有不甘,有质问,也有那么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近乎卑微的确认。
推拒的力道渐渐弱了。
但叶秋闻不是从了,而是有点懵。
江之阔此刻撕掉了所有游刃有余的伪装,把最直白、最不加掩饰的**摊开在他面前。
这种方式过于直给,砸碎了叶秋闻所有的心理预设。
于是他停止了挣扎,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
唉算了,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过了好一会儿,江之阔才缓缓松开他。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之阔低声问道:“……现在懂了?”
说完,他直起身站好,叶秋闻也迅速坐直,语气带着事后赌气的反击,“不懂,我是木头。”
“木头,你刚刚心跳很快。”
“所以你能滚了吗?”叶秋闻一肚子气,没忍住伸脚踹了一下他小腿,“居然没洗澡就敢爬上我的床。”
江之阔没躲。
他察觉到了叶秋闻暴躁面具下的反常。
这才注意他眼角的泛红和晶莹,“……你哭了?”
叶秋闻眼底除了愤怒,还有几分委屈,“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气什么?游戏规则一开始就说好了,我对你也不算差吧?至少被你不明不白亲了两次的人是我。”
他越说越激动,又开始有些破防,“我的精神状态已经很差了,我不想留在这里,当一只被贺谦折断翅膀的听话破鸟,你要是帮不了我,我换人总行了吧?”
江之阔脸上闪过一丝心疼,然后伸出手,轻轻将他揽进怀里。
“你现在情绪不好。”江之阔低声哄他,诚恳道歉,“我不该在这种时候逼你,对不起。”
叶秋闻瞬间哑了火,“啊?”
不是,哥,这就直接认错了?
我的愤怒委屈我的情绪刚开始投入。
主动权刚刚还在我手里的,现在怎么又回到你手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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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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