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返航标记

“你。”

屏幕上的字很简单。

实验室里却没人动。

霍岑最先反应过来。

“它在指谁？”

“时微刚才问的。”有人说。

“语音输入没有接入。”

“那它怎么识别？”

“我不知道。”

“你们今天说了多少遍不知道？”

工程员没再出声。

时微站在主屏前，手还压在记录夹上。

闻烬看不见她的表情，只看见她右手拇指无意识地在笔杆上蹭了一下。

这是紧张时的小动作。

闻烬也有。

“时微。”周正叫她。

时微回头。

“嗯。”

控制台立刻响了一声。

【时微。】

所有人都愣住。

周正没有再说话。

霍岑走过去看日志。

“记录到了。”

“什么？”

“它刚才不是识别语音。”霍岑盯着屏幕，“它在关联。周正喊她，她回应，所以它把这个声音和这个人对应起来了。”

时微看着那两个字。

“它在学名字。”

“更准确说，它在学‘一个声音可以指向一个人’。”

“那就是名字。”

霍岑没反驳。

闻烬站在观察层里，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后来那么多失时区里，系统最执着的东西一直是名字。

消失的人先失去名字。

记忆兑换以名字登记。

固定队靠名字绑定。

电话亭要求姓名。

伞柄上刻着闻烬。

也许不是因为名字天然拥有力量。

只是因为——

这是它最早学会的人类概念之一。

时微没有继续和屏幕说话。

她转身去拿黑伞。

周正：“你干什么？”

“先把返航标记放进去。”

霍岑：“现在？”

“原计划就是节点启动后放。”

“现在节点已经不受控了。”

时微把伞撑开检查了一遍。

“所以更要放。”

“理由？”

“如果里面真的形成独立层，我们至少得给以后的人留一个方向。”

闻烬听见“以后的人”，下意识看她。

时微像知道她在一样，忽然朝观察层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返航标记不负责开门。”她说。

这句话像是对周正说。

又像不是。

“它只负责告诉你——你从哪儿来的。”

闻烬握着现实里的黑伞。

伞柄开始发热。

三年前的时微把那把没有刻字的伞放进一只金属支架。

支架正好位于十七个节点中心。

伞骨一根根卡进凹槽。

第一根。

第二根。

一直到第十七根。

闻烬手里的伞也跟着震了一下。

不是剧烈。

每卡进去一根，她这边就轻轻响一次。

咔。

咔。

像隔着三年，两个完全相同的结构正在重新咬合。

时微按下固定扣。

屏幕亮起。

【检测到未命名坐标。】

【是否命名？】

霍岑立刻说：“先不。”

周正也说：“不命名。”

时微没有按任何按钮。

她只是看着屏幕。

过了两秒。

【暂存。】

这两个字让闻烬愣了一下。

系统已经学会了一个新东西。

不知道的时候，可以先不填。

时微笑了。

“学得挺快。”

周正看她：“你还夸？”

“学得快总比乱填好。”

闻烬几乎要笑。

下一秒，十七个节点突然同时升亮。

实验室所有人脸上的颜色被蓝光洗掉。

返航倒计时：

【00:12:00。】

程野川低头。

“过去五分钟了。”

闻烬点头。

他们还有十二分钟。

时微却看向主机深处。

那里面第一次传出一种非常奇怪的声音。

不是电流。

不是机械。

像一个人在深水里，第一次尝试吸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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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返航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