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机骤临,快如闪电!
扑入庙中的黑影共有六人,皆着黑色夜行衣,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他们动作迅捷如风,配合默契,三人直扑沈寒霜,两人袭向秋杏,最后一人则目标明确——手中短刃寒光一闪,直刺地上气息奄奄的“守泉人”心口!竟是要杀人灭口!
“保护前辈!”沈寒霜厉喝一声,同时身形急退,避开了最先刺到面门的一剑。她虽不善近身搏杀,但在江南“淬炼”后,身体反应速度远超常人,危急关头潜力爆发,堪堪躲过。
秋杏早已拔剑在手,软剑如灵蛇出洞,瞬间缠住袭向自己的两柄短刀,金铁交鸣之声刺耳。她武功本就高强,此刻更是全力施为,将两名黑衣人暂时逼退,同时分心想要救援“守泉人”,却已来不及。
眼看那柄短刃就要刺入“守泉人”心窝,千钧一发之际,土地庙残破的窗棂和屋顶猛地炸开!数道身影如同苍鹰搏兔,带着凌厉的劲风扑下!
正是提前埋伏在外的顾北行、陈默等人!
顾北行人未至,一道凌厉无匹的指风已后发先至,精准地弹在那刺向“守泉人”的短刃侧面!
“叮!”一声脆响,那短刃竟被指风震得偏向一旁,擦着“守泉人”的肋骨刺入地面,溅起几点火星。那黑衣人手腕剧震,骇然抬头,正对上顾北行那双冰冷刺骨、隐含杀机的眼眸。
“拿下!”顾北行低喝,身形已如鬼魅般切入战团,一掌拍向那名黑衣人,掌风呼啸,隐有风雷之声。
黑衣人不敢硬接,慌忙闪避,但顾北行身法更快,如影随形,第二掌已至,重重印在其胸口。黑衣人如遭重锤,喷血倒飞,撞在墙上,软软滑落。
陈默与另外三名皇城司好手也同时加入战局,瞬间将剩下五名黑衣人分割包围。这些黑衣人虽然身手不俗,但如何是顾北行、陈默这等高手的对手?再加上人数劣势,不过几个照面,便已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留活口!”顾北行再次下令。
一名黑衣人见势不妙,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似乎想要抛出。陈默眼疾手快,一剑削去其手腕,那东西“当啷”落地,竟是一枚黑漆漆的、刻着诡异花纹的铁丸。
“小心!是毒烟雷!”陈默脸色一变,飞起一脚将那铁丸踢出庙外。
“轰!”铁丸在庙外空地炸开,爆出一团浓密的、带着刺鼻辛辣气味的黑烟,迅速弥漫开来。
“闭气!”顾北行喝道,同时袖袍一挥,一股雄浑内力扫出,将涌向庙内的毒烟逼退些许。
借着毒烟掩护,剩余四名黑衣人互视一眼,竟同时咬破口中暗藏的毒囊,身体一阵剧烈抽搐,随即口鼻溢出黑血,倒地身亡,竟是死士!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开始,又迅速结束。庙内只剩下弥漫的尘埃、淡淡的血腥味,以及那令人作呕的毒烟余味。
顾北行快步走到沈寒霜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急问:“可受伤?”
“我没事。”沈寒霜摇头,心有余悸,目光转向地上的“守泉人”。老人胸口微微起伏,竟还残留着一丝气息,但眼神已涣散,显然回天乏术了。
沈寒霜蹲下身,握住老人枯瘦的手。“前辈……”
“守泉人”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气息,涣散的眼神勉强聚焦了一瞬,嘴唇翕动,用尽最后力气吐出几个模糊的字:“小心……宫里的……水……他们……还没放……弃……”
话未说完,头一歪,气息彻底断绝。那双曾异常明亮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神采,只余下无尽的沧桑与解脱。
沈寒霜心中一痛,轻轻合上老人的眼帘。“前辈,走好。”
顾北行上前检查了几名黑衣死士的尸体,从他们身上并未发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品,衣物、兵刃都是最普通的制式,显然早有准备。唯有那枚被陈默踢飞的毒烟雷,做工精良,非民间能有,倒像是军械或某些特殊机构的东西。
“训练有素的死士,用的毒烟雷也非寻常。”顾北行脸色阴沉,“对方来头不小,且对我们今夜的行动,似乎有所预料。”
沈寒霜站起身,将从“守泉人”处得到的布包递给顾北行:“前辈临终所托。里面有圣泉遗址线索、药君可能据点的地图,以及一些关于婉妃和漱玉轩的传闻记录。他还说,让我小心‘宫里的水’,‘他们还没放弃’。”
顾北行接过布包,没有立刻查看,而是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对方一击不成,又折了人手,恐有后招。我们先离开。”
众人迅速清理了现场,将“守泉人”的遗体用布简单包裹,连同黑衣死士的尸体一并带走(后续由皇城司处理),然后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撤离了土地庙,返回顾府。
顾府密室,烛火通明。
布包被小心打开。那撮所谓的“泉泥”,是一种深褐色、仿佛混杂了多种矿物质和植物根茎的奇特土壤,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清新与腐朽交织的气息。简陋的地图绘制在一种极薄的、经过处理的兽皮上,线条潦草,但大致能看出是哀牢山深处某片区域的地形,标注了几个可能的地点。关于婉妃和漱玉轩的记录,则是用极其细小的字,写在一张泛黄的、似乎是从某本旧书上撕下的扉页上,内容零碎,多是宫中老人口耳相传的诡异传闻。
“守泉人前辈说,圣泉之力以某种方式残留,影响了漱玉轩乃至与之相关的人。太后、太妃的‘心病’,恐怕与此有关。”沈寒霜道,“他还说,婉妃是‘圣泉容器’,被药君和靖王用作试验惨死。宫里的‘水’,指的或许就是这残留的圣泉之影,或者……操控这股力量的人。”
顾北行指尖敲击着桌面,目光锐利:“‘他们还没放弃’……这个‘他们’,指的恐怕不仅仅是已经覆灭的‘清明司’余孽,而是‘清水教’残存的、隐藏在更深处的势力。或者说,是宫廷内部,依然在暗中觊觎或利用‘圣泉’之力的人。今晚的刺杀,就是证明。他们不想让‘守泉人’说出更多,也不想让我们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会是宫里什么人?”沈寒霜蹙眉,“太后?太妃?还是……其他我们不知道的、隐藏更深的人?”
“都有可能。”顾北行神色凝重,“太后凤体违和,对‘药君’之事心有余悸,但未必全然无辜。几位太妃态度暧昧。甚至……陛下身边,也未必干净。‘清水教’传承百年,其残余势力能潜伏至今,渗透入宫廷,也并非不可能。”
他顿了顿,看向沈寒霜:“对方已对我们动了杀心,且知晓我们追查的方向。接下来,必须更加小心。陈默去西南探查之事,需暂缓,以免打草惊蛇,或遭埋伏。当前首要,是查清宫中‘圣泉之影’的真相,以及……找出隐藏的‘他们’。”
“如何查?”沈寒霜问,“漱玉轩是宫禁之地,我们无权擅入。太后、太妃那边,也难有借口接近。”
顾北行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道光:“有一个机会。半月后,是太后寿辰。按惯例,宫中会设宴,并开放部分宫苑,允许宗室、重臣家眷入宫贺寿、游赏。届时,或许可以借机,接近漱玉轩附近,或观察相关人员。另外,我会让林晚舟设法,以加强宫禁、防范邪术余孽为名,对漱玉轩及周边区域,进行一次不引人注目的‘例行检查’,看看能否发现蛛丝马迹。”
“这太冒险了。”沈寒霜担忧,“对方既然敢在宫外动手,宫中恐怕更是他们的地盘。我们主动接近,无异于以身犯险。”
“我知道。”顾北行看着她,目光深邃而坚定,“但这是目前最可能接近核心的机会。我们不能再被动等待。‘守泉人’以死传递的消息,不能白费。况且……”
他伸手,轻轻握住沈寒霜的手,她的手有些凉。
“这次,我们一起。我会安排最周密的计划,调动所有可信的力量。在宫中,他们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只要我们小心谨慎,见机行事,未必没有机会。”
他的手掌温暖有力,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沈寒霜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担忧渐渐被一股共同面对的决心取代。
是啊,他们已不再是孤身一人。他们有彼此,有可信的同伴,有必须追寻的真相。
“好。”她反手握紧他的手,目光同样坚定,“我们一起。”
窗外,夜色深沉,星子寥落。
但密室内的烛火,却将两人的身影,映照得清晰而坚定。
前路凶险,杀机四伏。
但他们已做好准备,携手共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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