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能见人吗?

这一天的末尾,季青还是坐上郇觅的车走了。他们俩心照不宣地渡过了一场感情危机,又各退一步,不动声色地开始一个新的阶段。

感情危机会产生吊桥效应吗?对季青和郇觅来说,它就像是海平面上的方形海浪,随着风声起伏的棋盘格,规律整齐,振幅平静,但是暗潮汹涌。

教会他们两个重新审视,小心航行。

……

今天是季青开车。

“去哪里?”季青问。

郇觅从季青里屋的果盘上抓了一个小甜瓜,坐在副驾上专注地吃:“不知道。”

“说了今天都看你。”

季青:“……你来真的,阿珍。”

这句话戳中了郇觅的笑点,他往后一靠,用胳膊挡住眼睛,自己笑了起来。

两个人都没吃饭,季青就开着车带郇觅找了家店。

路有点远,季青放了车里的音乐。

和郇觅其他车上风格统一的歌单不同,这辆车上的歌单很杂,上一首还是《童话》,下一首就到了《水手公园》,节奏强劲的DJ纯音乐和rap 跟不知道名字的小众外文歌混合出蓝调布鲁斯,季青的大脑听得左右互搏。

郇觅跟着哼歌,他每一首都会唱。

等到了地方,郇觅下车,左右看了看,觉得这街道风格有点熟悉。

郇觅左右看看:“人民公园?”

季青点点头:“在这附近。”

“我有一个朋友,在这里开了一家店,味道还不错,带你来尝尝。”

“开车要二十分钟。”郇觅意有所指地说:“好远。”

季青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在指什么,看了他一眼,不答反问:“南湾更远,你怎么知道来这?”

郇觅立刻就招:“杨皓月指使我的,就是我家里那个混蛋,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对这些门儿清。”

季青才不信他,想了想当时赖在郇家沙发上那个懒洋洋的青年,并不像是每天只混在酒色里的人。

要是,估计也不会和郇觅玩得好。

“他男朋友是混这个的,知道的多一些。”郇觅拿兄弟转移火力:“那小子拥有一个长期的男朋友和一大堆各不相同的女伴儿。这种混乱的关系居然还能自洽,真离谱。”

“杨皓月在包厢里多开几瓶酒,他男朋友会立刻杀过来,但他要是搂着两个女的,他男朋友估计眼都不会抬。”

郇觅真情实感地感叹:“搞不懂,祝他们幸福。”

“不过他就这一方面混一点,人还是不错的,我们两个是发小。”郇觅说:“可以带你好好认识一下他。”

“好。”

两个人并排走,都插着兜,郇觅的手肘不时撞到季青的,他也不加克制,几次下来,季青把手伸进他口袋里,牵住他的手。

“冷可以过来。”

郇觅:“我不冷。”

季青:“知道了。”

但是他也不松手。

郇觅:“你还没说你为什么在这。”

季青:“我散散心。”

郇觅:“我都交代了!”

季青:“真的,心情不好。”

“不想回家,又没别的地方,就闲逛到这里了。”

季青拉着郇觅进了一处小院儿。

“私房菜?”郇觅有点吃惊:“在这里开私房菜呀?”

私房菜大多数没有菜单,了解过饭店的都知道,菜越多成本越高,定价自然不菲,一般人消费不起。

“不是一般人。”季青解释:“你为什么到这个公园来找人?”

“因为这个公园离很多会所近——”

郇觅恍然大悟。

……

季青的朋友叫常在,奔四的人,早些时候估计也相貌英伟,不过现在挺着半个将军肚,脸上总是笑呵呵的。

常在看见季青和郇觅吃了一惊:“这是弟弟的朋友?哎!你好你好。”

郇觅很有礼貌:“常老板好。”

常在摆摆手:“什么老板,耳朵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伙夫,跟着季青叫哥吧,哈哈!”

能让郇觅叫哥的可都不是一般人,这位常老板也有一门独特的技能。

热情和嘴上跑火车。

季青和常在是真朋友,两人一来,常老板大手一挥,就把两人赶进了最好的包厢。

“尝尝我新请来的大厨,这可是我特意去川蜀挖来的,之前的时候在北京饭店当过副厨!”

郇觅含笑点点头。

吃菜,吃菜。正经人谁尝大厨啊。

季青去给郇觅拿水,走的时候拍了拍郇觅的肩膀,用眼神询问。

郇觅点点头。

常老板是个局气人,说起话来滔滔不绝,不会让人尴尬。

“我跟季青认识九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带人到我这儿来。一看到你来,我就觉得真亲,你们俩的朋友处的肯定好!”

郇觅:“九年,可真够长的。”

常老板大手一挥:“那是,他那时候还小呢,十七岁,读高中呢!”

郇觅说:“那时候我才十四……常哥?”

常在:“我二十八,开个修车行,他来给我打工……”

郇觅见过季青的毕业证,还是一所挺不错的大学:“哎,他那时候不还上学么。”

常在:“那可不,白天上学,中午和晚上就溜出来,他特别会修,有我们弄得麻烦的,放放等他来,一气儿就摆弄好了……”

郇觅没深入这个话题,只是说:“他现在也修的挺好。”

常在:“现在修车不容易了,不过他确实干得好,而且长得帅……你不知道!前两年他自己干活的时候,一到夏天,大姑娘小媳妇都往他店里钻!”

郇觅:“……”

季青回来了,常在笑起来:“正说你呢,你就回来——小郇是干什么的?”

“家里做生意的。”郇觅说。

“呦,还是个富二代!怪不得这么俊,那你俩怎么认识的?”

“不是我说,季青这个人戒心重,白长一张好脸,朋友少的咧!”

季青:“老常!”

……

川蜀的大厨手艺确实不错,酒足饭饱,郇觅和季青一起跟老常道别。

“弟弟再来啊!我那广粤的大厨还在路上!下个月指定到!”

“知道了常哥。”

下次来尝尝广粤的大厨。

郇觅吃的有点撑了,两个人决定在人民公园里散步。

吃过饭身体暖暖的,风也不急,静谧的小公园显得很安逸。

偶尔有动物突然窜一下,也不怕人,大概是因为身形在冬夜里已经黑得模糊,安全极了。

“常哥说,你的店里夏天会聚好多女车主。”

“这他都跟你说。”季青:“那是以前的时候。”

“那谁让你当着女生脱衣服的。”郇觅撞他:“你勾引人家。”

“我没有。”季青被凭空污蔑:“我本来工作就要脱,总不能因为她们看就不脱了吧……”

“女的会看,男的就不看了?那我这辈子不用脱了。”

郇觅一头磕在他肩上,闷声笑起来。

男的不仅看,男的还上手呢。

“常哥还说你戒心重呢,也没见你多守男德。”

“你就不能只脱给我看。”

“哦……凭什么啊,我谁呀。”

季青:“……”

他说不过,但他会耍流氓。

季青拉开衣服,揽着郇觅的腰他把往怀里一扯,然后用外套包住他,想把他闷死。

郇觅挣扎:“唔——放开,你不会哄么!”

“真不浪漫,死直男。”

两个人闹了好久才分开,郇觅重新牵季青的手。

季青手腕一转,闪开他的手。

郇觅瞪眼:“干嘛。”

季青:“我守男德。”

郇觅:……

郇觅愤愤:“我明天就跟你求爱。”

季青挑眉:“这就告诉我了?不用矜持了?”

郇觅:“我恨嫁行不行!”

“你明天来我公司接我行不行,我明天有事。”

季青:“嗯?”

郇觅:“我约了皓月,还有其他人,就昨天。”

“我也要去吗?”

“我只跟他们说有一件大事。”郇觅说:“但是我还准备了一个……不愿意也没事,你想去就去。”

他看着季青,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我很想你去,我也想带你见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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