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蕴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窗外夜色。
等?像上辈子一样,等到冰冷的通知,等到无可挽回的结果?
不!
林蕴几步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抽屉找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翻开,目光落在那些许凌乱的字迹上。
这本子上的内容是她重生醒来后,隐隐凭着上辈子的记忆写下的,包括这一世与上一世的出入。
她需要一个突破口。
一个常规之外的,哪怕看起来不那么可靠的切入点。
就在这时,被她扔在桌面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弹出一条短信。
[西郊木工厂,有你想要的。]
紧接着,又是两条短信跳了进来。
[交换条件:慈心福利院。]
[图片.jpg]
图片上是一个黑色的死神印记。
林蕴瞳孔骤缩,盯着那串有些熟悉的号码手快地点了回拨。电话响了几声后自动挂断,再打过去已经成了空号。
她反复看着这两条没头没尾的短信,心跳在躯壳里疯狂撞击。
慈心福利院……
她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姜婉的社交圈、礼祭的慈善活动、甚至林井经手过的案子里,似乎都没有出现过这个名字。
交换条件是这个福利院是什么意思,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如果她的想法没错,姜婉就在西郊的木工厂。
这可能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
餐厅柔和的光线透过玻璃窗,映出林井紧锁的眉头和周围几个同样面色凝重的便衣。
餐厅经理额头冒汗,在一旁搓着手,反复解释着后门员工通道的监控死角以及保洁人员最后清理洗手间的时间。
林蕴匆匆赶来,她脸色有些苍白,径直走向中间的林井。
一旁的小杨率先看到她,神情有些不赞同,“小蕴?不是跟你说了在家里好好呆着嘛……”
林蕴勉强扯出个笑容,扭头喊道:“爸。”
看到她,林井眉头皱得更紧,眼底是极力克制的焦灼,“阿蕴,你怎么来了……”
“我待不住。”林蕴目光扫过周围几张陌生的面孔,最后落在二人原本预订的餐位上。姜婉小巧的手包还放在椅子上,旁边搭着她今晚出门时披着的浅灰色风衣。
“有消息吗?”
林井摇了摇头,示意旁边的人继续查看监控,“还在查,你妈她……”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去洗手间后就再没出来,只有这件外套遗落在洗手池边。”
林蕴垂下眼睫,掩去眸底深处翻涌的寒潮。
她知道,林井的搜索方向必然集中在餐厅内部或者周边监控上。西郊那个木头工厂太远,也太不合常理了,在找到更明确的关联线索前,他们很难一下子查到那里。
林蕴没再追问,默默走到那个餐位旁,手指轻轻拂过姜婉的风衣,随后动作自然地将风衣折叠,仿佛想从中汲取一点熟悉的气息,手指状似无意地探入口袋。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林井,眉头微蹙,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疑惑:
“爸爸,这件风衣里好像有东西……”
林井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他快步走过来,翻看林蕴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来的纸条。
黑色的简易死神图案,和一行潦草的小字赫然映入眼帘。
林井只看了一眼就将纸条揉成一团,眼神锐利如刀。
“立刻定位西郊所有工厂,重点排查带仓库的!调取所有通往西郊方向的监控,通知西郊片区秘密包围可疑区域!”林井的指令一条接着一条。
所有人的行动瞬间被调动起来,林蕴站在林井身后,她亲手放入的纸条被他郑重收起来,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动着。
线索给出去了。
林井果然知道死神印记的存在。
在周林学校追她的那个男人和这个印记有关。
就连前世害她的人身上也有这个标志。
“你先跟小杨回去,锁好门好好待着,等我们的消息。”林井道。
“可是我……”
“听话!”林井打断她,“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回去,保护好自己,就是现在最能帮上忙的事。”他说完不再看她,转身走向几名警察,低声交代着什么,侧脸线条在餐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
林蕴知道,她留在这里也确实做不了更多了。
小杨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低声道:“小蕴,我们先回去。相信林队,他一定会把你妈妈平安带回来的。”
林蕴点点头,任由小杨半扶半拉着自己,转身朝餐厅外走去。
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餐厅里残留的暖意,林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
小杨的车就停在路边,坐上车后,小杨侧过身又安慰了她几句。
林蕴摇了摇头:“我没事,小杨姐姐,就是……心里有点乱。”
小杨发动了车子,平稳地汇入夜晚的车流。
“小杨姐姐,”林蕴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有些突兀,“我爸他……办过很多案子吧?”
小杨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点头:“嗯,林队是局里的骨干,经手的都是大案要案。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件事的幕后真凶是不是那些……危险的组织?”
小杨握着方向盘的手似乎紧了紧,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小蕴,这些事你别多想,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林队,安心回家等消息,剩下的,交给专业人员。”
林蕴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车子驶入熟悉的小区,停在楼下。小杨陪着她上楼,反复检查了门锁,又叮嘱了好几遍“有任何情况立刻打电话”,才忧心忡忡地离开。
林蕴走到客厅沙发边慢慢坐下,她没有开灯,角落里的落地灯还是走之前忘记关的,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
她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慈心福利院”这个名字,跳出来的信息寥寥,只能得知这是怀市一家成立了多年的孤儿院,至今还在开放。
没有太多有用信息,林蕴强迫自己回床上躺下,闭上眼睛,黑暗中全是纷乱的念头和不安的揣测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际开始泛起灰白。林蕴几乎是在听到密码锁音响起的刹那就从床上弹坐起来。
她赤着脚冲出卧室。
玄关处,林井推门进来,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紧绷了一夜的肩膀此刻微微垮塌下来。
他的身侧站着一个人,是姜婉。
她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外套,头发有些凌乱,眼眶红肿。看到林蕴,她嘴唇动了动,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却显得有些无力。
“妈!”林蕴冲过去,紧紧抱住姜婉,感受到母亲身体轻微的颤抖,悬了一夜的心才终于落下,随之而来的是几乎将她淹没的后怕。
“没事了阿蕴,妈妈没事了……”姜婉回抱住女儿,声音沙哑地重复着,不知道是在安慰林蕴,还是在安慰自己。
林井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妻女,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慰藉。
林蕴从姜婉怀里抬起头,急切地问道:“那些人抓到了吗?”
林井摇了摇头:“只抓到三个在仓库外围把风的,都是底层的小喽啰,一问三不知。真正的头目和骨干……跑了。现场清理得很干净,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跑了。
这两个字像冰水浇在林蕴刚刚回暖的心上。
“他们……为什么要绑架妈妈?”
林井和姜婉交换了一个眼神。
姜婉疲惫地闭了闭眼,林井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初步审讯,那几个人交代,是有人出钱让他们请她过去谈笔生意。至于具体谈什么,是谁出钱,他们不清楚,接头方式和命令都是单向的。”
不过是撇清上层关系的做法,显然对方非常谨慎,甚至早就准备好了弃卒。
“那个……图案呢?”林蕴忍不住追问。
林井的目光锐利地扫了她一眼,带着审视:“什么图案?”
林蕴意识到自己问得急了,连忙解释:“就是风衣里那张纸条上画的……我看到了。”
林井似乎不愿多谈:“还在查,那图案……有些敏感,你不要多问,也不要对外提起。”
林蕴点了点头,看着父亲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掩饰不住的倦容,那句关于“慈心福利院”的疑问,终究还是卡在了喉咙里。
现在不是时候。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