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充斥在屋里,叶蓉鸢视线扫过一墙的茶叶,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方栾匆匆赶到,语气带着一丝心虚:“师姐!您怎么来了?”
见她没说话,方栾小心翼翼的坐到叶蓉鸢对面:“师姐若是觉着这茶不错,我再给您送去些。”
叶蓉鸢放下茶杯,默不作声的盯着他,手指一下一下敲击木桌,方栾后背冒着冷汗:“师姐...你说句话吧。”
“蒋川禾...可有变化?”叶蓉鸢坐的端正,桃花眼里映出呆滞的方栾,“变了,他如今很像小时候。”方栾眼神不自觉上移,落在半空,似是陷入回忆。
叶蓉鸢倒了杯茶,推给他:“且先看看他能装几日,再下定夺。”方栾接过茶杯,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好好想想吧。”叶蓉鸢撂下这句话便离开了,方栾盯着茶水失神,当初跟原主关系最好的,除了莫奕羽就是他。
要知道,莫奕羽为了找失踪的蒋川禾,三天跑遍十一座城,甚至连慕临淮的劝阻也不听。
自十二年前,蒋川禾性格大变后,他们再也没有心平气和的说过话,方栾一直想搞清楚原因为何,可却找不到丝毫端倪。
茶水冒着热气,方栾长叹一声,看向门外:“十二年,真久。”
慕临淮刚回到铸剑峰,就看见莫奕羽坐在院前发呆,他安静的走到莫奕羽跟前,声音很轻的叫了一声:“师尊。”
“回来了。”莫奕羽从回忆中抽身,招手让他坐下,慕临淮乖巧坐下,便听见莫奕羽对他说了句:“抱歉。”
慕临淮连忙起身:“师尊为何说抱歉?!”莫奕羽拉他坐下:“陪为师喝两杯吧。”他给慕临淮开了壶秋月酿,笑着看向他。
“可是因为蒋师叔?”慕临淮接过秋月酿问道。莫奕羽点头,猛灌了口酒:“原来,他不是这样的。”
“你出生那年他刚入门不久,那时候,他还怯生生的,格外无趣,明明生的那样好看,却是个讨好的性子。”
莫奕羽摩挲手中酒瓶,语调里带着怀念:“经常受欺负也不吭声,有一次我和方栾撞见他被揍得鼻青脸肿,问他他什么都不肯说,之后,我们就给他撑腰,渐渐地,他开朗不少。”
“当时我们三人经常一起闯祸,还老被师姐教训,可从没吵过架,我原以为我们的情谊坚不可摧...”
他摇摇头,又闷了一口:“仅是过了五年,他便成了这幅样子,甚至毁了你的本命剑,那种陌生的眼神我忘不了。”
“曾经我一度觉着他是被夺舍了,可无论是法阵还是符咒,都没反应,我无法接受,但我也不能让你白白受欺负。”
慕临淮看着莫奕羽,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为师说多了。”莫奕羽看着一口没喝的慕临淮,温柔地拍拍他的肩膀:“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夕阳的金辉洒满山峰,云霞散去,将人影拉的修长,蒋川禾坐在床榻上看书,他已经连着打了两次喷嚏,甚至觉得自己是感冒了。
可转念一想,修仙人士应该不会有这种情况,便煮了壶茶,说实在的,这古代确实有些不便。
他合上书,端详着方栾送来的丹药,系统说,此丹药可以短暂提升境界,但很长时间不能再用灵力,否则会七窍流血。
蒋川禾把丹药收进乾坤袋,趁着夕阳还在,他走到院落,随手拿起掉落在地上的柳枝,学着书上记载的方式修炼剑法。
柳枝不停地挥舞,余晖映着蒋川禾的脸格外柔和,叶子被灵气刮下,铺满地面,鸣鸟收起翅膀落在枝头歇脚。
“身体居然还有些吃不消。”蒋川禾放下柳枝,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宿主,您需要静养,稳固经脉,确实不宜练剑。】
蒋川禾拾起石桌上的落叶:“为什么蛊咒对我没有影响?”
【我也不清楚,但您的后腰间确实还存在着印记。】
“难道是因为我不是原主,所以不起作用?”
【不排除这种可能。】
蒋川禾看着面板上的地图,若有所思:“宗门里应该会有地图,对比一下,或许就知道红点的位置在哪了。”
天暗下来,蒋川禾刚点亮院外的烛火,便看到安初鸣的身影由远及近,他晃了晃手中食盒:“川禾,可用过膳?”
蒋川禾微微行礼:“未曾。”
“那便一起吧。”安初鸣进屋把食盒放在桌上,目光撇到床榻上的剑法:“若是想研究剑法,不如去铸剑峰。”
蒋川禾点点头,他给安初鸣倒了杯茶:“师尊可否再给我一把剑?”安初鸣端茶的手一顿:“映鸾剑无法共鸣了吗?”
“不是的,跌境后能感觉到共鸣但却无法拔出,所以...”蒋川禾连忙解释。
安初鸣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块令牌:“明日去铸剑峰领一柄,峰主令也先交由你吧。”
蒋川禾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能拿到峰主令,他犹豫一瞬:“师尊,这恐怕有违宗令,我不能收”
“你是下一任峰主,早些给你,也好让你有个准备。”安初鸣眼神淡淡的,但语气却是带着一丝宠溺。
蒋川禾的目光落在木桌上的令牌,最终收下了。
翌日午时,蒋川禾拿着令牌来到剑阁,却被拦下,“师叔,您的映鸾剑并无破损,无法再执另一柄剑。”
拦住他的是一位守门弟子,蒋川禾从他眼神中看到了恶意,也是,五年前原主毁掉慕临淮的本命剑后,铸剑峰的弟子明里暗里针对他。
蒋川禾有些头疼,原主这名声真是令他愁容,正想着另寻个说辞,余光扫到莫奕羽的身影,他嘴角勾起一抹笑:“运气还不错。”
“师兄!”
莫奕羽看向声音来源,瞳孔微缩,蒋川禾面带笑容向他招手的模样简直太像从前了,他呼吸一滞,竟忘了躲开他的手。
“师兄,拜托你了!”蒋川禾拉过莫奕羽的胳膊,“我跌境后,映鸾剑就无法出鞘,所以只能另寻一柄,可师侄怎么都不肯放我进去,师兄,帮帮忙。”
他闪着亮晶晶的眸子对上莫奕羽呆滞的目光:“师兄?”莫奕羽回过神,他抽出胳膊:“走吧。”
“多谢师兄。”蒋川禾眉峰一挑,对系统投去挑衅的目光:“我就说,他一定会带我去。”
【宿主你赢了!答应你的免疫攻击卡已经放入背包,若遇生命危险自动触发。】
蒋川禾跟在莫奕羽身后,顺利进入剑阁,他新奇的扫过琳琅满目的剑,自他来到书中后,他莫名的期待下一次的风景。
莫奕羽挑了一把趁手的递给他:“看什么呢?”蒋川禾指着台子上的断剑问道:“师兄,这怎么会有一柄断剑?”
【!!!宿主!那是慕临淮的本命剑!】
蒋川禾身体一僵,他连忙收敛笑意,微微侧头:“为什么不早说!”莫奕羽皱起眉头:“你忘了?”
蒋川禾深吸一口气,这让我怎么回答!思来想去,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师兄!其实我想试试复原这柄剑,弥补我之前的过错!”
他语气诚恳,不似装的,莫奕羽紧盯着他的眼睛:“你说什么?”蒋川禾接过长剑:“我认真的!师兄。”
莫奕羽神情复杂,他该相信眼前这个人吗?“赤霜剑复原极难,你走吧。”他回绝了蒋川禾,背过身去。
尽管他想给蒋川禾一个机会,可赤霜剑他做不了主,这是独属于慕临淮的。
蒋川禾再次看向赤霜剑,原作中写了复原的三种罕见物,可直到断更前,赤霜剑都没能复原。
“系统,如果地图完善后,能搜索物品吗?”
【可以。】
蒋川禾握紧手中的剑,微微欠身,“师叔?”慕临淮一进门便看见蒋川禾在向莫奕羽行礼。
蒋川禾微微仰头,与他对视:“师侄的伤口好些了吗?”慕临淮点头,越过他走到莫奕羽身边,轻声耳语。
“临淮,把他送回去吧。”莫奕羽侧头看了眼背对着他的蒋川禾,嘱咐慕临淮了一句便离开了剑阁。
慕临淮走到蒋川禾跟前:“师叔,请吧。”
“师侄,今日可否暂居铸剑峰?”蒋川禾问道。“为何?”慕临淮抱着胳膊,停下来。
“明日和方师兄约好一同看月比,这样方便些。”蒋川禾解释道。
慕临淮思索片刻,换了方向,余光一直注意着蒋川禾,难道这才是真正的师叔吗?那此前的人是谁?
二人停在一处院落前,慕临淮侧过身:“这是师尊此前的住处,师叔今夜就在这吧。”
“多谢师侄。”蒋川禾毫不客气的走进去,慕临淮在门外停驻,任由微风吹乱他的马尾,许久他才离开。
【宿主,原作里慕临淮很容易心软,你多关心他说不定未来还能攀上关系。】
“他只对亲近的人心软,而且他的人生经历我看过很多次,太精彩也很惊险,我更喜欢平静的日子。”
他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打量起这间屋子,进门的时候,原主的记忆在他脑海闪过,心里竟莫名升起怀念。
那是原主仅存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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