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不是复制

周叙去补办身份证明，被拒了三次。

第一次因为查不到出生记录。

第二次因为人脸识别匹配到周正。

第三次更麻烦，系统直接弹出红色提示：

【疑似重复身份。请转人工核验。】

人工窗口的大姐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俩真不是兄弟？”

周叙：“不是。”

“那你怎么长这样？”

“说来话长。”

“我下午五点下班。”

“那就不说了。”

大姐瞪他一眼。

闻烬坐在旁边差点笑出来。

程野川问：“你陪他来就是为了看热闹？”

“顺便。”

“主要呢？”

“看流程。”

“你现在对制度流程兴趣越来越大。”

“有问题？”

“没有。”

最后，周叙拿到一张临时身份凭证。

姓名：周叙。

身份来源一栏写得很长：

【零号失时关联特殊个体，原始身份待核，不与既有自然人身份合并。】

周叙看完第一反应是：“字真多。”

窗口大姐说：“你这种情况系统里没模板。”

“那这算什么？”

“我现编的。”

周叙看她：“谢谢。”

大姐摆手：“别谢，后面审核过不过不知道。”

走出大厅以后，周叙把那张纸折了两次，放进风衣内袋。

闻烬问：“不拍照留底？”

“你拍了。”

“你怎么知道？”

“你进门以后拍了门牌、窗口号、叫号单。”

闻烬：“职业习惯。”

周叙：“挺烦。”

程野川在旁边说：“连续性挺高。”

闻烬看他：“这句话你最近用得太多了。”

三个人难得一起吃了顿午饭。

周叙坚持吃面。

程野川问为什么。

“周正不爱吃。”

“所以？”

“我爱。”

闻烬看他：“你以前也爱？”

周叙动作停了一下。

“以前不知道。”

他又夹了一筷子。

“现在爱。”

很小的一件事。

却比那张临时证明更像某种身份证明。

下午黎禾做了一个更直接的比对。

研究所保留过周正的血液样本。

周叙的DNA与周正高度一致。

不是兄弟级别。

是同一来源。

但端粒长度、甲基化状态、部分体细胞突变完全不同。

黎禾把报告摊开。

“如果只看遗传底稿，你们像同一个人。”

周叙：“后半句呢？”

“如果看身体经历，你们不是。”

“这不废话。”

“科学经常负责把废话写得贵一点。”

周叙第一次对黎禾有了点好脸色。

“你这人行。”

黎禾：“谢谢，五百块检测费记你账上。”

“刚夸完。”

“可以收回。”

闻烬看着报告。

复制这个词越来越不准确。

复制意味着一个原件，一个副本。

可周叙的身体不是突然复制出来的静态物品。

它有自己的细胞分裂痕迹、自己的受伤史、自己的时间。

他的记忆一部分来自周正，一部分来自一个从未发生在周正身上的分支。

他甚至已经开始拥有今天才发生的事。

面馆那碗面。

□□大厅那句“字真多”。

第四次才拿到的打火机。

这些都不属于周正。

晚上，闻烬把这句话告诉许曼青。

许曼青正在值夜班，边听边给一个病人改药单。

“所以你来问我什么？”

“这种人医学上算什么？”

许曼青抬头。

“人。”

闻烬：“我问分类。”

“你先问的就是‘算什么’。”

“好。分类。”

许曼青把笔放下。

“没有现成分类。”

“那研究？”

“可以。”

“诊断？”

“先别。”

“为什么？”

“一个能正常吃饭、睡觉、跟人吵架、知道自己不想成为谁的人，你非要先给他找个病名干什么？”

闻烬没说话。

许曼青继续低头写。

“医学不是见到新东西就先宣布它有病。”

“那怎么处理？”

“问他需要什么。”

第二天，闻烬真的问了。

周叙想了半天。

“房子。”

闻烬以为听错了。

“什么？”

“我现在住的地方漏水。”

“还有？”

“身份证。”

“还有？”

“手机卡。”

闻烬：“就这些？”

周叙看她。

“不然呢？你想听我说我要找到存在意义？”

“没有。”

“那就房子、身份证、手机卡。”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份工作。”

“你会什么？”

周叙想了想。

“我会很多周正会的东西。”

他顿了一下。

“但我不想靠这个活。”

闻烬看着他。

“那你慢慢找。”

“你不帮我安排？”

“我为什么替你安排？”

周叙笑了。

“挺好。”

他站起来，把那张临时身份凭证塞进口袋。

“那我先去办手机卡。”

走到门口，他回头。

“闻烬。”

“嗯？”

“以后别叫我复制体。”

“我什么时候叫过？”

“别人会。”

“那你跟别人说。”

周叙愣了一下。

然后点头。

“行。”

这一次，他是真的走进了人群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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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不是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