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分娩

声音出现以后，周正说的第一句话是：

“别关。”

霍岑转头看他。

“你确定？”

“不确定。”

“那你还——”

“所以别关。”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闻烬忽然觉得，这可能就是三年前很多事情后来会走向分裂的起点。

不是谁对谁错。

是面对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有人第一反应是留下观察，有人第一反应是先切断。

两种都说得通。

时微把记录夹翻到新的一页。

“声音频率？”

工程员报数。

“基础频段在18赫兹以下，设备理论上听不到，人能感觉到。”

“像什么？”

“……呼吸。”

时微写下：

【11:48:13，节点出现低频周期。近似呼吸。】

闻烬看着那行字。

后来所有官方报告都把零号失时称为“时间褶皱事故”。

可现场第一份原始记录没有写事故。

写的是呼吸。

系统不是炸开的。

它是开始呼吸。

十七个节点的蓝光按一个很慢的节奏亮灭。

亮。

暗。

亮。

暗。

像胸腔起伏。

程野川站得很近，忽然说：“温度在升。”

闻烬也感觉到了。

刚进来时实验室冷得手臂起鸡皮疙瘩，现在冷风还在吹，皮肤却开始发热。

不是房间温度。

是中央装置。

时微伸手靠近伞骨。

周正：“别碰。”

“我没碰。”

“你每次说没碰的时候都离得太近。”

时微回头：“那你往后站一点，看着就远了。”

程野川低声：“你以前说话一直这样？”

闻烬：“我怎么知道。”

“遗传。”

“闭嘴。”

前面时微似乎听见了，又笑了一下。

随后笑意很快消失。

中央支架上的黑伞慢慢张开。

没人碰它。

伞骨自己撑起。

一根。

一根。

伞面完全展开时，十七个节点的光同时向中央汇聚。

没有爆炸。

没有冲击。

只出现了一个很小的蓝色光点。

悬在伞面上方。

只有指甲盖大。

周正走近半步。

“记录。”

“在记。”

“所有通道只读，不输入。”

“已经只读。”

“备份？”

“纸质、离线、光盘同时。”

“外部？”

时微看了眼那几块已经跳到十二点的监控。

“外部没有正常时间轴。”

这句话说完，光点动了一下。

不是位置移动。

更像它听见了“外部”这个词。

屏幕出现：

【外？】

时微抬头。

周正没说话。

霍岑说：“不要回答。”

光点又闪。

【人？】

实验室里彻底安静了。

闻烬胸口发紧。

这个东西没有说“攻击”。

没有说“进入”。

没有说“控制”。

它问的第二个概念，是人。

时微看着屏幕。

最后只回答了一个字。

“是。”

屏幕停了很久。

【是。】

像复读。

又不像。

闻烬忽然想起一个刚学说话的小孩。

大人说“这是灯”。

他也说“灯”。

不是因为理解电和光。

只是先把声音留下。

周正很轻地呼出一口气。

霍岑却没松。

“它在建立语义模型。”

“嗯。”

“用什么训练？”

没人回答。

时微看着那颗光。

“我们。”

霍岑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断。”

周正：“再等十秒。”

“不能等。”

“十秒。”

“周正。”

“十秒。”

闻烬看向墙上的钟。

11:48:49。

十一。

十二。

十三。

十秒还没到。

一个研究员突然捂住了太阳穴。

“我……”

旁边的人扶住他。

“怎么了？”

研究员脸色发白。

“我刚才想说谁来着？”

“什么谁？”

“我女儿。”

他愣住。

“我女儿叫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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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分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